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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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花满楼在花园欣赏大片的珍奇鲜花，便拒绝了陆小凤一起去见西门吹雪的打算。而魏无羡则打算多向花满楼请教请教内力的修炼问题，就独留陆小凤一人慢悠悠的朝西门吹雪的住处晃去。
悠闲地躺在一张用长青藤编成的软椅上，陆小凤问西门吹雪：“如果有人来求你，你肯不肯答应？”
西门吹雪道：“不肯。”
陆小凤道：“不管是什么人来求你，不管求的是什么事，你都不肯答应？”
西门吹雪道：“我想要去做的事，根本就用不着别人来求我，否则不管谁都一样。”
陆小凤道：“若有人要放火烧你的房子呢？”
西门吹雪道：“谁会来烧我的房子？”
陆小凤道：“我。”
西门吹雪笑了。他很少笑，所以他的笑容看来总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陆小凤道：“我这次来，本来是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的，你若不肯出去，我就放火烧你的房子，烧得干干净净。”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的朋友并不多，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两三个，但你却一直是我的朋友。”
陆小凤道：“所以我才来求求你。”
西门吹雪淡淡地道：“所以你不管什么时候要烧我的房子，都可以动手，也不管从哪里开始都行。我后面的库房里，有松香和柴油，我建议你最好从那里开始烧，最好在晚上烧，那种火焰在晚上看起来一定很美。”①
【众人看着陆小凤大爷似的在人家家中威胁西门吹雪，不给帮忙就要烧房子......？
有个小家族的家主就有些忍不住了：“如此恶客，西门公子竟还与之为友？若是我，绝不会此等人相交。”
此言一出，一群人赞同。
毕竟，不管是君子还是小人，强求之事总是不会让人喜欢。
这次连蓝家也没说什么他们说的不对。
毕竟，蓝家向来重视礼仪，像这等有些‘逼迫’他人的行径也是不赞同的。
然而，西门吹雪的回答却众人有些惊讶。
陆小凤要烧自家房子啊，那你请。
带火了吗？
后面有库房有材料，直接去烧，绝对的方便快捷？
最好选晚上，可以看火花燃起，不行咱一起欣赏？
？？？
这是什么操作？
众人有点懵。
薛洋见此，不禁大笑的嘲讽仙门百家：“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你们什么闲事啊!难不成，你们也想试试火烧房屋好不好看？要不要本大爷免费送你们一场啊！哈哈哈哈......”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开始盯着薛洋，金光瑶无奈的带着抹微笑对身边的薛洋说道：“成美，你且住口吧！”】
陆小凤忽然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大通、大智这两个人？”
西门吹雪冷冷道：“听说这世上还没有他们答不出的问题，天下的事他们难道真的全知道？”
陆小凤道：“你不信？”
西门吹雪道：“你相信？”
陆小凤道：“我问过他们，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你，他们说没有法子，我本来也不信，但现在看起来，他们倒真的了解你。”
西门吹雪看着他，忽又笑了笑道：“这次他们就错了。”
陆小凤道：“哦？”
西门吹雪道：“你并不是完全没有法子打动我！”
陆小凤道：“我有什么法子？”
西门吹雪微笑着，道：“只要你把胡子刮干净，随便你要去干什么，我都跟你去。”②
【“胡子？”聂怀桑有点惊讶，“这位西门公子之前连陆公子要烧他房子都那么坚决拒绝，现在就让陆公子刮干净胡子就同意了？”
聂明玦也是不解，西门吹雪一看就是一个意志坚定之人，怎会如此儿戏般就妥协了呢？
金光瑶回想两人之前的对话，道：“难道是因为陆公子提的大通、大智两个人，用的激将法吗？”
蓝曦臣道：“以西门公子的性情来看，应当不是简单的激将法就可以改变意愿的。”
......
讨论了半天，众人还是有些不理解，西门吹雪为什么轻易改变想法，还提了这么一个不算困难的要求。
而独自坐在一边一直未曾说话的江橙却因这段对话，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年少时的他和魏无羡。那时候，他们还是一起长大亲近的兄弟，他虽然嘴上整天嫌弃魏无羡惹麻烦不想搭理他，但是，行动上还是总会别扭的支持他。魏无羡当初可比陆小凤嚣张多了，他也未曾真的生过气。到底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当魏无羡再次看到陆小凤的时候，他已经有些大变样了。
标志性的四条眉毛，现在已经变成两条了，他本来长胡子的地方变得光溜溜的，不过很可惜花满楼看不见。
不过，花满楼虽未看到陆小凤的新形象，却察觉到了陆小凤的身后跟着一个人。
“西门庄主？”花满楼微笑问候。
西门吹雪道：“花满楼。”
花满楼点点头，道：“只恨在下身带残疾，未能见到昨日西门庄主练剑的风采。”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忽然道：“阁下真的看不见？”
花满楼道：“庄主想必也该听说过，花满楼虽有眼睛，却瞎如蝙蝠。”
西门吹雪道：“阁下难道竟能听得见我的脚步声？”他对自己的轻功和剑法，都同样自负，却被如此轻易察觉不免有些疑惑。
花满楼道：“据在下所知，当今天下，最多只有四五个人行动时能完全不发出任何声音，庄主正是其中之一。”
西门吹雪道：“但你却知道我来了！”
花满楼笑了笑，道：“那只因庄主身上带着的杀气！”
西门吹雪道：“杀气？”
花满楼淡淡道：“利剑出鞘，必有剑气，庄主平生杀人几许？又怎么会没有杀气？”
西门吹雪冷冷道：“这就难怪了。之前就觉得阁下似乎对我有些不喜，原来是受不了我这种杀气！”
花满楼微笑道：“此间鲜花之美，人间少见，庄主若能多领略领略，这杀气就会渐渐消失于无形中的。”
西门吹雪冷冷道：“鲜花虽美，又怎能比得上杀人时的血花？”
花满楼道：“哦？”
西门吹雪目中忽然露出一种奇怪的光亮，道：“这世上永远都有杀不尽的背信无义之人，当你一剑刺入他们的咽喉，眼看着血花在你剑下绽开，你若能看得见那一瞬间的灿烂辉煌，就会知道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
“更何况。”西门吹雪突然看向魏无羡，“你身边这位，身上的杀气似乎也不比我轻吧？”他忽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无羡一脸迷茫，不是，你们谈就谈吧，为啥突然说到我身上？
花满楼却突然轻笑道：“魏兄不必在意，你和西门庄主是不同的。”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现在我才明白，他是怎么会练成那种剑法的了。”
陆小凤道：“哦？”
花满楼道：“因为他竟真的将杀人当作了一件神圣而美丽的事，他已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这件事，只有杀人时，他才是真正活着，别的时候，他只不过是等待而已。”
陆小凤沉思着，忽然也轻轻叹息，道：“幸好他杀的人，都是该杀的。”
花满楼微笑着，没有再说什么。③
【当西门吹雪说道背信无义之人之时，不少人后背一凉，有一种好像是给自己说的感觉。尤其是那些曾经附属温家的小家族，更是感觉周围人的目光似乎在看着自己有隐隐的打量之意。
再看看西门吹雪对于杀人时感受到的美感而愉悦放光的眼，一群人吓得两股战战，生怕西门吹雪从屏幕里出来把他们干掉，一个两个瞬间吓得跟鹌鹑一样。
聂明玦却看得有些不理解。
西门吹雪为什么会把杀人当成一件神圣而美丽的事？
聂明玦杀人向来只杀自己认为该杀的人，如那些欺凌弱小的温家人、伤害无辜的奸邪、阴奉阳违的小人等等。
对他而言，杀人就是杀人，刀一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完全不理解杀人有什么美的。
聂明玦这样想着，也就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蓝曦臣听到聂明玦的疑问也是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觉得像西门吹雪这样的人，虽然简单但却也过于追求纯粹。只有练剑和杀人的时候才算是活着，那么难道平日的生活，生命中的亲人朋友对于他而言就什么也不是吗？蓝曦臣虽然不甚赞同西门吹雪的想法，却也尊重个人的意愿，也就想想未曾说出来。
金光瑶却是轻笑了一声，突然出言道：“大哥，个人想法不同，你无法理解但也不能说明人家想的就是错的，世人千万，各有所愿。更何况就如同花公子所言：谁是该杀的人，谁决定他们是不是该杀的？正如你往日所杀之人又是谁定的罪？你吗？你觉得你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就一定会是对的吗？”
聂明玦最近被刀灵影响的越发严重，听了这话，一股怒火冲了上来，他觉得金光瑶冥顽不灵，想要借机狡辩当初被自己发现他杀人的事情，于是沉声怒斥：“那难道你就是对的？我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事情，孟瑶，你做过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蓝曦臣一看大庭广众之下，聂明玦又要和金光瑶吵起来的架势连忙劝阻，聂怀桑也赶忙安抚自己兄长这一言不合就暴怒的脾气。
位于上座的金光善看到眼前的一幕，精明的脸庞上眼睛里光芒一闪。
看来，金光瑶果真还是那个好用的听话棋子。
经过这一句话的试探，金光瑶却觉得很累。
聂明玦的性子刚直只认定自己看到的事情，遇见事情不假思索就直接作出判断。他根本不明白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挡了别人的路，还妄图依靠蛮力莽撞的按照自己想的去做事，如何能够长久？
而现在，金光善已经交代要让他动手处理掉聂明玦了。
金光瑶看了看护着自己的蓝曦臣，该怎么办才好呢？】
出了万梅山庄，三人直奔山西。
陆小凤一路上都在摸他的胡茬子，要不是带着花满楼和魏无羡，他恨不得感受一番风餐露宿的沧桑，好让他的胡子尽快长出来。
刚刚到一家客栈安顿下来，陆小凤刚想走出去看看，就有人送来了三份帖子，是霍天青下的邀请。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字写得很端正，墨很浓，所以每个字都是微微凸起来的，眼睛看不见的人，用指尖也可以摸得出。
魏无羡奇道：“连我都有？”
花满楼微笑道：“看来这位霍总管倒真是个很周到的人。”
陆小凤淡淡道：“岂止周到而已！”
送帖子来的，是个口齿伶俐的小伙子，在门外躬身道：“霍总管已吩咐过，三位若是肯赏光，就要小人准备车在这里等着，送三位到珠光宝气阎府去，霍总管已经在恭候三位的大驾。”
陆小凤道：“他怎么知道我来了？”
小伙子笑了笑，道：“这里周围八百里以内，无论大大小小的事，霍总管还很少有不知道的。”
陆小凤笑了：“霍总管果然名不虚传。也罢，怎能浪费人家一番心意呢！”
随即唤花满楼，魏无羡：“既然有人请客，不去起不是浪费人家一番心思？”
【“这位霍总管倒是一位妙人。”金光善笑呵呵的出言道。
一看有人出声，聂怀桑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跟着开口转移聂明玦的视线道：“是极是极！且不说他们刚到就立马收到了请贴，光说这上面的字笔墨凸起，就证明下贴邀请之人足够细致，是在照顾花公子目力不佳。更何况连魏兄都有份，这说明他对于这周围八百里以内之事足够了如指掌，知道他们一行三人的相处情况。”
蓝曦臣听了聂怀桑的话，点头赞同。
众人听了也深觉有理。
不过，这货还是那个在云深不知处三年不得毕业，只知吃喝玩乐逗弄风雅的废材吗？
云深不知处的教学成果这么好的吗？
想想家里不成器的子弟们，不少人蠢蠢欲动。
江橙却有些惊讶的看着侃侃而谈的聂怀桑，像是不认识他了似得。
不过转瞬又自嘲道：也是，射日之征至今也多年了，谁又能没变化呢？江家被灭门了，父亲母亲死了，姐姐也姐夫死了，连魏无羡也渐行渐远，独留他一人。所有人，都变了，不是吗？】
酒筵摆在水阁中，四面波光荡漾，九曲桥栏颜色亮丽，珍珠罗的纱帘高高支起，显得格外雅致。
两人坐在席间听陆小凤和霍天青与两位陪客闲聊，人不多，给他们带来一种舒适的体贴。
没一会儿，水阁外一人大笑着走进来：“俺也不想扫你们的兴，来，快摆酒，快摆酒。”
这人笑声又尖又细，白白胖胖的一张脸上带着如同弥勒佛一般和蔼的笑意，皮肤也细得不行。
马行空一见来人连忙站起问好，阎铁珊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把就拉住了陆小凤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忽又大笑着说道：“你还是老样子，完全没有变，可是你的眉毛怎么只剩下两条了？”
他说话时时刻刻都不忘带点山西腔，却不禁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
陆小凤目光闪动，微笑着道：“遇见个美人，留给人家当粉刷子了。”
阎铁珊赞叹道：“不愧是你陆小凤啊，这风流真是一等一的。”
陆小凤道：“大老板的老家就是山西？”
阎铁珊笑道：“俺本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土人。”
陆小凤也笑了，他微笑着举杯，忽然道：“却不知金鹏王朝严总管又是哪里人？”
阎铁珊的表情瞬间僵硬住了，他咬紧牙关从唇缝中挤出几个字：“陆公子是不是问错人了？”
陆小凤不紧不慢的接着道：“大老板若是认得这个人，不妨转告他，就说他有一笔几十年的旧账，现在已有人准备找他算了。”
阎铁珊紧绷着脸，忽然道：“霍总管。”
霍天青居然还是声色不动，道：“在。”
阎铁珊冷冷道：“陆公子等人已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快去为他们准备车马，他们即刻就要动身。”
不等这句话说完，他已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可是他还没有走出门，门外忽然有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冷道：“他们还不想走，你也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一人长身直立，白衣如雪，腰旁的剑却是黑的，漆黑、狭长、古老。
阎铁珊瞪起眼，厉声喝问：“什么人敢如此无礼？”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这名字本身就像是剑锋一样，冷而锐利。
阎铁珊竟也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突然大喝：“来人呀！”④
随着声音，五个人影飞身而来。
西门吹雪却仍旧盯着阎铁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我的剑一离鞘，必伤人命，你们一定要逼我拔剑吗？”
三人脸色铁青胆怯的迟疑了，但另外两人却毫不受影响，一把雁翎刀朝着西门吹雪劈了过来，而另一边三节棍也默契的扫向西门吹雪的双膝。
一瞬间，西门吹雪的剑已出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