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见》乔终

39、岁见 “等了这么

　　第三十九章
　　周宴也不恼,听完她说的话,很随意地补了一句:“要脸能追到老婆吗？”
　　程随神色一顿，道：“我怎么知道。”
　　“反正我觉得追不到。”周宴说，“而且，我觉得对于已经有女朋友的男人来说，脸这个东西，要不要都行。”

　　虽然周宴话是这么说的，但真正见到程渝和他那群朋友的时候，他收敛了刚才所有的吊儿郎当。
　　包间算不上大，沙发上从左到右坐满了人，在娱乐会所特有的五彩灯光下，一排排五颜六色的脑袋齐刷刷看向在门口站着的周宴。
　　程随看着眼前的场面，多了几分好笑。
　　不是，他们一群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坐一排排以为自己混社会呢？

　　顶着一头蓝毛的温子期率先开口：“妹妹站那儿干什么？快来哥哥这儿坐。”
　　程渝抄起手边的红酒瓶就往温子期所在的地方砸：“谁跟你一家子了？那是我妹。”
　　程随：“三十岁了能别那么幼稚吗？”

　　最后还是程渝关了音乐，把能闪瞎人的灯光调成了正常的颜色，朝其他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刚才一个个的不是都要把关？现在人来了，有什么要问的抓紧时间问，被耽误我妹跟我妹夫二人世界。”
　　说起来也怪，刚才还闹哄哄的说着要好好为难周宴一番的众人，此时此刻手里抱着玻璃杯安静的不行。
　　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也没人张嘴说一句话。
　　静谧又尴尬的环境里，程随脑海里蹦出来的只有一句，不合时宜但是又好像很合时宜的诗：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程随不知道沉默持续了多久，她只记得，是周宴主动开口，挑起了话题。
　　周宴：“我知道在坐的每一位，在随随的生活里都充当着哥哥的角色。对于突然有了另一半的妹妹，想要见见她所谓的男朋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是我的疏忽，总以为自己工作忙，就可以跳过这些看似普通却又必要的步骤。我没能安排好时间，去见她的朋友和她的家人，这是我的错。所以，今天在这里，我也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
　　他继续说道：“我不是一个很随意的人，和随随在一起是因为我爱她，而不是因为她有好的家世，有好的样貌。我向她提出了开始这段感情的请求，就没有想过中途结束。我的目的，又或者说我对这段感情最后的期待，是我能和她有一个家。也许你们会觉得，口头上的承诺是很随便的，但我不是那样的人，既然我能许下这个承诺，那么我就有足够的能力，让每一句话变成现实。”

　　周宴说完后，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接话。
　　他说的很平静，但程渝从中听到了他的决心和他的诚意。
　　把妹妹交付到这样的一个人手上，他很放心。

　　程渝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朝他笑了笑：“我相信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只希望你不要食言，随随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家人，我想要她能够一直幸福。”
　　周宴点头，字字诚恳：“我会的。”
　　离开前，温子期主动上前，要了周宴的联系方式，还叫嚣着如果他有半点儿敢对程随不好，他就是跨越三分之一个地球，也会回来找他算账。
　　周宴笑：“我不会让你多买那张机票的。”

　　出了包间，程随忽然觉得走廊声音有些嘈杂。
　　刚才周宴说的那些话，还停留在她的耳畔。
　　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周宴说过很多想要和她有个家这样的话，却从来没有哪一句，让她印象如此深刻。
　　她看了又看身侧的男人，眼睛有些湿润。
　　她愿意也无条件的信任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承诺了，那他就能做到永远都爱她。

　　周宴觉察到程随有些不太对劲的情绪，抬手替她擦去眼眶的泪。
　　故作轻快地问她：“怎么了？不相信我啊？”
　　程随吸了吸鼻子：“没有，我相信你。”
　　周宴叹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你这一哭，我负罪感就来了。刚才还跟你哥哥保证，说要让你幸福，这连家都还没回，就让你掉眼泪，我怎么跟你哥哥交代？”

　　折腾了这么久，程随早就筋疲力尽。
　　上车没一会儿，她便靠着座椅沉沉睡去。
　　周宴把她身上盖着的毯子拉了拉，带她回家。

　　车开进停车库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十点。
　　熄了火，程随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周宴不想打扰她难得没有压力的睡眠，小心翼翼的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程随身体刚接触到柔软的床，眼睛就睁开了，她有些迷糊：“回来了吗？”
　　“嗯，刚回来。”周宴说，“困了就睡，我换完衣服就来陪你。”
　　程随往他身上凑了凑，脸在他手边蹭了几下，声音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软：“我想喝牛奶，草莓味的。”
　　周宴眼底染着笑：“好，我去热。”

　　今晚的程随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黏人，喝完牛奶非要周宴抱着她，还不肯撒手。
　　周宴耐着性子，任由她在自己怀里胡作非为。
　　两个人都不说话，却异常让人感到心安和平静。
　　就这样，程随在周宴怀里渐渐有了睡意。
　　待她呼吸均匀，周宴才慢慢抽出手，调整了几下枕头的位置。
　　他理了理程随的被角，动作轻缓，坐在床的另一边。

　　周宴没有睡，而是看着手机里的日历。
　　这一年已经走到了尾声，离元旦还有三天。
　　今年过年也早，差不多还有一个月过一点儿的光景。
　　周宴盘算着日子，想挑一个合适的日子拜访程随的家人，也顺便，带她回趟老宅。
　　只是看着日历上的数字，他不知道该选择哪一天，作为登门的日期。
　　他想早一点，怕不够沉稳，又觉得晚一点，没有诚意。

　　在周宴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微信新消息提示音响起。
　　周宴打开看了一眼，觉得有些意外。
　　消息不是别人发的，而是许缘--程随的妈妈发来的。
　　他和许缘的交流算不上多，除了有时会存在许老爷子作为桥梁，多聊两句，抛开这些，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交流了。
　　更别说会在晚上，收到许缘的消息。

　　许教授：听阿渝说，你们今天晚上见了个面？也不知道阿渝那小子有没有难为你，我还听说他那些朋友都回国了，应该是知道随随恋爱，才赶回来的吧。
　　许教授：阿渝和他那些朋友，都跟随随差不了几岁，虽然不能说是一起长大，但毕竟那么多年的情分，毕竟摆在那里。我还记得小的时候，随随只要一提她哪儿被人说了，那群小子总要去替她出出气。青春期那会儿，有男生给随随送了情书，隔天阿渝就找上门去了，现在想一想，还真是有意思。
　　许教授：和你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就都长大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随随和你在一起，我是放心的，她爸爸、外公、外婆，也都是同意的。如果阿渝有什么对你不满意，给你使绊子，你来找我，我给你主持公道。

　　周宴看完这三条信息，有些怔愣。
　　他没想到许缘会和他说这些。
　　他仔细想了想，回复道：谢谢许老师的认可，今天晚上确实和他们见了一面，他们回来的急，但我明白他们的心情，也理解他们对随随的感情。所以，我也向他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既然有开始，那我就一定会给她一个圆满的结局。
　　许缘回复的很快：我当然是放心的，我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想着要不要邀请你来家里一趟，刚好赶着春节，把该商讨的事情都敲定，你看看，可以吗？
　　周宴回她：当然可以，您定个日子吧，我到时候上门拜访。

　　结束了和许缘的聊天，周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又多了几分喜悦，真正的，能和程随有个家这样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在他准备休息的时候，他的亲妈--某位律师同志，难得大晚上主动找儿子聊天。
　　比起许缘的絮絮叨叨，言女士的微信就简短了许多。

　　【言女士】：你明天问问随随，看她有没有想要来老宅的愿望，有的话，我们商量商量，看哪天比较好，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我有空和她聊聊天，看你一天是怎么欺负人家的。
　　周宴：您一天对儿子能不能有点关爱？
　　【言女士】：你还需要关爱？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受不住了？这么玻璃心？没看出来，你还挺脆弱。
　　【言女士】：哦，对了，如果今年过年你不带随随回家的话，你也就别回来了。
　　言女士发完这条信息，就果断选择离线，拒绝儿子回复给她的信息。
　　周宴也很识时务的结束聊天，深知对方不会再分半点精力给自己，索性退出了微信。

　　临关灯，周宴指尖碰了下程随的脸颊，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弯着眼睛，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愉悦，他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带你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来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