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啼血》曾心离

6、那年今日此门中(2)

　　当林客楚再次回到自己的住所涟夕居时，就看到罗逐雪已经起来了，并且还顺手把被褥整理好了，也清扫了屋子，此时正乖乖的坐在床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见他走来，迅速垂下眸子，抿了下唇，微微地缩了缩身子。
　　林客楚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也不吭声。
　　静。
　　打破沉默的，是罗逐雪。
　　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仙君，是你救了我吧！”
　　那是小孩子还没有退去的奶奶的声音，带了一点点上扬的语气，煞是可爱，加上罗逐雪本来长得就白，虽然瘦弱了一些，但依旧不妨碍他五官端正，玉雪可爱，像个团子，看着很让人喜欢。
　　林客楚松了一口气，他这人最不擅长与人交往，喜欢进行不用过脑子的对话，最好是别人说着，自己听着，不用说话。
　　“嗯“了一声，算是对孩童的答复了。
　　小团子没有介意他的冷淡，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在仙君刚刚进来时我就知道是您！您身上啊，有一种好好闻的味道！香香的，冷冷的，我一闻就知道啦……”
　　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冒犯了这个神明一样的人儿，罗逐雪下意识闭上嘴，不再讲下去。
　　林客楚稍有疑惑，但在看到小小的团子面上带着不安，像小猫，眼睛湿漉漉的，跟蒙了一层雾似的，好像快哭出来了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小孩……是因为我不高兴的？
　　“无妨，你想说什么，说就是了。不会怪你。”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也杂糅了些许的不安——林客楚从来没有照顾一个这样小的孩子的经验，而且最怕小孩子哭。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心思细密的小团子才好。小幅度地翻了翻身上，松了一口气，找出一块糖来，塞给罗逐雪。
　　林客楚暗想，幸好没有全部吃掉，还剩最后一个。以后，还是得在身上多多备着糖啊。
　　罗逐雪吃了糖后，就一点也不记得尴尬了，继续与林客楚叨叨起来。其实是罗逐雪一直在讲，林客楚一直在听。虽然林客楚天性沉默，但好在罗逐雪年纪尚小，再加上本就活泼，二人的谈话还算愉快。
　　“仙君，这是哪啊？”话语中满满的信任，说话间无意识地晃荡晃荡着腿，看着很是活泼。
　　“玄筱山派，白藏，这里是我的居所‘涟夕居’。”林客楚尽力保持着温柔。真的，他不擅长与人相交。
　　“你的家在哪里，我可以送你回去。”林客楚想要调开话题。显然，这不是个聊天的好开头。
　　罗逐雪看起来显得很沮丧：“我没有家了。”显然，他不想提这个话题了。
　　林客楚想起初见时的罗逐雪——风雪中，独自一人所在墙边，快被冻僵了。确实不像自己赌气离家出走，况且这么小的孩子，就算赌气，也不会在雪中穿的那么单薄。
　　“仙君，我可以留下来吗？我吃得不多的，我会干好多好多事，不会的话我还可以学的！我不碍事的！”罗逐雪真的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这意思，是以为林客楚要把他当仆人了？
　　听了这番话，林客楚反而坚定了收罗逐雪为徒的打算。林客楚不说话，只是抓了一下罗逐雪的手腕，很轻，但罗逐雪还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嘘。不要乱动。”林客楚努力回忆自己曾看到的哄孩子的姐姐的动作，轻轻拂开他的另一只手，拍拍他的后背以表安慰。
　　“根骨万中无一，是修道的好天赋。若不介意，你可以留在玄筱，届时，我来做你的师尊，传授你一些事情。你愿意吗？”
　　“当、当然！这……真的，太好了！”
　　那件事之后，罗逐雪一直以为仙人们很霸道无理的。但林客楚却相反，虽然冷冷的，但很容易就会让人感觉得到温暖。林客楚就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平静无波的心湖，从此，这以往风都吹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为一人泛起波澜。
　　罗逐雪有些受宠若惊，自己竟还有如此殊荣！之前受到的种种，应该就是为了遇到他吧。
　　“仙，仙君……”
　　刚要开口，被林客楚给打断了。“你叫错了。你方才答应我了。”
　　罗逐雪反应了过来：“师尊！师尊请受徒儿罗逐雪一拜！徒儿在此立誓，誓死不负师尊的恩情！”他在笑，笑的那么真诚，那么开心。罗逐雪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你以后，便是我白藏的第十个弟子了。好好练习，命运定不负你。”

　　林客楚亲自牵起罗逐雪的手，带他前往青霄峰，走应有的流程。自此，罗逐雪成为了林客楚第十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