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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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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抢劫
陈凡给妹妹水仙喂了牛奶,自己也喝了牛奶。这些日子,两人都靠牛奶维持生命。
外面黑漆漆的,夜显得格外安静。陈凡在餐桌另一头坐下来,默默地看着对面的水仙。水仙埋着头,旁边放着几本书,她不停地撕着白色的纸张,先把它们撕成条,随后撕成块,然后就开始纸屑化。桌面上的纸屑已经堆成小山,边沿已经有部分滑坡到地上。撕纸张的撕拉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白色的灯光把陈凡脸照得格外苍白,陈凡只是看着,什么也没有想,也想不起什么。
尖锐的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动,他们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门铃响,连回望门口的举动也没有,一个继续撕着纸张,一个继续默默地看着,彷佛世界的一切跟他们都没有关系。
门铃继续响了两下,便不在响。这时有人拿出钥匙,传来开门的细微声响,随后门开了,裹进一阵冷风,桌面上那些虚浮堆叠的纸屑迎风飘起,纷纷扬扬。进门来的两个人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个愣神。他们用女人长长的丝袜蒙了面,手中是雪亮、锋利的匕首。
门关上,那些浮游的纸屑徐徐落下来。餐桌前的两个人照旧坐着,看也没有看进来的两个人,他们就像雕琢的塑像。
叫旺财的强盗上来,把冰凉的刀背在陈凡光裸的脖子上划了几下。“小子,要命还是要钱?”
陈凡格外冷静,那刀背冰冷的感觉从脖颈那里一丝丝蔓延,这感觉很久违,就像什么东西在身上轻微地爬动,他想起藤蔓,想起那个梦,柔软的藤蔓在上上嗖嗖地游走、缠绕,最后紧紧地裹紧他,乃至不能呼吸。
兄妹俩的无动于衷,让两个强盗很丢面子。叫山猫的强盗大咧咧地走到对面,一把抓过水仙那黑色如瀑的秀发,把她的头仰起来。水仙没有挣扎,手里继续撕着纸张。她美丽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下,脸色如纸白,两眼混浊无神,在灯光下眨也不眨,死死地看着那个后拉她头发的强盗,情景有点诡异:美艳、凄厉,那强盗竟然哆嗦了一下,连忙把手拿开。水仙继续埋着头,长长的头发在晃动几下后照旧披垂下来,遮掩她的脸。
两个强盗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他们不甘心。
“快点,把钱拿出来,否则就杀了你们。”旺财低声地呵斥。
依旧无动于衷。锋利的刀刃伴随着旺财嘴巴里发出的咔嚓声,在陈凡脖颈上环绕。光洁的脖颈上就划出细微的白色印痕,瞬即,渗成一道血线。微微的疼痛一点点地下延,沉入陈凡的内心。
这感觉很好,喀嚓声,细微疼痛,如果真的头颅在瞬间断裂,什么都来不及,这感觉一定很爽。
陈凡眼镜都没有眨,继续看着对面的水仙,纸张在水仙灵巧的手下,几下自就变成纸条,随后变成小块,撕拉声音尖锐,撞击着两个强盗的内心。
“疯了。”山猫嘟囔一句。
“快点告诉我,那三百多万的赔偿款到底放到哪里去了?”旺财变得不耐烦起来,锋利的刀刃在陈凡脑袋上横切几下,便飘下头发屑来。
“这两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我们搜。”山猫提议道。
旺财盯着两人,随后冲山猫摆了头,意思让山猫去搜。山猫就开始翻箱倒柜,四下寻找,不错过任何可以隐蔽的角落。可是半个多钟过去,各个房间都搜遍了,一无所获。山猫沮丧地出来,冲旺财摊摊手。
旺财丝袜后面的眼睛里迸出火焰,吼道:“钱到底放到哪里了,快说!”说话间,他扬起了手,手中的匕首在嗖的一声标枪样地重重扎在桌面上,发出雪芒,还有嗡嗡的颤音。桌面上小山般的纸屑堆颤动了,开始山崩,哗啦啦地四下跌落,飘落在地上。
依旧无动于衷,陈凡泥胎一样,安静祥和,连表情都没有细微的改变。而水仙已经撕完一本书,开始另一本。
旺财有点歇斯底里症,隔着丝袜还流露出不耐烦。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这就把你们的手给砍了。”说着,他就想去拔桌面上的匕首。
“等等,你看。”山猫喝道,手指着跌落在地上的纸屑。
旺财顺着山猫的手指看,地上是花花绿绿的纸屑。他一眼看出来,那些红色纸屑是百元大钞的碎屑,绿的是五十元的碎屑。他的怒火瞬息消失,两眼放出光来。
“我的妈,莫不会都被撕了。”旺财惊呼起来。
“我们把这些纸屑拿走,拿走。”山猫激动起来,声音里都是兴奋。
两人说动就动,开始找袋子,很快他们找到几个塑料袋,开始装那些纸屑。山猫装满两袋后,脸上山花灿烂的笑,冲着两兄妹说:“好了,这可是你们不要的垃圾,我们帮你打扫了,我们可没有抢劫你们啊。”说着,兴奋地装另一袋。
很快他们装了十多袋,旺财拿来扫把开始扫地上的纸屑,担心漏掉一块,到时拼凑不完整。半个钟后,地面上干干净净,山猫还钻到餐桌下面审视一番,又把陈凡和水仙的脚抬起,看了看,才放心地爬出来。
“没有了。”山猫兴奋得嘴巴打颤。
“走。”旺财说着拉下笼在脸上的丝袜,露出他不知道因为呼吸不畅还是激动而涨红的脸。
两人把十多袋的纸屑分装在两个行李箱里,装得鼓囊囊的,随即拉着行李箱出了门,他们都很轻松,哼着小曲,所以沿途遇到行人和小区的保安,都没有慌张。后来出了小区,就拦了的士扬长而去。
一阵风过,把水仙新撕碎的纸屑扬起,随后啪地关了门。两兄妹依旧坐着,一个默默地撕着纸张,一个默默地观看,刚才的一切梦一般,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