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和我一起穿书了》富贵白头

12、第 12 章

　　韦皇后一直悄悄关注着这两人。

　　阿濛和高天珩的确不像有猫腻。

　　韦皇后的目光落在齐濛的嘴唇上，拿出手帕给她擦拭嘴角，语气中带着三分责备七分宠溺：“瞧你这孩子，吃得满嘴都是，叫旁人看了笑话。”

　　她拍拍齐濛的胳膊：“听说前段时间你给高太子添了不少麻烦，去敬他一杯酒，请他大人有大量，别跟你这个小姑娘计较。”

　　齐萌萌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酒杯，起身绕着桌子走到高天珩身边：“高太子，本宫敬你一杯酒，如果本宫有冒犯到你，希望你不要生气。”

　　高天珩神色淡然：“孤并未放在心上。”

　　“高太子可要说话算话哟～”齐萌萌漂亮的两只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太子，今天的粽子好吃吗？”

　　高天珩不明白她在打什么鬼主意，眼中隐隐有警惕。

　　齐萌萌见他不说话，拿起小碟中的另外一个粽子，从中间掰开塞进自己的嘴巴里，然后直接被呛得咳嗽了一声。

　　“今天的粽子，是香辣牛肉馅儿的。”

　　她鼓着半边脸颊，直勾勾地看着高天珩：“太子，你觉得辣吗？”

　　高天珩一怔。

　　一股火辣滚烫的感觉突然从胃里升腾起来，沿着食管一路烧到他的喉咙和口腔，冲击得他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密集的，接连不断的，咳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仿佛要窒息。

　　齐萌萌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到高天珩的嘴唇边缘泛起了一圈艳丽的红，眼角的生理泪水不住地往下落。

　　辛辣的尖锐折磨和身体的剧烈应激让高天珩忍不住弯下腰。

　　他转头看齐濛一眼，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他的侧脸上，漆黑的瞳孔被泪水湿润出一层晶莹的光。

　　“齐濛，你……”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像支撑不住似的，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太医！快请太医！”齐萌萌慌张地大喊出声。

　　她伸出双臂接住高天珩，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泛红的面颊，后悔极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让高天珩吃下辣椒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高天珩你醒醒！”齐萌萌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着，“高天珩！高天珩——”

　　发生这么大的事，大殿内瞬间就乱了起来，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议论纷纷。

　　韦皇后非常生气：“本宫明明已经吩咐过，御膳房怎么还送这样辣的粽子上来？御膳房总管陈富何在！”

　　陈公公哆哆嗦嗦上前一步，跪下连连磕头：“皇后饶命！三公主的吩咐，奴才实在不敢不从啊。”

　　韦皇后这下是真的不担心阿濛喜欢高天珩了，可这丫头也太过无法无天了些！

　　齐萌萌抱着高天珩向韦皇后求助，看上去都快急哭了：“阿娘，都是儿臣的错。您先救救他，等他醒过来之后儿臣任凭您处置。”

　　--

　　韦皇后命人将高天珩抬到偏殿上去，又吩咐匆匆赶来的太医去偏殿为他医治。

　　众多皇亲国戚在，她还要继续主持食粽宴，不能在偏殿逗留太久。

　　但齐萌萌已经无心再回宴席，执意要留在偏殿看到高天珩醒过来。

　　太医为高天珩诊脉扎针开药。
　　汤药很快就被熬好了送进来。

　　齐萌萌伸手接过药碗，想要喂他喝药。

　　她刚刚舀起一勺，想把勺子里的药吹凉一点，左手就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整个药碗都被人夺走了。

　　齐萌萌心中一惊。
　　她猛然抬头，便看见了石磊那张怒目圆睁的脸。

　　原来候在大殿外的石磊听说了自家主子的事情，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三公主金尊玉贵，这点小事还是卑职来吧。”

　　石磊生硬地将齐濛从塌边挤走，小心又仔细地给自家主子喂药。

　　齐萌萌自知理亏。她低着头默默地走到一边，不安又怯弱地开口。

　　“是我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给他喂药是应该的。”

　　石磊冷着脸讥讽道；”可别，三公主要是兴之所至在药里下毒，我家主子的命可只有一条，禁不起您的折腾。”

　　齐萌萌知道自己应该老老实实地挨骂，最终还是没忍住分辩了一句。

　　她怎么会在药里下毒呢？
　　他可是骆神啊。

　　石磊冷着脸没理她。

　　等喂自家主子喝完了药，他才转头看向齐濛，眼中的怒火未减半分：“那三公主明知道我家主子不能吃辣，怎么还骗他吃辣馅儿的粽子！”

　　齐萌萌被吼得鼻头一酸，眼眶里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
　　但她咬紧了嘴唇，不肯让自己哭出来。

　　书里没写高天珩吃辣之后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她真的以为，最多就是像她一样，被呛一下而已。

　　她只是想要让高天珩相信她说的话啊。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

　　服下药的高天珩清醒过来，就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他看黑着脸坐在塌边不吭气的石磊，又看角落里低着头默默站着的齐濛，心里已明白了七七八八。

　　“石磊，你出去。”

　　石磊瞪了齐濛一眼，满腔怒火地出去了。

　　“齐濛，你过来。”

　　齐萌萌不敢抬头，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溃不成军。她垂着头慢慢挪过去，站在塌边，两只手交叉握在身前，纤细柔嫩的手指不安地搅动着裙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竭尽全力想要抑制住哭腔的她，谁知道一开口，就再也憋不住了。

　　眼泪像决了堤一样从眼眶里涌出来，大滴大滴的落在她的手指上。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有骗你，你真的是骆珩……”

　　“我真的不知道你吃一点辣椒，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高天珩安静地坐起来，冷眼看着齐濛站在他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眉眼平淡，神色不动，似乎并没有多恼怒，但微抿的薄唇却显露出一种格外冷淡的意味。

　　“且先不说你的想法乃是天方夜谭。”

　　“齐濛，即便孤是你口中所说的骆珩，你用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来证明，真的考虑过后果吗？”

　　“还是说你罔顾人命惯了，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

　　齐萌萌抬头，眼眶红红的，鼻子嘴巴也红红的，看上去狼狈极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回到了十四岁逃课去看他的演唱会被他训斥的那一天。

　　她的泪珠儿从眼角止不住地往下落，心里想怎么回回自己跟骆神见面，都给他留下了这么坏的印象呢？

　　“对不起……我错了……”
　　“随便你怎么罚我都可以……”
　　“就是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齐萌萌往前挪动半步，小心翼翼地扯住高天珩的袖子，哭得特别伤心。

　　高天珩转头，用十分冷漠的侧脸对着她：“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相见了。”

　　“以后有你的地方没我，有我的地方也请你尽可能回避。”

　　听到他说的话，齐萌萌立即止住了哭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边，两只大眼睛还带着泪。

　　“我都已经向你证明了，你就是骆珩。你怎么还是不肯相信我？”

　　短短一瞬间，这位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就变成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姑奶奶。

　　高天珩的眼底闪过一丝讶意：“你不是在哭么？”

　　齐萌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没有忘记啊，可是一码归一码，你不能混为一谈的。”

　　高天珩看她的脸。

　　眼角还在往下落泪。

　　嘴巴也瘪瘪的。

　　鼻头还是红的。

　　可她就是特别认真地在跟自己谈论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高天珩的心就软了一点，没有再出言为难她。

　　齐萌萌可没忘记他刚刚说过的话：“你想想嘛，你是不是先知道了自己吃的是辣椒，然后才开始觉得辣的？”

　　“像我这样不能太能吃辣的人，吃到辣椒的一瞬间，就会觉得难受啊。”

　　“在我没有告诉你以前，你有觉得那个粽子辣么？”

　　“没有。你觉得很好吃，还把一整个粽子都吃完了呢！”

　　“骆珩就是特别能吃辣的人，这种程度的辣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你本身是不怕辣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一提醒你，你就开始怕了。”

　　高天珩一愣。

　　他开始回忆食粽宴上的点点滴滴。

　　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不可能不会注意。

　　但是偏偏好像有人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若不是齐濛特意说出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高天珩的唇线绷得紧紧的，连下颌角都显得十分严肃。

　　这可不是齐濛这样的小姑娘调皮捣蛋闯下的小祸事，而是关于自己身份真实性的大问题。

　　高天珩开始回忆自己过去。

　　他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吃辣的？

　　是小时候的某个经历？
　　还是父皇母妃告诉过他？
　　亦或是乳母大伴提醒过他？

　　没有，都没有。

　　高天珩找不到任何经历可以追溯源头。
　　好像他天生就觉得自己不该吃辣一样。

　　而他越回忆，就越觉得从前的经历虚假的可怕。
　　像是被一段文字简简单单地描述在纸上，毫无生动可言。
　　甚至是父皇的面孔，母妃的面孔，还有那些从小陪他长大的人的面孔，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齐萌萌不错眼地盯着高天珩，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深，轻轻摇了摇他的袖子：“骆神，你想起来了吗？”

　　高天珩回过神，认真地叮嘱齐濛：“今天的事情，还请殿下不要说出去。”

　　齐萌萌拍着胸脯保证：“我知道，我谁也不会说的。”

　　高天珩从榻上下来，朝齐濛微微颔首，抬起腿就往外走。

　　“时辰不早了，在下告辞。”

　　齐萌萌一愣，立即跳起来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在嚷嚷：“你别走呀，告诉我你到底想起来了没有？”

　　上蹿下跳的她自然是没能得到高天珩的答复。

　　两人离开偏殿后，殿门后一个身影缓缓走出。她身穿一袭珍珠白的长裙，手执山水墨的团扇，赫然就是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齐澄。

　　齐澄将团扇轻轻抵在自己的鼻尖上，抬唇轻笑。

　　瞧齐濛那眼巴巴跟着高天珩，高天珩还不屑一顾的样子。
　　看来她当真是被高天珩迷昏了头。

　　这件事，是大有文章可做啊。
　　也许外祖父费心寻找的突破口，就在高天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