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魔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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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梨坐在EGIS的会客沙发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梨，没事吧？”宗谷誉拿着两杯刚冲泡好的热咖啡坐到她身旁，把其中一杯放到她的面前，“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吗？”
捧着热咖啡大喝一口后，白鸟梨喃喃道：“我没事。前辈，委托人大概还有多久到？”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半个小时就会到。”宗谷誉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唔...那等他们到了，请叫醒我。”白鸟梨头一歪就靠倒在沙发扶手上，失去了意识，连咖啡都不能帮她维持多一秒的清醒。
她不是没睡好，她是根本一晚上都没睡！
托雷基亚拒绝为她提供论文的帮助，弄得她抓狂地跟论文搏斗了一个晚上。本来是想效率高一点尽量晚上搞完，那第二天就可以正常上岗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做警卫员的工作，之前有优幸前辈在她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帮衬一下就行，现在需要自己亲自上阵还是有点紧张。可谁想到每次都是写两句就脑子困到短路，这样断断续续硬是拖到第二天早上才完工。
宗谷誉无奈地看向倒头就睡的后辈，感叹了下地球人的身体孱弱后找了条毛毯帮她盖在身上。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哪怕只有半个小时的睡眠。
因为下一秒EGIS的门被打开了。
“打扰了，因为太期待就来的早了一点。”
穿着黑色洛丽塔风格的少女拿着一个自拍杆身后跟着穿西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次的委托保护对象是一个叫天王寺蓝的电波系灵能力网络偶像，她和制片人要去山里的九头流村拍视频，因为最近激进的粉丝很多所以想要委托EGIS来护送她（虽然白鸟梨觉得去这种荒郊野岭应该不需要担心粉丝问题）。
美利花前辈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个网络偶像，嗯，并不是很有人气的样子。视频平均播放量才两百多，点赞的才十几个，踩的有两百多个。
“这会遭报应的吧。”宗谷誉嘴角抽搐地看向视频列表里的内容，居然还有在墓地露营的。
白鸟梨，咳，已经试图呼喊一心同体的托雷基亚代替她完成这次护送任务。看她的视频内容，这次怎么看都像要去什么鬼村的样子，她怂啊！
“嘛...这种应该小梨会很擅长吧。”宗谷誉回想到之前宇航员的复仇冤魂的那次任务，“还从怨灵手里拿到了委托。”
“？？？”不，她不擅长！她很怂好不好！上次是因为知道那怨灵的力量来自托雷基亚，可以用科学解释，她才敢去的！
根据制片人的说法，这次他们的目的地九头流村是一个从地图上消失的村镇。自从一个妖魔降临村子后，他们就把来村旅行的旅行者献祭给妖魔来祈求它的庇护，一直到外面的人听闻了些风言风语都不敢来这个村子旅游，村民就把村里人继续献祭给妖魔。最后这个村子就渐渐变成了无人村。
这个妖魔也被称为九头流村的守护神
——赤目大人。很久以前，它被一个女武士封印在山里，但是封印会在日全食这天被削弱。到时候会给村落带来灾难，制片人的意思是要拍摄天王寺蓝加固封印拯救人类的视频。
“听说村里还有那些被献祭的村民的怨灵呢。” 制片人拿着专业相机目光兴奋。
刚想附和一声的天王寺蓝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抓住了，茫然地朝抓着她袖子的人看去。
“咳……小梨，你在干什么？”宗谷誉看到后辈这幅怂的发抖还拽着委托人袖子的样子，顿时感觉EGIS名声不保，忍不住轻声提醒。
“保……保护委托人。”白鸟梨声音颤抖地回道。
“……”真的不是求委托人保护吗。
找到村子的入口后，他们发现九头流村并不是像他们想象中的无人村，感觉上跟普通的村子也差不多。白鸟梨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她对每个村民脸上都挂着假笑这件事有点在意，这让她感觉有点像恐怖片里的鬼魂。
“说起来他们身上确实有点黑暗的气息呢……” 托雷基亚‘好心’地提醒道，“像是那种死亡后灵魂得不到解脱……”
啊！！！别念了！她不想听！
然而这些村民的怨灵不是她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尤其是天王寺蓝为了播放量直接冲进了村民祭拜的礼堂，所以正在向‘守护神’祷告的村民齐齐转过头来看他们，脸上还挂着让人发毛的笑容，这场面更惊悚了。
白鸟梨正想和誉前辈一起把委托人从礼堂里拉出去，突然感觉视觉模糊了一瞬，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礼堂里坐着的是一团团鬼魂似的的黑色气息，差点没吓得她尖叫出声，而礼堂最里面坐着的是两个披着斗篷的外星人。
“奥特透视借给你了，不用谢～” 托雷基亚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不，她一点也不想要这种‘阴阳眼’。在这种时候除了让气氛变得更吓人，一点用也没有好吗！
甚至‘守护神’在几个外星人的折腾下破除封印，破山而出的时候在她眼里都是一团黑色马赛克。唉，‘奥特透视’到底是什么视觉污染。和誉前辈还有天王寺蓝一起坐在回EGIS的车上，白鸟梨这么想道。
喔，顺带一提，那个制片人是外星人假扮的。他和他的同伙已经被他们放出来的妖魔踩死了。真不懂他折腾这么大一圈子把天王寺蓝骗来解开封印放妖魔图的是什么。难道仅仅就是为了让村民的怨灵安息？
根据托雷基亚的科普，这个妖魔叫暗夜毒牙，它会释放一种人类听不见的声波让人们陷入痛苦的幻境，然后它再以这份痛苦为食。
在他说完的下一秒，白鸟梨就失去了意识。她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话说一半，不提醒她暗夜毒牙已经开始释放声波了。
*
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只看见眼前的一片黑暗。周围安静的可怕，她呼唤着伙伴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好像在黑暗中奔跑了很久，但是这片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她怎么也没有办法挣脱出来。
这是她做过的第一个梦。
没有宇宙，没有地球，一个没有光明没有黑暗的世界；一个没有时间更没有空间的世界；一个虚无，混沌的世界。
一切从虚无诞生，终将再次归为虚无。这是一个无止境的循环。
人类对于地球来说很渺小，地球对于宇宙来说很渺小，宇宙对于混沌来说也很渺小。一切事物从出生起就开始走向毁灭，新的事物再从虚无中诞生。
这样从希望中诞生的生命注定走向绝望，那它诞生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她从小就被父母保护地很好，成长的路上碰见过坎坷但也顺利地渡过，她周围的人也很友好，她无法接受这样温暖的存在最终也会成为灰烬。
对于世界来说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循环，但对于她来说，这个宇宙这个地球是她的全部。
她的痛苦来自绝望。
醒过来，快醒过来啊。怪兽还在外面。
“真有意思。以混沌为痛苦的你，选择了以混沌为力量的我成为一体。”
托雷基亚的身影从虚无中显现。
“你亲眼看见了吧，在混沌面前，无论是光明和黑暗都不值一提。”他仿佛在进行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讲，仿佛找到了知己似的急切地向她诉说，“一切都终将归为虚无。你很清楚的，不是吗？”
他冰冷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血红的眼灯中透露着疯狂，“我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看透了世界本质的人。我们跟那些愚者不一样。你应该站在我身边的，我的人间体。”
“是的，一切会归为虚无。”她低着头半跪在地上，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所以呢？”
托雷基亚不明地看向她。
“无论是光明、黑暗还是混沌，这些都是力量的属性。更重要的难道不是用这份力量来做什么吗。越强大的力量承担的往往是越重大的责任，这才是正义，不是吗？”白鸟梨抬头直直看向他，“我不明白，托雷基亚桑的想法。为什么要纠结什么力量更加强大呢？又为什么要追寻更加强大的力量呢？”
“我要向光之国那些人证明，我才是正确的。”托雷基亚发狠地抓着她的肩膀，锋利的爪子刺进了她的皮肤，她疼得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忍着痛感，问道：“那些人在乎吗？”
“当然！不可能有人不在乎的！”托雷基亚激烈地反驳，像是在说服她也是在说服自己，“没有力量，他们用什么去声张正义呢！”
白鸟梨忽然笑了出来：“你自己也不相信吧...我从你的记忆里看见了，你曾经很羡慕泰罗，羡慕他加入奥特兄弟，羡慕他成为人人称颂的英雄。”
她知道这会激怒他，也许她会被他杀死，但是她必须赌一把。怪兽已经降落到城市，优幸前辈的伤还没好，这样耗下去指不定等她从幻境出来外面都变成废墟了。
“你闭嘴！！”他失去了理智，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可以超越他。你看，你现在这么厉害，是不是？”她艰难地出声道，感受到掐在脖子上的力道轻了一点，“那就向光之国的人证明，你是正确的，你也可以用这份力量声张正义，你也可以成为英雄。正义、保护弱小，这是他们最在乎的，不是吗？”
“来吧，托雷基亚，用事实狠狠地抽他们的耳光。”
掐住她脖子的手松开了，白鸟梨揉了揉被掐地发疼的嗓子。
“我不得不承认，你跟我一样很懂得诱惑他人。”他转身背对着她，声音毫无起伏，“我可以再借你一次力量，不过……这个家伙以人的痛苦为食，与我融合的话，你身上黑暗的气息会增强，你的痛苦也会增强。”
“即便是这样你还想战斗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期待起来，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幕。
优幸前辈的身体因为昨天的中毒还没有恢复，经不起再一次的战斗了。她没有选择。
白鸟梨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后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没关系的。”
“即使是痛苦，我也会微笑面对，不会给托雷基亚桑拖后腿的。”
托雷基亚有一瞬的怔忪，随即向她伸出了手：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带着痛苦的战斗...真是令人期待呢。他心里有一个愉悦的声音叫嚣着好戏的开幕，但心底却是散不去的烦躁。
一边期待着，一边又厌恶着，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内心的矛盾。
*
再次变身成托雷基亚的白鸟梨，仍然没有习惯这个身体上各种累赘的挂件，不过倒也有点好处，因为胸口被胸甲勒地闷到她已经没心情去顾及脑子里受怪兽影响的痛苦了。
变身体验跟上回差的不多，用托雷基亚的身体打起来怪兽一样的脆，就是不小心挨上两下感觉也不痛不痒的——以及，托雷基亚还是不理会她的‘怎么发光线’提问。
暗夜毒牙被打地后退两步，恼怒下释放了令人痛苦的声波。
白鸟梨顿时感受到周围混沌的气息更加浓烈，她再次被拖入虚无的世界。
不，冷静一点，她闭上眼睛想要控制自己的思维。
虚无，只是那个梦境的开始。
然后呢？梦里然后发生了什么？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她看见了宇宙的爆发，一切事物的诞生；以及，宇宙里出现了一道光芒。
那道光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她的世界被光芒占据。
当她意识回笼时，她挣脱了痛苦的幻境，同时也感受到身体里流进了一股力量，它膨胀地越来越强大隐约有把她的身体撑破的形势。她试着把它汇聚都双臂上，再导出向怪兽发射过去。
力量汇聚成了一道光线直直地射向怪兽的腹部。受到攻击的怪兽当场被炸成了碎片。
被打败的暗夜毒牙化成了一抹紫色的光落在托雷基亚的手上。暗夜毒牙，很合他的胃口，做成戒指以后给泰迦玩玩好了。
巨人的身姿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原地。
就在巨人消失的地方不远处，白鸟梨呈大字躺在草坪上，两眼翻白累得像条狗。
“这个力量来自另一个意识?” 托雷基亚人类大小的虚影浮现在她身旁，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
“不知道。”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说话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我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体里被挤进了什么很沉重的东西，抒发掉后整个人就累得半死不活的。”
“这种力量对人类的身体来说还是太勉强了吗。”
白鸟梨看向即将落山的夕阳，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改刚才那副等死的咸鱼样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卧槽！”
“托雷基亚桑，拜托快给我开个传送门，我有两个重要‘文件’要去打印店打印，明天就要用，再晚一点店面要关门了！”
“......”
看来这力量对人类的身体来说一点也不勉强。托雷基亚无语地看着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活蹦乱跳的人间体。
*
第二天。
东京椿生医院。
白鸟梨怀里抱着一个小盒子，根据优幸通讯设备上的定位找到了他所在的病房。
“前辈，好些了吗？”她把探病的水果篮子放在优幸床位的床头柜上。
优幸所在的病房是一个光线亮堂的单人间——上次赛古尔星人的事件EGIS帮了很大的忙，因工负伤的工藤优幸也由社长通过警察局的渠道向政府申请了功勋和补贴，医院也迎合政府的表彰专门给他安排了贵宾单人间，并且还报销了他所用的住院费用。
虽然优幸本人并不想要这种高调的功名，但是对于他这样朝九晚五的苦逼社畜，可以报销掉昂贵的住院费用他觉得真是太·赞·了！
“有泰迦在，恢复的很快。”优幸拆下了手上的绷带，原本黑紫色的中毒迹象已经消退了一大半，“只不过胸口和腿上的毒液还有大部分的滞留，大概再过两三天就差不多好了，没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
“小梨呢？论文赶上了吗？”
“赶上了呢。昨天写了一个凌晨，今天早上刚交上去。”
“对了，之前你托我照顾的小不点...它也很想你，这两天在我家里一直叫唤个不停，感觉可怜巴巴的，我今天就把它带过来看你了。”她把绿色的小怪兽从盒子里掏出来，放进他的怀里。
“对不起，小不点给你添麻烦了。”他帮怀里小怪兽顺了顺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
白鸟梨连忙摇头，还激动地双手握住了他的手，“不，一点也不会！它真的超级可爱！没有泰迦的日子，我就靠它过活了！毛茸茸赛高！”
“哦...嗯？”优幸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叫没有泰迦的日子？
他转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泰迦小光人，小光人也懵逼地回看向他。
“咳咳。”白鸟梨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两本书放到优幸面前转移话题，“我想前辈一直呆在病房里一定很无聊，就顺便带了两本读物过来，我自己写了然后昨天找店家打印下来的，并不是出版的那种，希望你喜欢。”
“谢谢你，帮大忙了呢，我也觉得一直呆在病房里挺无聊的。”优幸一脸新奇地拆开包裹着书本的塑料袋，“自己写的吗？小梨真厉害啊。”
三只小光人也好奇地从优幸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刚被拆封的书本旁边。
“哇...这个封面设计的也很精致呢，像售卖的书刊一样。”他把书本从塑料袋里取出，“我看看啊，书名是.....”
《m78霸道皇太孙爱上我: 优幸，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所以你是我的！》
《光之国在逃太子妃——托雷基亚和泰罗那令人落泪的美好爱情》
工藤优幸：嗯.....？
（因来医院途中和人间体意向不和、暂时分离合体自己去买咖啡的雾崎：阿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魔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