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瞳 救赎》韩小溪1

3、第三章

　　“喂，你在干嘛，发呆吗?”

　　一阵阵的声音灌进月川的耳朵里，他慢慢的睁开双眼，只是眼前的事物还是那么模糊。

　　“我这是?哦，我想起来了，我马上高中毕业了，因为成绩不理想被老师喊到办公室了。”月川拍了拍昏迷的脑袋，双眼无神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师。

　　只是他脑袋很痛，也不知是多久了，每次脑袋痛的时候看到的所有事物都很模糊，自从最后一次见到玲子的样子后就这样了。

　　“月川同学！”老师有些生气的敲了敲桌子。“我正在跟你讲话，麻烦你不要再像日常一样懒散了好吗。”

　　“嗯。”

　　月川只是很随意小声的回应了一下。

　　“我其实有个问题想先问一下你。”老师用手拖住下巴。“我其实观察你很久了，你为什么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一个人，无论吃饭，还是放学回家。”

　　“我...不知道，我感觉这样挺好。”

　　月川的声音非常平静，就像一片安静的湖一样毫无波澜。

　　“已经一年了，你知道我们班里其他人的名字吗?”老师问道。“或许我应该换个说法，你到现在为止认识班里的几个人?”

　　“有什么关系吗?我并不想处理麻烦的人际关系。”月川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我想你让我来不是想问我这些小事吧。”

　　“我想我是问不出来个所以然了，那么回到正题。”老师拿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小口。“你有想过你以后要做什么吗，你要知道，你的科目没有一科是及格的。”

　　“但是我注意到你画画不错。”老师继续说。“你很喜欢画画吗？”

　　月川的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应该吧。”

　　“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回去了。”

　　月川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你这样下去只会自甘堕落！”老师把咖啡杯用力的砸在桌子上，咖啡从杯子里飞出来溅的满桌子都是。“你应该想想以后的方向了。”

　　“对不起，我会好好想想的。”月川放下手里的画册，拿起桌布把桌子上溅的咖啡擦干净后走了出去。

　　天色正近黄昏，整片天空被夕阳印上了橘红色，温暖的余霞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一切都很安静惬意。

　　月川把画册放进自行车框里，他每天都会去那个地方画画。

　　那是一片大草地，空气很清新，视野很广阔，月川只有在那里才能远离城市的喧哗，享受片刻美好的宁静。那里离学校不远，骑自行车也只是10多分钟的路程。

　　月川还是像往常一样把车子停在路边，拿着画册走到草地的中间坐下来便开始画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会喜欢上画画。不，也许他根本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但画画早已成了他的习惯，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或许这能弥补他内心的那部分空白。

　　或许只有在画画中他才能忘却自我，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去想任何事情。

　　夕阳慢慢落下，天马上就黑了，周围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月川早就画完了，但他并没有走。他只想多看看这里的风景，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

　　月川要走了，今天就是他高中毕业的日子。他没有上大学的打算，他要去大城市了。

　　父亲因为酗酒导致身体越来越差，早已经在医院治疗。

　　明天就准备搬家了，父亲也在大城市的医院里，这样也是为了方便照顾父亲。

　　而且...她也在那里。

　　.......

　　“月川，快起床吃饭了！”

　　一阵知性而又成熟的女性声音传来。

　　月川抓了抓脑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是哪？”月川迷迷糊糊的环顾陌生的四周。“哦，想起来了，我已经搬家了。”

　　掀开被子拉开窗帘，清晨刺眼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月川用手挡住眼睛便又拉上了窗帘，他还是不太习惯阳光。

　　走到一楼，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正在做饭，是月灵。

　　不过她以前那干练的齐肩短发已经长成了及腰的长发用发箍扎了起来。

　　“你可真能睡啊小祖宗，不喊你是不是就不起来了。”

　　月灵一边忙活一边唠叨，活像一个家庭主妇。

　　没错，她已经快30岁的人了，不仅年轻漂亮身材火辣，而且依旧保持着单身。

　　“我说你啊。”月川拿起筷子夹起鸡蛋咬了一口。“真不考虑找个男人结婚吗？”

　　“追你姐姐的人从法国能排到巴黎呢。”月灵也坐下来准备吃早餐。“只是我还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要不要，你从了我呀。”月灵突然脸对脸靠近月川。

　　距离近到月川又不自觉的看到她耳朵当年的伤，每次想到当年的事情月川心脏就会一阵疼痛。

　　“你怎么了？”月灵伸出手摸月川的额头。“发烧了吗？”

　　“才没有。”月川扒开姐姐的手。“谁会对自己的姐姐感兴趣啊。”

　　“唉?好无情啊。”月灵鼓起嘴巴。

　　月川看了眼手表。“你上班好像要迟到了。”

　　“唉?”月灵在原地愣了一秒。“完了完了，忘记时间了，我先走了吃完记得刷碗呀。”

　　月灵叹了口气，今天要去看看父亲了。

　　.......

　　站在医院的病房门口，月川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有阵时间没见到父亲了。

　　月川推开门，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

　　他皮肤蜡黄，面色暗淡无光，无精打采的眼睛微微张开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爸。”月川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中年男人缓慢的把头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月川！”他的声音激动了几分。“你好久没来看我了，爸爸好想你。”

　　“我买了些水果。”月川把水果放到桌子上，走到病床边坐了下来。“以后不要喝酒了。”

　　“其实...你很恨我吧。仔细想想，这么久以来我没有一次尽到身为父亲的义务。”

　　“爸爸对不起你。”他紧紧的拉住月川的手。“至始至终都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仔细回想以前，我一次都没陪你参加过学校的亲子活动，家长会也是。”父亲的声音逐渐放低，可能是大声说话会让他现在的身体喘不过来气。“其实，月灵陪在你身边得时光都比我这个做父亲的时间要长。”

　　“你为了这个家一直在付出。”月川握住父亲的手。“没有人能把父亲这个角色演的两全其美。”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以后还有时间。”

　　“不，你不了解，我身体的情况我自己很清楚，我已经快不行了。”父亲继续说。“月灵是个好女儿，也是个好姐姐，她每星期都会来看望我，我不想再给你们增加压力了。”

　　“无论什么事情我和姐姐都会陪着你度过的，不能放弃。”

　　“月川。”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的变化真的好大。”

　　“有吗？”

　　月川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我说的是这里。”父亲用手指了指月川的心脏的位置。“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没...没什么。”

　　月川捂着自己的胸口。

　　“不想说出来吗。”

　　“如果你是因为以前的过错而伤害了某个人的话，去见她吧。”父亲看着月川。“无论她现在是否还恨着你，或者她早已原谅了你，去问清楚才有答案吧。”

　　“至少，不要像我一样，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或许......原谅自己才是最难的事情。”

　　黄昏的余晖遍布了整个大地像一个小孩子在自由自在的奔跑，房子周围的墙壁上也爬满了绿色的植物，细说的话自己也不太清楚，密密麻麻的各种植物都有，河水被夕阳映染成了红色，一切都是那么祥和温暖。大概只有一件事是冰冷的，冰冷的足以覆盖那些所有的温暖。

　　那天...父亲去世了......

　　月川找了一个咖啡店服务员的工作，而休息天的时候他还是常常会骑着自行车去一些安静的地方画画。

　　他每次画画的时候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的身影。

　　“多久没见到她了呢，下次有时间去找她吧。”

　　月川喃喃自语，假如见到了她，或许内心里的心结就会打开了吧。

　　.......

　　“拜托，饶了我吧，我真的没钱。”一名带着黑框眼睛的瘦弱少年被一群混混围在墙角正在哭哭哀求。

　　“哈?给一点吧小哥，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们可不想使用暴力啊。”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混混已经摩拳擦掌，如果少年不给钱的话很明显是逃不了一顿毒打了。

　　“那个...我有点钱，能放了他吗。”月川看着他们，尴尬的笑了笑。

　　10分钟前月川还在菜市场买菜回家准备做饭。路过小巷子的时候听到有声音便走过来了。

　　“你小子什么人?”混混转身看着月川。“想当好人的话不如把钱全给我吧。”

　　“我也没多少。”月川从裤兜里拿出钱包。“应该还有......。”

　　“谢啦小哥。”话还没说完，混混一把抢过钱包飞似的逃离了小巷子。

　　“你的钱包！”少年有点激动的指着混混逃离的方向。“你不去追吗？”

　　“不用，里面也没多少钱。”月川伸手去拉蹲在地上的少年。“你没受伤吧。”

　　“谢谢你，明明我们两个都不认识，为什么能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呢？”少年问道。

　　“啊，你要问我的话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月川挠了挠头。“总不能看着你被欺负吧。”

　　“能...能留个联系方式吗？”少年拿出手机。“我叫良田今年17岁，真的非常感谢出手相救。”

　　“不用这么正式啦。”月川笑了笑。“我叫月川，多多关照。”

　　月川看着良田，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别人说那么多话了，原本模糊的良田在月川眼里逐渐变得清晰。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良田慌忙的摸摸脸。“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没有，只是我好像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月川摸着自己的心脏。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是我感觉你好像有点奇怪。”良田说道。

　　“是吗，抱歉抱歉。”月川无意间瞟了一眼手表。“啊，完了，姐姐还在家等着我买的菜做饭呢。”

　　“有时间再见。”月川拎着袋子急忙向家里跑去。

　　“在想什么呢?”月灵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月川。“怎么吃饭都心不在焉的，不好吃吗？”

　　“唉！没有没有，很好吃，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嗯?什么事情啊。”

　　“啊，没什么，我吃饱了，明天我应该会出去一趟不用做我的饭了。”

　　说着月川就急忙擦了擦嘴跑回房间了。

　　月灵生气的鼓起嘴巴。

　　“真是的，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

　　和以前的同学打听了一下玲子的消息，她好像每星期都会去公园和敬老院当志愿者。

　　“明天去一下吧，或许能碰到。”

　　月川喃喃自语道，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啊，你可真是糟糕透了啊月川。”

　　“就是就是，你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

　　“大家都不要和他玩，他只会欺负别人。”

　　“就让他一个人孤独到死吧。”

　　无数的声音像一把把尖刀一样刺破月川的耳膜，用力的敲打着他的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啊ーーー！”

　　月川猛的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又做噩梦了。”

　　月川边喃喃自语，边下床打开窗户。

　　今天没有太阳，外面天气看起来不太好，月川只希望今天最好不要下雨。月灵还没起床，月川静悄悄的简单洗漱之后便准备出门。

　　“哟，川！”

　　“唉?良田?你怎么在这里啊?”

　　月川打开门便看到良田正在自家门口等着自己。

　　“话说“川”又是什么鬼啊，我叫月川。”

　　“不不不，人们一般对自己很重要的人都会起一个亲切的外号来表达对那个人的友情。”

　　“呀，我们好像昨天才认识吧。”月川说道。“不对，最主要的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地址啊。”

　　“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了呀，可是你没有回我。”

　　“啊哈哈，昨天睡得比较早可能没有注意到。”

　　月川心想。

　　“但是我想到你可以有早睡的习惯，所以就没打电话过去。”良田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非常中二的姿势。“但是你忘了最重要的细节，你的交友软件上可是有位置定位的呀哈哈哈。”

　　“所以...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哎呀，当然是为了报答昨天的救命之恩”良田握着月川的手。“所以我决定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请你吃顿饭。”

　　“那个...不用了，我今天还有点事情...”月川本想拒绝他的好意，但看到他突然满脸失望的表情后。“啊啊我去，我会去的，不要摆出满脸失望的表情啊。”

　　“川，你每天都这么无精打采的吗?”

　　“只有头有点疼的时候才提不起精神的。”

　　“啊?你偶尔会头疼的吗。”

　　“不，我每天都头疼。”

　　*

　　“吃什么呢，啊，吃那个吧。”

　　“特色叉烧饭?”月川看着对面饭馆的招牌。“你喜欢吃叉烧饭啊。”

　　“不！”良田靠近月川。“我想看看他家的叉烧饭有多色！”

　　“唉?特色不是那种色啊！你的思维有够奇怪的啊。”

　　“哎嘿嘿，开玩笑的啦。”

　　“果然，还是应该去吃烤肉吗。”

　　良田一脸祈求的眼神望着月川。

　　“啊，好啦好啦，吃烤肉嘛，不要一脸非要我同意才能去吃的样子啊。”

　　不知是上天的安排还是命运的偶遇，如果今天没有良田提议去烤肉店的话，今天一天大概都会白忙活吧。

　　两人到烤肉店，月川选了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的位置。点完菜后，良田又开始了对月川的“拷问。”

　　“喂，川兄，你今天上午说今天有事吧，是什么事呢？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我还是挺想知道的。”

　　“也没什么事，只是.....”

　　“只是什么?川兄你在看什么?”

　　月川张大了眼睛和嘴巴看着那边正在桌子上点东西的两位女生。

　　那个女生一头齐肩短发，长相是又俊又美，简直和月川姐姐当年一个样子。

　　“而另一位女生，一头乌黑的长发，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长相十分可爱漂亮，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温柔少女一般。”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而真正吸引到月川的，还是那个长头发女生那只湛蓝色的异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