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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变 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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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易泽得到的答案是:那个大学生抢救无效身亡并且被接走火化了。
是的,他原本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气息、没有了心跳,按照人朴素的理解,他已经死了。
这是非常奇怪的感觉,他的□□已经失去,但是他的灵魂却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存活了下来。
现在的他,就像神话里的张果老。
顾易泽有些自嘲似的想着,眼睛看向窗外。
恢复速度把医生都惊讶的他两天后出院了,独自跑出来,想回家去看看。
结果到家还没找到人,一打听原来今天为这个年轻有可怜的大学生举行葬礼,顾易泽便出发去了打听来的那家殡仪馆。
来到殡仪馆,哀乐响得有些让人头晕。
庄严肃穆的大堂,中间挂着的照片,是十几年里顾易泽无数次对着镜子看到的脸,里面每一个神色凝重的人,都是他过去时间里最亲密的人。
顾易泽的心情是震撼而沉重的,他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一捧白灰装在那方小小的盒子里,而他再也不能以儿子、弟弟、侄子…的身份去面对这群人。
踏着哀乐的节奏,他一步步走过长长的大厅,走到灵案前站定。
深深的弯腰,鞠躬。
他很沉痛,不是怀念而是告别,与这个他用了十几年的身体告别,与过去的人和事告别,往后他只能用完全不同的身份过一个从未体验过的生活。现在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捉弄自己。
“孩子,你是?”
顾易泽抬起头,与凑上前的她对视,泪浸润眼眶。
几天未见,她的头发虽然梳得整齐却能看见大把的白发,皱纹深深刻进脸庞,一下苍老数年。这是他的母亲啊,现在他却不能以儿子的身份亲切叫一声母亲,甚至还要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去旁观她的悲痛。
“我,”顾易泽本想借口说自己是朋友,过来纪念。
却猛然被人推开,“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这个极其愤怒的年轻人是顾易泽的表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顾易泽和他们一样都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就是那个害死我表弟的明星?要不是你弄出的车祸,我表弟会死吗?”年轻人抓住他的领子,愤怒地质问。
顾易泽被突然的举动吓到,但是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原来原来,那场事故不止有追尾的车,还有一个被撞飞的行人,而那个行人就是他自己。现在他进入的躯体,真是造成他死亡罪魁祸首,而现在他的仇人竟是他自己……
他彻底懵了,他本来是个现实主义者,但这一件件的事把他拉进魔幻的世界。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将两个人分开,是顾易泽的爸爸,他拉住愤怒的表哥:“算了算了,他有这份心就好。”
“算了?”表哥更愤怒了,“姨父,你忘了你去找他们,他们怎么对你了?他们派保安把你们想赶动物一样赶出来。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原谅的?”表哥愤怒得想踢顾易泽,被后面的爸爸紧紧拉住。
听到这段话的顾易泽瞪大了双眼,父母在这样悲痛的情况下还要承受这样的打击,愧疚与愤怒像一杯加了黄连的苦咖啡交织在他的心头。
“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杀手配站在被害者的灵堂吗?”表哥喊得歇斯底里。
站在这里只会徒增他们的悲伤,顾易泽鞠躬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转身离开。
他佝偻着背,低头沮丧走着,一边走一边抹着不自觉掉下来的眼泪。
走出门,顾易泽坐在边上的台阶,将头埋在臂环里哭泣。
老天也不怀好心,突然下起雨来,有瓢泼之势。
不一会顾易泽被淋得透湿。
突然雨好像又停了,他抬头看了看,却发现是母亲帮他撑起了一把伞。
“孩子拿着伞赶紧回家吧,我们知道这是个事故,也并不怪你。当时去找你的什么公司,也只是想利用你们的实力,让媒体不再报道我孩子的事,不让他们利用和消费我孩子的死亡。”母亲哽咽说着。
多么善意的心啊,却被那些腌臜如此对待,顾易泽攥紧拳头在阶梯上重重锤了一下,心里重重骂了无数遍”混蛋“。
“回家吧孩子,别让家里人担心。”母亲将伞柄递到他的手里。
顾易泽接过伞,站起身,对母亲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但也请您保重好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他明白了,保护家人,报复敌人的最好方法就是强大,强大到自己就是主宰!
走下阶梯,顾易泽丢下手中的伞。
向风雨中走去。
“喂,老大,快到工作室来,这里有急事要你主持大局。”电话那头的女声略显焦急。
“什么事?”顾易泽问。
“现在相关部门来调查取证,需要你来签下字。”
“好的知道了。”顾易泽准备挂电话。
“等会!等会!老大,”那边的声音又急了起来。
“还有什么事吗?”顾易泽拿下手机一边翻看着备忘录一边问。
“就是外面的记者和那些来找事的把楼下的门围得严严实实,地下停车场也有人蹲守,你来的时候注意伪装隐蔽,别让他们堵着了。”
“好的,知道了。没有别的事了吧?”
“没了。”
顾易泽挂断电话,也从备忘录里面知道了门的密码。原主可能也是个记性不太好的,不过习惯比较好,把所有的密码记在了备忘录上,顾易泽用指纹打开手机就能看到原主各种密码。
门锁因为几天没人开,需要密码加指纹打开,他照着输进去,打开了门。
房子大确实是大,毕竟是一层只有一户的大房子,客厅就差不多有他三个宿舍大了。
虽然面积远远胜过宿舍,但是这里的环境活脱脱一个男生宿舍再现——把穿在身上的东西放到任何不适合放的角落,茶几上的袜子,沙发角的大衣,还有沙发娃娃头上的内裤。最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味。
如果说这像男生宿舍,估计都有些侮辱性质了。
顾易泽冷笑着,准备换鞋。
但是这样的卫生情况,他又有些犹豫,何况还是去穿着别人的鞋子,心里总有些膈应。
不过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这具身体穿的,其实也不是穿别人的鞋子,毕竟也穿了这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回,最后还是带着这层膈应穿了下去。
他走进去先把窗户打开了,然后开了几张门找到了衣帽间。
衣帽间还是干净整齐的,一看是有人整理了,一排排挂着的衣服,架子上放着的包包,还有一整盒各色的领带袜子。
他走到整块的落地镜前,第一次完整审视这具躯体,不得不说,形体是极好的,高挑细长的身体,却又很好的比例,让人看起来不会觉得太过于消瘦。
原来娱乐圈的男星是这样的身材,而且这样的身材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个人大概率是从事演艺行业的。有了这么大一个标志,就仿佛在身上打上了几个大字——“爷是明星”。
这还怎么个隐蔽法,出众的身材和形体,即使掩盖一部分也能看出颜值的面庞,那边堵着的记者在行业里混了那么多年,还是有目标的围堵,他现在带着墨镜和口罩走过去,估计没几秒钟就被他们围住了。
该怎么隐蔽地进去呢?又不能飞天遁地的。
一般进入写字楼的人有老总、员工、清洁人员还有外卖员。
唯一能够利用的身份只有外卖员,这个身份的流动性和特殊的服装能起到很好的隐蔽作用。但是,这样形体和身高俱佳的外卖员是极少了,是打破一般人的认知的特殊现象,很容易让人起疑。
现在他要做的,是把这个特殊性普通化,身高和形体又不能立马做手术改变,那就要找到一个特殊的情况,他现在要融进人们的普遍认知里,就是这个标致的大高个来做这个一点都不奇怪。
突然,他想起无意间看到的消息,就是有个高级的蛋糕店派出去送蛋糕的小哥哥都是一米九以上的帅哥,这个蛋糕店给公众塑造的形象就是我们这的外卖小哥哥都很高很帅,那顾易泽放进去就不会显得特殊了,因为这是符合公众的普遍认知的。
想到这一步就豁然开朗了。
他随便挑了一套衣服换上,毕竟等会还要换,然后吹干头发跑出门去。
打车来到这家蛋糕店,顾易泽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特别高的帅气小哥走出来,就是要这样的感觉。
他跑进店里,越过热情的“欢迎光临”,直奔结账台。
“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吗?”结账台前面的小姐姐问。
“额,我想问问,就是你们店里送蛋糕小哥哥的服装和装备卖吗?”顾易泽试探地问。
“啊?”估计小姐姐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诉求,满是惊讶,片刻后怀着职业素养的笑,道:“是这样的先生,不好意思,这个服装是我们店铺的专供服装,不对外出售的。”
“我打算给女朋友个惊喜,要这样的衣服当道具,你们就行行好,卖给我一件呗。”顾易泽只好说出临时编的谎话博同情。
“虽然我们很理解这样的心情,但是这个我们做不了主,要不先生您去商场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小姐姐依旧客气地笑着。
“真的是急事!急事!这样我出一万块卖一套还不行吗?一万不行两万。”顾易泽拿出一张卡摆在桌子上:“刷卡!”反正不是自己挣的钱不心疼。
“这……”小姐姐有些尴尬,犹疑问道:“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我们店长?”
能商量就好,顾易泽连忙点头:“好啊。”
估计店长也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有钱又傻的,连忙答应了。小姐姐挂掉电话,“先生,我们店长答应了,能卖一套。那先生你看看还需要什么蛋糕吗?”
顾易泽觉得做戏做全套,随便指了一个白色蛋糕。
小姐姐看了一眼:“就这个了吗?没有别的需要了?”
“没有了。”
“您好,一共消费两万一千八百,现在给您刷卡。”
随便一个蛋糕一千八,够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了,顾易泽心疼了一会,又想着反正是原主惹出来的事,也是他赚的钱,花了就花了。
顾易泽在蛋糕店的后面换了衣服,一身纯黑色的工装配上高高的靴子,肩上背起装蛋糕的箱子,带上口罩墨镜,看着橱窗里映出的画面,确实跟刚来看到的小哥没啥差别。
他打车到了工作室所在的大厦,小心起见,还有一段距离他便下车了,走到大厦门口。
大厦门两边,分别坐了一排人,估计这就是那些记者。
怎么说呢,顾易泽上次见这样的画面,还是在图书馆前面,那些等着开门的学生。虽然性质不同,但是营造的画面感是一样一样的,倒也算是熟悉了。
他朝门口径直走过去,那些人仿佛超级敏锐的电子探头,齐刷刷望过来,就像草丛里的猎豹盯住可疑的食物。
很快人群里叽叽喳喳起来,有个男的准备起身,问道:“这么高,送外卖,你说他是不是?”
一个女生便嘲讽道:“害,你不知道有个蛋糕店送蛋糕的小哥哥就是用又高又帅的吗?这就是那个蛋糕店。”
“哦哦哦,这样啊。”男的停止准备起来的姿势,又坐了下去。
当然,总有几个宁肯抓错不可放过的人架着机器朝顾易泽走了过来。
还没等顾易泽反应便挡住他的三面去处,把他堵在原地。
顾易泽准备直接走过去,却被他们结实拦住,掏出话筒就采访:“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是街头采访,想问下您这样的条件送外卖是在体验生活吗?或者是拍什么综艺?”
一时间走了走不了,开口也有极大的暴露风险,眼见那些坐在门口的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形势危急。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