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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走错片场第五天 苏醒了,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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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11:00 p.m.
‘月色真美……’
魈躺在吉野顺平家房顶上,望着墨蓝天穹中高悬的澄黄明月,少有的感到疲累。
‘长野那块清理得差不多了’
‘下一个……’
她阖着眼,呼吸渐缓,险些要在微凉的晚风吹拂下睡过去。
陡然在脑海中炸响的提示音惊醒了警觉的夜叉。
魈半眯着眼,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要开始干活了啊……’
难得想要好好休息的夜叉努力支持着眼皮张开试图保持清醒,眼神却已经逐渐散漫开了,在放任自己被睡意吞没前,这段时间养成的查看虎杖悠仁那边情况的习惯驱使着身体,点开了观测器。
世界陷入黑暗前,透过朦胧水雾看到的画面是虎杖他们在伊地知面前听这位辅助监督讲解任务。
思维的运转也渐缓慢,甜美温柔的梦境对她张开怀抱。
‘11点多要虎杖悠仁他们三个出任务……’
夜叉眉头微蹙,经由成千上万次战斗磨砺出的对危险的直觉,敏锐地发出警示。
被调至最低音量的手机里传来的细碎交谈声,伴着轻拂的夜风下送入耳中。
“……一旦孵化,尽最大努力逃跑。”
夜叉灿金的双瞳映着莹白月色,折出令人胆寒的凛凛寒光,不见一丝倦意。
一如往常,铺满月色的屋顶在这个时刻与造访的客人道别。
魈在全速赶往东京前,站在院子里透过窗看向睡下的吉野顺平,又飞快垂下眼眸遮去视线,腕上风系神之眼莹莹亮起。
吉野顺平朦胧间又看到了最近时常于视野边缘隐隐闪过的翠光,和注视着他的一对灿金眼眸。
睁眼去看,只是洒进屋里的一小片明亮月光。
“错觉吗……”
窗外圆月披上淡红的轻纱,羞涩地躲到了云朵身后。
……
‘错觉吗?’
魈捡着偏僻的犄角旮旯穿行于高楼林立的繁华闹市,提着和璞鸢,面沉似水。
在隐约察觉剧情出现偏差时,魈就曾估算过以自己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从神奈川抵达东京所需要的时间。
——接收到濒死预警后第一时间反应,大概只来得及撞上两面宿傩说掏心窝子话的现场。
能够提早发现这件事算意外之喜。算一算时间,正好是那三人和特级咒灵打照面那会儿。
——前提是,没有意外。
在感知中一晃而过的气息实在让她在意。
魈在漆黑的「帐」前停下,握紧手中看似并不适合实战的碧绿玉枪,实则相当于咒术界的特级咒具,深深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少年院,闭了闭眼,折身向东而去。
那是「妖邪」的气息。
‘只要够快’
她嘴里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安慰:“来得及。”
她……放弃了他们。
只是继续无谓的纠结毫无意义。
用元素视野仔细辨别纷杂的咒力残秽,魈循着诡异行进路线又翻过一堵高墙,终于摸到一栋半弃置的居民楼。
零星的暖黄灯光几乎被墨黑的污秽之气淹没。还未接近就能感受到咒灵肆意狂乱的力量,魈低头,目光落在跟前一米,金眸幽幽泛光。
“结界么……不,应该是叫……”
魈攥紧枪杆,一脚踏进去。
“「生得领域」”
最先抵达感官的是阴冷咒力试图突破周身防护侵入的触碰,紧接着鼻尖嗅到朽烂腐化的恶臭,然后才是隐没于无月无光夜色中的高楼。
元素视野尚未关闭,因而魈清楚知道这一切仅是咒灵以自身力量构筑的幻象。
‘和从外面看到的那栋楼很像’
魈在楼梯前驻足,昂首打量。
黑洞洞的楼梯间仿佛张开的血盆大口,安静蛰伏着等待想要一探究竟的猎物自投罗网。
但发觉了元素视野妙用的魈忍受着褪色的世界,识破了真正危险所在。
视野里楼梯入口的边缘隐隐浮着薄光,宛如通透的玻璃,其中景象与楼梯间别无二致,灰暗的色泽朦胧引诱着来者踏入。
回望方才穿过的结界,魈抚过腰间的恶鬼傩面,隐隐有所明悟。
不过——
‘诱饵还是陷阱,并不重要。’
魈没继续纠结。
她放弃了因游戏玩多了,应对这类情况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诸多骚操作,顺从地入套。
刺目的白光侵吞了世界。
……
“…行者?旅行者!”过于亲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的应急食品的味道:“起!床!啦!”
猛然睁开眼,面前的会飞不明生物“哇”地大叫一声退开,听得出被吓了一跳:“你醒啦?”
被怼着耳朵大叫还不醒那就是猪了。她在心里头翻个白眼,对凑到近前叽叽喳喳念叨着各种食物的小东西敷衍的点头摇头,习以为常保持着沉默。
所以才会有旅行者是哑巴,随身携带替她说话的外置器官的玩笑流传啊!
“醒了。”
总算脱离了起床气准备起身的她伸懒腰的动作一僵,扭头看向右侧后方。
少年仙人倚着树干,初升的朝阳为他镀上温暖的颜色,逆光中他每一处线条都模糊得过分柔软,使远远游离人间满身清冷的降魔大圣看起来异常温柔。那双抹掉冰冷漠然之色,柔和下来的温润眼眸堪比上等石珀,安静而专注地凝视着她。
“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自由之风拂过摘星崖的塞西莉娅花,掠过漂浮的寒天之钉,行至此地,于荻花洲茂密的芦苇丛协同树木繁茂枝叶奏起名为自然的歌谣。周遭蛙鸣高高低低应和着,连同她如擂鼓般振响的心跳。
耳朵一定红了。
她讷讷应声,呼噜一把毛燥的金发,再顺一顺如百合花绽开的裙摆,低头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
“怎么了?”仙人有些疑惑:“身体不适的话,你便留在这。”
“没有!”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也要一起。”
被剪碎的记忆不重要,孤身面对异世界也不重要。
她亦步亦趋跟着少年仙人踏遍荻花洲扫荡魔物,从屈指可数的交谈中窥见夜叉独行的寂寥。
他……一直一直,都在做着这样的事情吗?
她握住剑刃,护住他的身后。
这片名为璃月的国土辽阔而包容,历经风霜屹立千年,沉淀了厚重的历史,以契约构筑贸易之网,以勤劳创造繁荣之景,亲切宛如故乡。
从跟着应急食品一起做个小废物只会海豹鼓掌,到能够自己拿起武器击倒魔物,再到接受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在各处遗迹辗转,她适应这属于异世旅者的生活竟只用了小半月。
可她不是那颗降临的星星。
她微笑着同往生堂的钟离先生告别,动身前往绝云间叩访仙人。
梦是要醒的。
等她从绝云间折下一朵清心,再带着一早自璃月港购置的食材返回望舒客栈,金乌已然西沉。
熟练的同菲尔戈黛特打过招呼,在言笑的打趣里借用厨房做了杏仁豆腐,她登上少有人踏足的顶楼。
识趣的应急食品没有跟上来,少了插科打诨的对象,等待夜叉仙人归来的时间就显得无比漫长。
她在心底反复预演,躺在房顶上透过树叶看提瓦特缀满命星的天穹,伴着翠鸟的啼叫,在漫长的等待中沉沉睡去。
被脸上若有若无的触碰惊醒时,夜色已深,四下寂然,屋瓦覆上层薄薄寒霜。
仙人颊边还残留一抹暗红,一身戾气未褪,小心翼翼用掌心抚上她面颊,那力道不会比触碰一朵纯白无垢的花更大。难得作出这样称得上是越线举动的夜叉,在她睁眼的刹那触电般缩回手,耳尖通红的模样与普通少年别无二致。
她胸口里那不争气的心脏“砰砰”乱跳,过于甜蜜的疼痛反激起她开口勇气。
她捉住险些转身离去的少年仙人的手,坐起身拉近距离,亲昵又克制地靠在他颈侧,几乎形成一个拥抱。
她尽量以轻快的语气开口道:“我要走啦。”
僵硬着身子的夜叉呼吸陡然一滞。
“魈。”
她轻轻笑起来。
她放低声音,唯恐惊扰了这只美丽的琼鸟。
“魈,我要走啦。”
所幸她是在他耳畔说出的这句话,语速足够慢,语气也足够坚定。
“帮帮我吧,魈。”
“……力量的尽头,是自我毁灭。”
夜叉声音嘶哑,语调轻飘飘地寻不到落点。
“‘一切力量皆有其代价’,拥有力量,却不付出代价,可不符合「契约」的准则。
“倘若我也陷落了……
“不过,请相信我吧。
“相信我不会被「污染」。”
长久的沉默中,她注视着远方绵延不绝的山野,听着夜叉逐渐平稳的呼吸,渐渐褪去墨色的天穹露出澄澈的底色。
天要亮了呀。
“为什么?”
意料之中的问题。
她却不想用那修改过无数次的完美回复。
她不舍得。
“魈又为什么,为璃月坚守了千年呢?”
为什么,在璃月与仙人的契约结束后,依旧为人间的和平安定战斗呢?
她的眼眶盛满了沉重滚烫的液体,因不堪重负泛起微红,每一次眨眼都在加重它的负担。
她不管不顾地拥住了夜叉,用很大很大的声音叹气,忍着哽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想要守护。”
为此要舍弃什么,伤害什么,破坏什么,都无所谓。
她是一个过于自私的人。
而夜叉包容了她的自私。
“你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
破晓的天光撕裂黑暗,夜叉小心翼翼地、用力地回抱她。
……
咒灵浑浊的「生得领域」中,被丝线捆缚丧失意识的夜叉睁开了眼。
金色眼眸染上赤红,恶鬼傩面遮去逐渐扭曲的面容。
“悲鸣吧。”
曾随岩王帝君征战四方,令神魔精妖为之胆寒的恶鬼,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