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死亡(五车五)》五车五

4、4失眠

　　四、失眠

　　自陈凡被班主任竹海叫走，罗辰再也没有专心听课，从老师脸上看不出端倪，所以做了无谓的想象。该不是什么坏事情，陈凡从来不会做什么坏事情，自然不会犯错。那就是好事，学校建校六年来还没有学生考上北大清华，学校和竹海老师都对陈凡寄予厚望。可是这个时段叫他出去，该是什么样的好事呢？罗辰想象不出来。
　　课变得索然无味，罗辰盼望着下课。当下课铃一响，他就急不可耐地跑了出去。他径直下了楼，在假山后面有隐蔽的角落，他拿出手机拨陈凡的手机，结果对方手机关机。罗辰拍了自己的脑袋，既然和老师在一起，陈凡怎么敢开手机。学校禁止学生使用手机，学生们即使买了手机，也只能偷偷摸摸地使用，上课更是不敢开机，发现都会没收的。
　　没准，他的手机还在教室的包里呢。罗辰想着，不无失望，沮丧地重新上楼。剩下的两节课他也心不在焉，总有不祥的预感，隐隐地呈现。晚饭后他又给陈凡电话，还是拨不通，他有点不耐烦起来，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窗外的爬山虎伸着细嫩的枝条，在微风中抖动。罗辰伸出手，把它掐断了，随后扔下窗。罗辰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关心着陈凡，晚饭没有见到，自习课又不来，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期间，班主任竹海两次到教室巡查，他像以往一样严肃，看不出什么。罗辰很想问老师一下，但是终究不敢。
　　晚自习下课，罗辰带了陈凡的书包回宿舍，路上他翻了陈凡的书包，确信手机没在包里，他就在僻静的角落给陈凡电话，依旧是关机。合了手机，他就往宿舍跑，想着陈凡是不是已经回了宿舍呢。还在楼下的时候，看见宿舍灯亮着，罗辰兴奋了，原来这家伙真的回了宿舍啊。
　　他兴冲冲地开了门，就喊道：“陈凡，你回来了。”
　　没有人应声，他就再喊一声。“陈凡！”
　　确信陈凡没在，他顿时像泄气的皮球，骂道，该死的家伙，干啥去也不说一声。他把书包重重地丢在陈凡的床上，自己坐回自己的床上，傻愣愣地看着。陈凡的床上被子折叠成豆腐块，一切都有序地摆放。罗辰不知怎的想起高一时的军训，陈凡身穿军装的样子就在眼前一晃，这小子从那时起开始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两三年都不曾改变。
　　冲了凉后，罗辰熄灭了灯，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想了好一会，哑然失笑，这是怎么了，既然是老师喊他出去，一定是有事情，用不着替他担心啊。今个怎么了，怎么老是替他担心啊，该会有什么事啊。他侧了身，试着不想陈凡。可是好一会，还是睡不着，平时陈凡并不喜欢和他说话，晚自习回来后陈凡喜欢温书，他也跟着温书，十一点半时两人都会准时睡下，多余的话都没有。此时，罗辰感觉四下太安静，总感觉黑暗里有什么在窥视自己，他顿时把毛巾被裹在身上，再侧身，可以透过窗户看外面弯弯的月牙就镶嵌在夜幕里，闪着清冷的光。如此地审视着，再无什么睡意。他摸爬起来，站在窗前，忽然想起陈凡之前喜欢站在窗前看着，该有什么好看啊，不就是花花草草吗。他想着就往花园看，路灯的白炽光幽冷照着，花园里一切都安静地休眠，角落里黑漆漆的，一切都很乏味。
　　睡觉，罗辰自语道，重新滚回床上，还是睡不着，感觉什么发生了，这念头越来越挥之不去，萦绕在脑海。罗辰想起了数羊，心中默默地数数，直待半夜才混沌过去。第二天待闹铃响了好久，罗辰才醒来，他感到后脑勺很沉，按摩了好久才有了清晰的直觉。哦，他顿时警觉起来，不知道昨晚何时，竟然睡在陈凡的床上，被子被他蹬乱成一堆。他费解半天，才无力地起床，像往常伸伸懒腰，忽然意识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着，凉风一阵阵地吹拂，裹进房间许多香气。罗辰嗅了嗅，一时有点清醒，印象昨晚站在窗前时是关着窗户啊。他没有多想，照旧是冲凉。
　　冲凉后罗辰拿了书本去晨读，像往次到了竹林那里，叶洛已经站在那里好久。
　　叶洛看到罗辰，一时有点纳闷，今天怎么是这个家伙先来呢。她不是太喜欢罗辰，感觉他太瘦，有点干瘪。
　　罗辰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叶洛，不多理会，站在往常站的地方，开始背诵单词。可是背着背着，有点走神，脚轻轻地踢着地面上的鹅卵石。一个鹅卵石竟然被他踢到叶洛脚下，叶洛吓了一跳，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无聊的家伙，随后不再理睬，继续温书。有意地又瞥一眼，哦，那家伙竟然还没有来啊，不觉愣了神，好像缺了什么。
　　人都在无意间产生一种彼此的依赖，或者就是默契。开始还不曾在乎，直待某一天忽然的改变，人都有点不习惯。不知道对于罗辰，还有叶洛，他们的失神，算不算这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