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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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的俩人人生轨迹悄悄转变。
陆岑回到自己的家，准备做晚饭，父母早亡，现在还有生病的爷爷和他一起住。
住的公寓楼有些年岁了，隔音很差，住在四楼的他能清晰的听见一楼的俩人交谈。
隔音差到一些夜晚他能躺在床上听见对面楼的爱的共振的声音。
陆岑去洗了个手，准备做饭，屋子里的爷爷醒了，躺在床上听着戏，听见屋内动静发出声音出声。
“陆岑！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你今天高考不是下午就考好了吗，现在天都快黑了”
“一天天的，怎么，以为你高中毕业了就能不回家，我告诉你，什么时候你都得回家”
“高考是我给你的最后底线，明天你就给我去找工作...”
陆岑顿了顿，手上洗菜的动作没停。
陆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幸运，不幸福，霍珩真的很好，给了他那种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陆岑的炙热喜欢，不过现在也都没了。
上大学也根本不是他能决定的，能考上大学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信命。初二那年，父母在工地上被砸伤双双去世，家里的负担一下子压到他一个人身上，爷爷的病也逐渐恶化。
起初还有些亲戚见他可怜偶尔来帮衬着他照顾爷爷，可是爷爷那张嘴把所有的好心和善意都丑化的难以想象。上高中也是不得以的争取，为的是至少一个高中文凭比初中文凭的他更好挣钱。
他陆岑，大概一辈子就困在这个城市里吧。
从来都不是雏鹰，只是无处可去也无力可去远方的流浪狗罢了。
“上大学，怎么，你难不成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我们老陆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我呸，你这个白眼狼...我们陆家可待你不薄”
“用了我们老陆家的姓，你就得一辈子伺候我”
是啊，他们陆家，他是被他爸妈收养的，因为陆母年轻的时候伤了身子，生不了才领的他，爸妈对他很好，爷爷一直不待见他这个没血缘的，现在父母都不在了，连安慰他的人也没有了。
“你别想继续上了，拿着高中文凭给我去找工作，我老头子就只能靠你咯”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这么年轻就没了，剩我一个糟老头子，孙子也不想照顾哦”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哦”
一会儿逼迫威胁，一会儿又示弱卖惨，老人的戏码完全就是专业的演员，这样的把戏陆岑已经麻木了，生活的重压和祖父的言语折磨让他无时无刻不想结束一切放弃自己。
霍珩，在他的高中规划之外，却又舍不得放弃。
他们也许当初就不应该有交集，到如今这样收场，霍珩的成绩很好，应该能上很好的大学吧。
洗着洗着，无意识的流了几滴泪在腕肘上，又被急速的水流冲走，没有人记得眼泪来过的痕迹。
没发出一点哽咽。
听见他伤心，祖父好像会更得意，其实陆岑也想过一了百了，离开这里，离开祖父，不用再这么累为自己而活，但是...
不过是痴心妄想。
做好了三菜一汤，陆岑走近房间将爷爷扶上轮椅推到餐桌旁。
默默的给他盛了点饭就开始吃饭。
“现在干什么比较挣钱”
“...不知道”淡淡的回复后，陆岑没理会他。
“你年轻，明天你就去找工作，找不到挣钱多的也没事，多打几份工，你是年轻人，年轻人吃点苦老了才能享福”
“多挣点钱，我就只能靠你咯，谁叫我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
“最好换个大房子，有电梯的那种，陆岑，你可要争点气啊”
陆岑停止了咀嚼，呼吸滞了滞，怎么会有人成天把自己儿子去世的话挂在嘴边，用来威胁他，什么大房子，电梯...
陆岑没说话，默默吃完了饭去收拾厨房。
看着陆岑的背影，身上这身衣服崭新，完全是之前没见过的新衣，老人嘴角撇了撇。
“怎么...你还有钱买新衣服啊...”
“我连医院都住不了你还有闲钱添置新衣裳”
“陆岑...你可真是个白眼狼”
“陆岑，你凭什么”
“陆岑，你就只会想着你自己”
突然提及身上这件衣服，这件体恤是...霍珩在他生日送给他的，情侣款，约好一起在高考那天穿的。
他也非常珍惜，现在被提及他也解释不了，说生日同学送衣服？还是说他还奢侈的过生日了？
擦干了手上的水珠，陆岑撩起衣角狠狠的攥紧。
“对，我买的，生日那天”
“陆岑，你可真是好样的啊”
“自私自利”老人气的吃完饭自己滚着轮椅回了房间。
是啊，他陆岑就是自私，自私到这件衣服还理所当然的穿着，穿着情侣装提出分手。
陆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窄窄的房间里半面墙堆满了杂物和父母的东西，老人在父母去世后就住进了主卧，父母的所有东西都堆在他的房间里，衣服和杂物占据了很多空间，连窗外的透光都显得无比珍贵，昏暗的小台灯被打开，这是房间的最强光源。
脱□□恤折好，放在枕头下，至少，还有个念想。
换了件衣服准备去倒垃圾。
门锁的声音落下。老人在主卧门口看见换上另一件衣服的陆岑，握住轮椅的手紧了紧，操控轮椅来到陆岑房间打开了门。
老人嫌弃的看着这里，小小的房间除了杂物一目了然，小小的书桌上空无一物，偶然瞥见枕头下没完全藏住的白色衣角。
一把将其抽出扔在床上，拿了个铁盆过来，拿出打火机把衣服点燃。
衣服被点燃的黑烟通过那扇不太透光的小窗子飘了出去。
扔完垃圾的陆岑慢慢走回来，垃圾桶的位置有点远，突然闻到一些东西被烧焦的味道，又听见楼上邻居说话的声音。
“这谁家啊，什么东西烧了”
“该不会谁家着火了吧...”
“陆岑，你快回去看看是不是你家...也不知道哪来的黑烟”
眉头突然跳了跳，陆岑连忙跑着上了四楼，衣服已经快烧完了，老人停在主卧门口，那双眼睛又恶毒又讥讽的看着他，天色已经晚了，房间的小灯开着，他的房间门也开着，清晰的火光映入陆岑眼里，他冲回房间，白色的体恤还在火光里挣扎，就像他一样在折磨里消亡。
眼睁睁看着这火光却没办法做什么...
急忙跑去厨房倒水扑灭，铁盆里却只剩下了一捧灰烬。
陆岑无力地蹲下，双手想去碰灰烬却又温度太高，眼框的泪珠在打转。张了张嘴又感觉鼻子很酸，他蹲着转过头看着轮椅上的老人，老人还是那副别人欠了他的表情，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却也吐露出令人恶心的话。
“陆岑，这是你的教训...”
“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说完老人狠狠的摔门离开了陆岑视线。
陆岑也关了门，全身脱力的坐在那盆灰烬旁，眼泪一滴两滴滴了进去，瘪了瘪嘴，陆岑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呜咽出声。
失控的哭泣却也不敢太过大声，呼吸也急促，不停的大喘气。
紧紧的攥着床单，手指痛苦的蜷缩着，眼泪划过白皙的脸，陆岑这下彻底失去了，失去了最后一点念想。
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黑烟在房间里还未完全消散，雾蒙蒙的房间就像一个昏暗的地狱，人一旦进去就难以出来，地狱最能勾起内心最痛苦的记忆。
“霍珩，我们...再也没有交集了”
陆岑在心里痛苦地呐喊，无力又彷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