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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祁宋此人 富可敌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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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宋愣了一下,“走?哪里?”
艾琳一边观察艾晖身上的衣裳,一边细声细气地说,“你爱去哪里去哪里,回去领罪也好,投降萨尔人也好,找个地方隐居也好。总之,随你便。”
“那殿下呢?”
“关你什么事,快把外衣脱下来!”艾琳声音娇柔,语气却不耐烦。她扭头看着他,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他。
艾琳翻着脑海中关于此人的记忆,原主有记忆起祁宋就是艾晖的贴身侍卫了,他沉默但可靠,强大却忠心,十分得艾晖信任。后来艾晖登基后把他提成了将军。作为跟他主人感情极好的双胞胎妹妹,原主也能经常使唤他。刀是好刀,可惜他的主人不是她。
【你想怎么处理他,先提醒一下,杀人扣和平值。】
“反正他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要是嘴巴不严,还会坏我的事。”
“主动性原则。”艾琳跟系统异口同声,她说,“那又怎么样,要扣就扣吧,你以为他是什么清白无辜的好人?人家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血呢。”
【为什么不把他收为己用呢?你初来乍到,需要一个能用的人。】
“看他表现咯。”艾琳不置可否,祁宋过去忠诚,但他效忠的是艾晖,是临朝,但现在艾晖死临朝散,他聪明的话,就应该另找出路,或许他现在就在犹豫着要不要拿主子的脑袋和一位活生生的公主去萨尔人那儿当投名状呢。
不过她身上稀奇古怪的魔药多着呢,祁宋胆敢冒犯,倒霉的就是他。
但祁宋欲言又止的表情没维系多久,就利落地解开腰带脱掉外衣,单膝跪下,捧着衣服呈到艾琳面前来。
艾琳没想到他真的那么听话,虽然有试探的心思,但她其实更想用强来着,就一瓶魔药摔下去,然后扒他衣服。
她接过他的外衣,得寸进尺,“把里面的也脱掉。”
祁宋顿了一会儿,竟然一言不发地照做。眼看他就要敞开衣襟,艾琳忙按住他的手,“好了,够了。”
听到他松懈下来般轻喘了一声,艾琳笑着扳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干嘛这么听我的话?”
少女身上的馨香以及肌肤相贴处传来的细腻滑嫩的感觉让祁宋绷紧了肌肉,他垂下眼睑,“殿下是末将的主子,主子之令,无有不从。”
“不要闭眼,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艾琳不满,“皇兄才是你的主子,我不是。”
祁宋听话地抬眸,“陛下曾跟末将说过,要末将像侍奉他一样侍奉殿下。”
艾晖看向艾晖,胸中堵了一股气,又酸又涩。她放开了祁宋,问,“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祁宋向她行了一个主仆礼,道,“不敢有悖。”
“哪怕我让你去死?”
“万死不辞。”
“姑且信你,起来吧。”艾琳说,“过来帮我把皇兄的衣服脱下,再给他穿上你的衣服。”
艾琳以为他会犹豫,但他没有,照做之后,低着头在一旁笔直地站着,像一条飞机耳状态的杜宾犬。
她把可怜的杜宾打发走,换上了艾晖的衣服,顺便伪装了一下跟衣服破损处对应的伤口。等祁宋回来之后,看到的便是一个“死而复生”的“艾晖”,他听到对方用如以前一般清爽温和的语气唤他爱卿。
艾琳向他伸出手,“区区萨尔,联合贼子,夺我国祚,屠我子民,卑鄙至极。想我大临先祖当初正是从此等胡虏手中拿回汉人的天下的,如今不过再重复一遍罢了,爱卿,你可愿同我一起恢复大临,重回中原?届时,必让贼子付出代价,以告我妹在天之灵。”
......
艾琳话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两人逃亡的事实。险险躲过几个搜查的士兵,她咬牙问,“你知道截杀我们的龟孙是谁吗?”
祁宋思考了一会儿,“听其口音,并不属于两广地区的人,有点像是江西府的,这个年纪和军衔,末将知道的只有赵念。”
见艾琳沉默,以为她正为安全担忧,“殿......陛下放心,他们分散开来,不是末将的对手。”
艾琳看他一眼,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从水路逃脱,搜查的人必然会沿着河流找,因此我们要深入山林,避免从水路经过。”
“你说的有道理。”艾琳点头,原主也就知道这里是两广地区。不过她突然想到了那条小木船,问,“之前的那条船是从哪里弄来的?”
祁宋眼神飘忽了一下,“捡来的。”
“说实话。”
“从一个蜑人那里抢过来的。”
蜑人是什么人?他们生活在水上,居无定所,陆上的人不接受他们,官府还给他们冠以贱民之称,这种情况下,别说祁宋这种特权阶级的了,就连一个普通百姓欺负了他们,蜑人也无处诉苦。当然并不是所有蜑人都是水上草芥,有一部分会审时度势的抓住了机会到了陆上,编入了里甲册中,成为大临名正言顺的“良民”。不过有船,还在干着水上营生的显然不会是那些“从良”的蜑人。贱民嘛,谁会在乎他们的感受呢?
祁宋本不应这样心虚,但他想到他此时面对的是一位从小养在温室里、富有同情心的公主殿下,虽说这位公主殿下在自己兄长死后似乎一改柔弱的姿态,但过往的印象没那么容易在短时间内推翻。对方那一席豪言壮语的确很震撼,但祁宋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被轻易唬住,他当然也是在效忠,但他效忠的仍是艾晖,是艾晖过往的听从双胞胎妹妹吩咐的命令。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脸上还是那副寡语的样子。
艾琳倒是没有怪罪他,毕竟是在王朝国家,她还指望土著知道什么叫人人平等不成?但是她对此事另有想法。
虽然这里并非艾琳所熟知的任何一个时代,但通过原主的记忆便知道两边的风土人情是相近的。人们总说历史是一个轮回,许多事件总在重复上演,可她觉得不是人们不懂得吸取经验教训,而是身处时代的人没法意识或者是反抗该时代的局限性。所谓历史重演当然不是真的发生了一模一样的事情,只是相似的因素促成了相似的结果罢了。而这个世界与艾琳经历过的世界的对应时间段,就有很多相似的因素。所以理论上,她是能够用过往的认知在这个世界搞事情的。
艾琳摸着下巴说,“虽然被称作贱民,但说到底都是朕的子民,怎么能因为我的缘故让他们蒙受损失呢?这样,我们去那位蜑人处赔偿一二,也顺便在那里休整一下。”
说是休整,其实是躲起来一段时间,但她是帝王,说躲起来多猥琐多破坏形象呀。
祁宋不同意,“陛下,当务之急是与各位大人会合。更何况,就算您将那等贱民当作真正的子民来看待,也万没有人君给子民赔偿的道理。别说是一条木船了,就是要他们的命,他们也得感恩戴德。”
艾琳摇头,“如今只怕各位大人也自顾不暇,况且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以后我就别想有什么作为了。”
祁宋接着说,“不会的,潜入城中的士兵不多,而且大多都在追捕我等,而且大人们与这里的乡绅交好,手上也有一些兵力。”
艾琳叹了一口气,“那好,我换个说法,我不回去了,我要让他们亲自、低声下气地请求留在我身边。至于怎么做,首先,祁爱卿,你得听我的。我说,你做,我允许你问为什么,但是不要试图阻拦我。你说过会听我话的,不要再有下次了,好吗?”
她声线温柔,却让祁宋仿佛收到了重击似的,马上跪下,“末将该死。”
祁宋有什么错呢?只是不相信她而已。艾琳也知道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一个人对自己死心塌地,信任度和忠诚度都是需要培养的。
“好了。”艾琳拍拍他肩头,“此番路程,你我就扮作商人和护卫。虽然你之前的外衣和我现在穿的有些逾矩,不过问题不大,谁叫我家有钱呢。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富可敌国的商人家的小少爷,你就是狗仗人势的护卫,记得唤我少爷,不要露馅了。”
狗仗人势护卫祁宋:“......”
祁宋心里有些不安定,但再细想自己其实没什么好害怕的。他是家中最不受关注的二子,家里虽说得上有头有脸,但他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想来也分不了多少家产。他也不会什么营生,只有一身蛮力,一次在街上痛殴小混混的时候被皇宫的侍卫首领看中了,要了他过来培养,随后便被指去了当年的陛下身边。他的别娘不需要他来牵挂,侍卫头领早就死了,现在陛下......艾晖也死了,只剩下艾琳......现在的陛下了。
艾琳拍了拍他的手臂,将他的思绪打断,“发什么呆呢?我让你带路。”
祁宋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不点,有点想笑,但最终压下了心中大不敬的想法,应了一声是之后,转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