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笨蛋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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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心有所感，容器内的少年羽睫颤动，缓缓睁眼，与柳云斳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原本黯淡的眼睛聚了焦，如同被拭去了蒙尘般，变得清澈明亮，深紫色的明眸如宝石般粲然。
柳云斳没有动，任由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少年好奇地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却是不能被听得真切。他微微朝柳云斳的方向靠近，而又被隔阂开，便只能用双手贴着玻璃，不解地望着柳云斳。
“想要出来吗？”柳云斳心想。
少年没受到理睬，自个挣扎了许久，却被满身贴片和管子桎梏住。他妄图扯下这些蛇一般缠着他的怪东西，最终也无果。
少年只得停了下来，像一只什么都做不了的小狗，不知所措、可怜兮兮地望着柳云斳。
他的眼神好像会说话。
正当柳云斳为难时，机械的声音响起。
【请宿主打开操作台按钮，释放实验体001】
“嗯，没问题吗？未向组织通报，便可以贸然行事吗？”柳云斳在脑海中思忖着。
【你是主角，没人敢斥责你。剧情需要，请宿主快速行动。】
柳云斳只好照办。
连接着实验体001的导管自动脱开来，容器内的液面缓缓下降，容器訇然中开。
少年有些手无足措地站在那里。他眼巴巴直勾勾地望着柳云斳，湿漉漉的长发还在滴水。
虽说实验体001的各项身体机能指标在研究人员每时每刻的关注下一直保持着极佳状态，但仿生人也是人，也会有五感吧。柳云斳想着，今天刚刚入冬。
“过来。”柳云斳一边褪下外衣，一边招呼。
实验体001乖乖地走到他身边，任他披上衣服。少年身形纤细，身高堪堪矮他半头，衣服略微大了些，盖住了大腿之半。
柳云斳拉上拉链，把001不该看的地方遮了个严严实实。
001的脸被帽子的毛领包裹着，暖和而舒服，他颇为高兴的蹭了蹭毛绒绒。
还是要好好给他穿衣服吧。柳云斳便叫他跟上，准备回家去找合适的衣服。
001低着脑袋乖巧地跟着他，光着的脚在地上留下一个个不太显眼的水渍。
进入电梯，柳云斳方准备按下一楼的按钮…
【请宿主前往负二十六层休息室。】
【对于末世的您，一楼更像是一个隐蔽的基地入口，而不是好的住处。为了安全，您的卧室在第二十六层的休息室。】
柳云斳转手按下二十六层。
两人走出电梯，一前一后，步步紧随，顺着走廊来到休息室。门前的智能AI虹膜识别系统辩识成功，自动打开了门。
柳云斳走进卧室，四处打量了一阵，然后将001推进了浴室，指了指花洒：“自己洗洗，我去给你找衣服。”
看001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柳云斳信赖地走出了浴室。
这边001慎重地走到花洒下，果断拉开了把手。
那边柳云斳随便翻出了几套能穿的衣服，又找了条浴巾，抱着来到浴室门口。
“需要帮忙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惟水声之潺潺。
柳云斳只觉不妙，连忙推开了浴室门，顿时两眼一黑。
001衣服都没脱，披着那件厚厚的羽绒服，呆呆地站在花洒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工智障吧。柳云斳哭笑不得：“为什么不脱衣服？”
001盯着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柳云斳将衣服甩在一边，上前去关了花洒，俶然感觉手背上一阵凉意。他猛地瑟缩，低头才发现原来是001拉住了他的手。
好冰。
柳云斳心有预料，望向花洒把手——果然是冷水……真是，阎王夸我好身体。
“…你不会洗澡吗？”
001沉默不语地低下了头。柳云斳眼花缭乱，自觉仿佛看见了一条垂着耳朵、耷拉着尾巴的小狗。
他无奈地教育道：“笨蛋，洗澡要脱掉衣服，要用热水。”
001愣了好久，慢吞吞地试图脱下衣服，可又没寻着方法，迷茫地向柳云斳求助。柳云斳不由得长嗟，伸手帮忙。
“水温要调到红色这边，不要太烫，”柳云斳打开花洒，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才往001身上淋去“就是这个温度，感受到了吗？”
001点了点头。
“把自己淋湿，然后给全身打上香皂，自己好好洗洗，再冲干净，多洗两次。头发也是一样，抹这瓶洗发露，懂了吗？”
001又点了点头。
“洗完澡先用浴巾把头发和身上擦干净，然后自己穿上衣服……听明白了吗？”
001再次点了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约莫过去了十几分钟，柳云斳敲了敲门：“洗好了吗？”
恰好门从内被打开，浴室内水汽腾腾，001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等待夸奖。
柳云斳嘴角抽搐：“你，衣服穿错了。”
笨蛋小狗。
柳云斳忽然觉得在当妈带娃这件事上，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
好不容易教会了001穿衣服，给自己吹头发，柳云斳又开始纠结：“你的头发太长了，不方便，我帮你剪掉吧。”他提议道。
001拼命摇头，一双下垂眼无辜至极，他抱住自己金灿灿的长发，死活不松手，好像那是他的宝物一般。柳云斳只好无奈至极地改口：“可怜兮兮的。那我帮你扎起来总可以了吧？”
001警惕地盯着他，似乎思考了很久，才半信半疑地撒了手。
“背对着我。”柳云斳绾起001的长发。
001感受着柳云斳细细为他梳理长发的动作，力度很温柔。偶尔他的发顶时不时被柳云斳的指尖蹭过，痒痒的，好舒服，001忍不住蹭了蹭柳云斳的手，可那只手却快速抽离去。
001：…
就是很委屈。
——而柳云斳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麻花辫，过于可爱了吧！
“大功告成。”柳云斳眉眼弯弯。
好在001悟性高，柳云斳说的话他都一点即通。柳云斳觉得是时候更进一步了：“在设计你时，我们给你导入了语言系统。你是能听懂我说话的，对吧。”
001点头。
“你也能够识字，那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你现在是人，也不能总叫你的代号。你的名字是……”柳云斳迟疑了片刻。
就按部就班吧，一切都如剧情要求走下去，我就能回去了。柳云斳默想。
“你的名字是裴欲忱。”柳云斳用指尖在001的手心上书写了一遍。
小说中，主角攻为001取的这个名字，代表着希望他也能拥有七情六欲，情意忱忱。
虽然，柳云斳心知肚明，他是没有感情的。到头来，都是主角攻强取豪夺，一厢情愿，而受被迫依附，佯装情深。
细细想去，这个设定是从何而来呢。
大概是从一开始，组织想要创造的只是冷血的杀人武器，是廉价批发的实验品。感情只会成为组织的绊脚石。
而001，只是第一个试验品。产生感情的他，只会被当做一个残次品绞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笨蛋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