《又定晴》青红茶

11、争锋对 晴眉喝了口

　　晴眉第二天一早去学校时就收到了信息，这次演出全权由苏妙青独舞，晴眉负责指导。晴眉心下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她主动请辞是一回事，被人淘汰又是另一回事。这样一来，倒是被苏妙青压了一头。

　　说是指导苏妙青，眼下她俩人平起平坐，哪有什么资格指导她这尊大佛，这大佛家里还供着更大的佛，好歹是首席的女儿，她敢说什么。

　　晴眉一整天都没有怎么说话，倒是没人觉得奇怪，拿苏妙青的话来说，本身她也是挡住脸就让人找不到的背景板。她正准备开车回家时好死不活地碰见了苏妙青。

　　苏妙青径直走了过来，整个人挡在车前，说：“季晴眉，这些年养老的日子倒是过得不错，我来体验了两天也舍不走了，我说呢，你舍得半辈子耗在这学校。”她的语气是一惯的尖酸刻薄。

　　晴眉不耐烦地冲她按了按喇叭，“苏妙青，你走是不走？”

　　苏妙青嗤笑了一声，拍了拍包上根本没存在的灰尘，：“季晴眉，你这些年倒没怎么长本事，说不过就躲，养老的日子果然能让人一成不变。”

　　晴眉额角突突地跳，心里涌上一团火，实在是这人踩到了她的痛脚，苏妙青算是出走半生归来还是何她平起平坐，平心而论，苏妙青如果没两把刷子，再强的妈都扶不起阿斗。她这些年兜兜转转又和这人绑在了一起。

　　这时苏妙青趾高气扬地走了，晴眉一脚油门开出了c大。脑子嗡嗡地响起她那句话：“季晴眉，你这些年倒是没长什么本事。”学生时代晴眉靠的是零星半点的天赋和发狠才甩开了周围的人，这些年松懈了一些，她也不清楚自己的选择对还是不对。

　　她越是生气越是闷着，跑去超市买了几罐啤酒，打算一个人窝在阳台醉一宿。她气的是自己一塌糊涂的职业规划。舞者的黄金年龄就这么几年，眼下她马上就要三十了，说不后悔那是假的。眼睁睁看着学生时代不如自己的人跑去了国家歌剧院，自己还在这一亩三分地摸爬滚打被曾经不如自己的人羞辱。

　　一开车门，就发觉路灯下有人，是陆定。她这一气，什么都忘了，看陆定该是在这等了她好一会儿，眼下早就八点了。陆定今天穿了身运动装，平添了几分少年气，本就生得俊朗，路灯的光晕打在了他脸上，显得轮廓更加深邃鲜明，远远看着像学生时代的学长。

　　古人说美人秀色可餐。晴眉不得不承认，陆定的脸还有几分让她消气的作用。

　　这时陆定走近了，晴眉才发现他手里有两杯咖啡，恰好还是她爱喝的。晴眉有些诧异，不知是不是巧合。晴眉刚想接过就见陆定摇了摇头。

　　“都凉了，我开车去再买。”陆定的嗓子有些喑哑，C城今天天有些冷，刮了大风，看他的样子也是被冷风吹了好久，咖啡也早凉了。

　　晴眉心里一股愧疚涌上心头，一则是自己昨天的态度无可无不可，让人在冷风里吹了好一会儿真是不应该，二则是陆定和季以枫关系不错，于是开口道：“别去了，我家有咖啡机去楼上坐坐。”

　　要说晴眉这人就是心大，习惯了直球，不敏感，倒是不知道大晚上邀约男人去自己家容易擦枪走火。要说她没常识嘛，她心里也就把陆定和江游划了个对等号。

　　陆定也很淡定，紧接着跟在她身后，接过了她手里购物袋，看到是一扎啤酒也没开口问。

　　到晴眉家后，晴眉径直走向了厨房，准备冲咖啡，他扫了一眼，过了玄关就是开放式书房，嵌入式的书柜摆满了书，中央还有一张实木的书桌，桌上铺了一张宣纸，练的是米芾的字，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书桌上还有一株吊钟，插在陶瓶里，倒是显得古朴，颇有意境。

　　这时晴眉也冲好了咖啡，陆定顺势坐下了，接过来喝了口：“你在练米芾的字？”

　　晴眉心想陆定也是个懂字的，回着：“小时候就开始练了。”

　　陆定也并不惊讶，看她练得颇有风骨，该是下了不少功夫，这时抬头看见了阳台上的花，是鸢尾。他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认同咖啡还是在认同鸢尾。

　　晴眉看他不说话，又喝了口咖啡，倒是觉得和他相处把苏妙青的挑衅都忘了七七八八了，她本想着开投影看电视，这时陆定突然开口：“鸢尾很适合你。”

　　晴眉心里一动，她养了两年的鸢尾都没人和她说这句话，鸢尾意味光和自由，偏偏她又是个自由处处束缚着自己的，现下她突然觉得陆定是个难得处处懂她的人。

　　晴眉开口：“养了两年了，我也就是喜欢。”说完她发觉陆定正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并没有很强的攻击性，只盯着她看，她也并不躲，看了回去，这时陆定又移开了目光。等他移开时晴眉才松了口气，虽说没躲闪，耳尖倒是一热。

　　陆定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早些休息。”说完起身了。

　　晴眉也跟着把他送出了门，这时又听见陆定开口说：“我那有《蜀锦帖》，下次给你带来。”
　　话音刚落人就出了门，紧接着又说了“关好门，早些休息。”

　　晴眉回家后端着咖啡杯在池子里洗，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她有些失神，这倒是第一次有人懂她，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挺奇妙的，晴眉有些初逢知己的感觉。一时间有些期待再见陆定，主要也是《蜀锦帖》也是值得珍藏的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