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吴氏阿江 昨晚对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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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一叶小舟找到岸边停泊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一缕夕阳的残红斜照在粼粼的水面上。艾琳抬眼往外看去，江面上有许多亮着灯笼的船只伴随着阵阵歌声，正在朝他们的方向慢慢靠近。
“倒有些万家灯火的滋味了。”她感叹道。
“是吧。”蜑人少年神情爽朗中带着一丝骄傲，“对了，我叫吴阿江，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林辉，他叫林大。”
吴阿江笑了笑，手手指向那位青年的方向，“真巧，我这位兄弟也姓林呢，而且叫林三。”
艾琳看看祁宋面无表情的脸，也笑了，“是很巧。”
这一叶小舟自然是容不下四个人休息的，不过出乎艾琳的意料，名叫吴阿江的少年在蜑人的群体中似乎很有威望——不是那种出于对同族的照顾，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因此，吴阿江很快就借到了一条船让艾琳和祁宋两人过夜。
“真的太感谢阿江兄弟了，不过你的船丢了，今晚要去哪里休息呢？”
“直接叫我阿江就行。”吴阿江说，“不用担心我，我皮糙肉厚，哪里都能睡，再不济跟我林三哥拼个船也行。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吃完之后你们今晚好好休息。”
“好的，阿江。”艾琳感激地对他一笑。
吴阿江不知怎么的，脸蛋突然一下就红了，话说回来，这位叫林辉的小哥长得真好看啊，比他们这里最美的姑娘还好看，尤其是在灯笼柔和的光线下，好看得跟一幅画一样。
祁宋见他突然磨蹭了起来，眼神还不断往艾琳脸上瞟，马上黑了脸。他上前一步挡住艾琳，说，“阿江兄弟需要我帮忙吗？”
吴阿江被吓了一跳，回过神，结结巴巴道，“啊，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说完，他逃也似的灵敏地翻到另一条船上。
艾琳没发现他们之间的异样，转身进了自己今晚的居所。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推开门到外面去透气。
早晨的江面上泛着丝丝白雾，两边的船只或整齐或交错地码着。很多年龄不一，但衣着风格相似的男男女女从船舱里出来，或在做清洗工作，或在做早饭。艾琳注意到有好几个少年少女正好奇地看着她，她也不在意，朝他们友好地笑笑，在他们害羞地躲进船舱之后若无其事地观察起附近的船只。
这些船造型大都相差不大，但有一些一应俱全，有一些却十分简陋。林三和吴阿江的船是后者，林三的船少说头顶还有一弯草棚遮头，吴阿江的船真的是除了船什么都没有，令人怀疑他蜑人的身份。而她所住的就是前者，木做的船舱，还有一扇门，船舱不算大，但好歹能让她和祁宋两人睡下。
祁宋一开始坚决要在门外守着，艾琳好说歹说会让附近的人发现端倪他也不听，最后只好上手把他摁在床铺上，并且威胁他再闹就抱着他一起睡。祁宋只好妥协，但穿着林三提供的略显局促的外衣和衣而眠，整晚都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艾琳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件叠起来的外衣，就是林三借给祁宋的那件，她走近观察，发现外衣下面还有一件里衣跟外裤。
她有些迷惑，怎么？原来祁宋早上还有裸奔的习惯吗？他人又在哪里？
【在水里呢。】
系统话音刚落，艾琳就看到水面上哗啦一声出现了一个赤着臂膀的男人，视线对上，两人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艾琳最先打破沉默，“哇哦，林大你早上还有游泳锻炼的习惯？还有，身材不错哦。”
水珠从发迹划过男人微微泛红的脸颊，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到块垒分明的胸腹，最后没入水面中。祁宋自以为掩饰得很好，语气平静地说，“少爷请不要戏弄属下。”
他游近木船，把两条鱼扔到船板上，然后双手撑在船沿上想翻身上船，却忽然想到自己如今仪容不雅，便又说，“少爷，属下仪容不雅，请您回避一下。”
艾琳从善如流，背过身去。毕竟昨晚对他的刺激有点大，她害怕再出言调戏，将军大人就要炸了。
祁宋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唇便翻身上了船。他草草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快速套上放在船板上的衣物。
“......少爷，可以转过来了。”
“好，所以你刚刚是去抓鱼做早餐？”艾琳表达了下对对方的赞许，“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祁宋说完，进船舱取了一些工具开始处理抓上来的鱼。
他本以为昨晚会睡不着，但没想到在高度紧张下，他下半夜就进入了梦乡。但他睡眠较浅，在附近蜑人有动静的时候他就醒了，于是小心翼翼避开艾琳出了船舱。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送早饭过来，但他不能饿着自家“少爷”，又想起船舱里的工具，于是决定去抓两条鱼。但这边因为蜑人聚集，水下不见鱼的影子，他只好下水去远一点的水域抓鱼。不料艾琳起得太早，撞上了他尴尬的一幕。
“这家伙好死脑筋啊。”艾琳跟系统吐槽，“老娘都要当皇帝了，他还把我当女的看待。如果这里的人看到了，指不定会说这两个北方佬有毛病。”
【一时间怎么会那么容易想通，慢慢来吧。】
艾琳嘴角微微一撇，也只能这样了。
有一说一，祁宋烤的鱼还蛮好吃的，吃完洗手后，她满意地用帕子把手擦干，“林大烤鱼可以啊，以前经常烤吗？”
祁宋点点头，“以前......有任务的时候有时吃不上饭，便自己试着捣鼓一些吃的。大少爷也说我烤的东西还行，以后有机会的话，属下做给少爷吃。”
“好呀。”艾琳笑眯眯道。
不久，吴阿江和林三划着船过来了，“早上好呀，我们带了一些吃的！”
“谢谢，不过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
“你们抓了鱼来吃呀。”吴阿江眼尖地看到船板上有柴火和吃剩的鱼骨，他鼻子嗅了嗅，“不错呀，还挺香，今晚我给你们煲鱼片粥，很鲜很好吃的！”
“好呀，谢谢，我们现在就开始期待了。”艾琳说。
吴阿江不好意思地笑笑，“诶，这算什么，好好招待客人不是应该的嘛......对了，我和林三哥现在要去抓鱼，顺便找一找我那条船，你们就在这里休息，等我们回来吧。”
“不嫌弃的话，可以带上我们吗？毕竟是我们弄丢了你的船，到时候还可以让林大帮忙划回去呢。”
这只是小事，吴阿江很爽快地答应了。
“阿江，你们平时是只捕河鱼吗？”艾琳问。
“河鱼跟海鱼都有，看哪个好抓。不过一般都是去海上，运气好的话一网下去几个月都不用发愁了。不过海上比较危险，而且一旦碰上海盗，别说一天的收益，可能小命都没了。”吴阿江低落地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到陆地上去呢，陆地上更安稳吧？”
林三沉默，吴阿江也摇头，“陆地上的人......对我们不太友好，而且到了陆上的蜑人也未必比水上的过得轻松，他们要编入那个什么册子，每年要交好多好多税呢。”
闷葫芦一般的林三第一次出声，“陆上人看不起我们，我们不识字，也不会算数。卖鱼的时候别人说是什么价就什么价，有时候过了很长时间才有厚道的人告诉我们被骗了。”
艾琳听了，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首诗：“要米量偏误，争钱数未工，买鱼人莫笑，不与蜑家同。”
林三愣了一下，“什么？”
吴阿江似乎听懂了，委屈地看着她。
艾琳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说，“没什么，不识字不会算数可以学啊，陆上人也不是生来就会识字算数的。”
听艾琳这么一说，林□□而有些退缩了起来，“啊，这个，我脑子笨，学不会的......”
“没有生来蠢笨的学生，只有不够用心的老师。”艾琳一拍手掌，“这样吧，我们在这里估计要麻烦你们挺多的，不如有空的时候，我就教你们识字算数。”
“这......”
林三还在犹豫，吴阿江却拍拍他的肩膀，“什么呀，林三哥，你可不笨，我们这里最会捕鱼的就是你了，而且这多好的机会呀。”
“捕鱼跟识字怎么能一样呢......”
艾琳看着他们，目光在吴阿江身上顿了顿。这位叫吴阿江的少年实在不像是传说中的蜑人，他在提到陆上人的时候没有一丝自卑的神色，能听懂诗词，还会说官话。尤其是刚才他听到她说要教他们识字和算数时，眼睛亮得惊人。
这个吴阿江，或许可用。
她眨巴了下眼睛，劝道，“试一下嘛，不试你怎么知道不可以呢？一旦学会了，你们就可以教其他人，这样就不给别人机会骗你们啦。”
林三不知想到了什么，咬牙说好。
这一天他们抓了几条鱼，算是少有收获，可惜没找着吴阿江的船，或许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候，那条船已经顺着流水飘入大海了。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一条蜑家船向他们迎面驶来。看到吴阿江之后，船上的人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不好了，阿江，我家阿花被人掳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吴氏阿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