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魔性始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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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不掉！杀不掉！！尽管一次次将这些人砍成碎片，然而他们却一次次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已经过去近十分钟，想到虚皇夜此刻可能被黯蓝压在身下，御道煌双目尽赤，黑色长发无风自动，浑身杀气暴涨。
自己是做错了！当初不该放他走，就算他一辈子恨自己，至少可以每天看着他，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对他好，弥补曾经的伤害，一点一点让他回心转意，而不是让他被别的男人夺走！
举起长剑，御道煌眼中一片赤红。既然杀不了你们，本座就让你们灰飞烟灭！！！！
凌厉的剑光蔓延开来，如流水一般涌向周身的黑衣死士，狂猛的劲气鼓舞着，所及之处无不摧枯拉朽，触及到的死士纷纷灰飞烟灭。
这样的破坏程度短时间内不会愈合吧！时间紧迫，御道煌双目一冷，收起结界，转身向黯蓝寝处奔去。行至门前，却发现那寝处周围竟设下了结界，震怒之下正欲举掌将结界劈开，一道如鬼魅般的青色人影闪至身前，生生挡下他的一掌后疾退至门前，望着自己微微笑着：“冥帝这副模样跑到这里坏人姻缘，可是大大的罪过啊！”
“本座没空跟你废话，要打就快，不打就滚！”冥帝浑身煞气，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笑得温雅的人。
“想不到君临鬼族的冥帝，说话竟如此粗俗……”来人微笑道，“为了不让您坏了鄙人弟弟的好事，鄙人只好领教一下冥帝的实力了！”
他是黯蓝的哥哥？！乍闻此言，冥帝身躯一震，这个人……竟是数百年前便消失了踪影，以一人之力使整个灵族尽数覆灭的魔族药师青岚？！一个黯蓝已经棘手，再加一个青岚，自己是万没有把握能救出夜了……
心爱之人正在一门之内受辱，自己却遭强敌阻拦。从未有过的焦虑愤怒和无力感使御道煌只觉心头如焚，痛不可抑，却仍紧紧握住手中的剑。
事到如今，只能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心念电转间，御道煌已做好了与青岚殊死搏斗的准备，却在这时听一人焦急道：“主上！冥宫出事了！！”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人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御道煌的手臂，却是化作御道煌模样的牧休。只见他一脸惊惶，顾不得旁边的人，拽着冥帝衣袖急切道：“主上，求您速回冥宫！少主……被人杀了！……”
“什么？！”御道煌只觉眼前一黑，抓住牧休衣领厉声道，“你从哪听到的消息？！”
“刚刚紫大人传音告知属下，少主被主上制住后，刑天不知怎的挣脱了束缚，震碎了少主的魂魄逃掉了！他和影大人的功力无法凝住少主魂魄……”牧休只觉被抓的领口快要被撕碎了，尽管心惊胆战，答的却又快又急，“请主上快回去救少主，迟了就来不及了！”
御道煌没有动，只是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怔怔看着自己的下属，居然一脸呆滞。
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青岚皱起眉。
御道煌居然有儿子？这么多年来并未听说他有女人，唯一有情爱纠葛的也就虚皇夜一人……蓦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际——难道说，那是他和虚皇夜的儿子？！
生于混沌之初，加之通晓岐黄之术，对玄阴之血他自然是不陌生的。之前发现虚皇夜体内的血液变淡，却没想到这一点原因，如此说来，他体内的玄阴之血并非变淡了，而是……
想到这里，青岚眼中第一次有了凝重的神色。正在这时，却听御道煌缓缓道：“让冥宫的人轮番为少主护法，本座现在——不能走！”
他竟可以看着儿子死也要救虚皇夜？！青岚颇感意外地看着神色苍茫眼神却透着坚定的冥帝，这个视弑神大业为毕生目标的男人，竟为了一个曾被自己遗弃的男人不惜与同盟为敌，甚至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去？！
牧休还想说什么，正在这时，三人忽然听到黯蓝惊慌的声音从房中传来！
“夜！夜！你怎么了？青岚，快救夜！！！”
四周空气猛烈晃动起来，心知是黯蓝撤掉了结界，青岚一闪身进了房间。御道煌正要跟进去，却被牧休死死拽住衣袖。
“主上！有魔药师在虚皇公子不会有事的，魔主暂时也不会再动他，可少主若有不测虚皇公子会恨您一辈子啊！！”牧休苦苦哀求道，“况且一个魔主尚能对付，加上魔药师纵是主上也无多大救人的把握，少主命悬一线，请主上回宫救少主吧！”
御道煌没有动，却浑身僵硬。这些道理他如何不明白，但从房门的缝隙中，隐约可见那被黯蓝抱在怀中已经昏过去的人儿，看着他唇角那触目惊心的血迹，看着他用被单包裹着的身体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裸露出来的部分更是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叫他怎能就此离去？！
夜，为何我终于试图想要抓住你的时候，老天却总要这样逼我？果然连上天也认为你该属于黯蓝么？我看得到你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可笑！我自诩天上地下能胜我者屈指可数，但现在我居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别人抢走……
闭了闭眼睛，睁开时已不见了方才的痛楚，只是神色疲累。强迫自己不去看房中的景象，冥帝缓缓对牧休道：“你留下来，这里的一切动向都要向我禀报，还有，一定要探听清楚夜的病，若有疏忽，本座决不饶你！”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离去。
看着床上昏迷的人和他唇边的血迹，青岚一脸僵硬地看着抱着他神色惊惶的黯蓝道：“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不过不至于激动的把人做昏了吧？”
黯蓝猛地抬头，赤色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他，怒吼道：“我还什么都没做！！还站在那干什么，快点救他！！！”
“真凶啊……”青岚撇了撇嘴，却依言坐在床沿，将手搭上虚皇夜的脉搏。探了探，随口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刺激，郁结于胸……”说到这里，青衣药师的话戛然而止，放在虚皇夜腕上的手有些僵硬，转头看着黯蓝，一脸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见他这副神色，黯蓝心中一沉，急道，“夜没事吧？”
青岚收回自己的手，看着黯蓝缓缓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有点糟糕，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快说！”
定定看着他，青岚一字一字道：“他……已经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黯蓝震惊地看着他，如遭雷击。
躲在暗处，牧休支起耳朵听着两人交谈，正待听清青岚口中“有点糟糕”的事，房中却突然没了声音。牧休心中“咯噔”一下，心知已被对方发现了行踪故而在谈话时加持了念力让自己无法偷听，脊背不由寒气直冒。冷不防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心跳在一瞬间停止，牧休僵硬地回过头，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白衣男子面若冰霜地盯着他，那冰冷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被蛇盯上的青蛙。牧休心中发怵，冲着他嘿嘿傻笑，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逃之夭夭。
没有追赶溜之大吉的某人，洛华将目光转向虚掩的房门，微微皱起了眉，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去。
“不可能！”黯蓝血红的眸死死盯着青岚，咬牙道，“他的身上根本感觉不到玄阴之血的气息，常人的体质怎会孕子？！”
“感觉不到不代表不存在。”青岚凝重道，“玄阴之血不会无故消失，他体内的玄阴之血气息变弱，是因为他在潜意识地‘魔化’！”
黯蓝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是我疏忽了——之前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我并没有想到这一点。”青岚缓缓道，“玄阴之血性至阴，它包含世间万物所有的负面情绪，憎恨、怨妒乃至七情六欲。所谓的‘魔化’其实是血统持有者在遭遇强烈的情绪刺激后被激发血液中潜在的‘恶’，从而对世间充满怨恨和仇视心理；血液的强大力量会彻底改变主人的身体结构，控制其心灵，使之成为极具破坏力的‘魔物’！”
“魔物？你是说……夜？”黯蓝看向怀中的人，无法想象温婉清雅的人儿居然会如青岚所说变成魔物。
青岚轻叹一声道：“你曾跟我说过遇到了同样拥有玄阴之血的少年，一开始我并不相信，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信了……”凝视着黯蓝，青衣药师一字一字道，“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虚皇夜才是三界的‘劫’。那个少年，不过是虚皇夜魔化的‘引’，他虽拥有玄阴之血，却不如虚皇夜纯正；他存在的作用，是唤醒虚皇夜体内的魔性——照这样看来，虚皇夜在千年前魔性已动，为了保护他，玄阴之血自动隐藏了气息，而他本身的体质并没有发生改变，所以……”
所以，夜会再次怀上那个混蛋的孩子……他还会变成和自己一样的“魔物”？
想到这里，黯蓝心中涌起一阵无力发泄的愤怒。
“他腹中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见弟弟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虽知道时机不对，青岚仍低声问了出来。
蓦然瞪着他，黯蓝赤色的眸子杀气翻涌，透着似乎下一秒便会择人而噬的狠——却终只是收紧了拥住虚皇夜的手臂，看着怀中的人，用冷得可以结冰的声音道：“你先出去。”
青岚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并合上了门。
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和唇角的血丝，黯蓝伸手轻轻擦拭着，低低道：“夜，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想让他感受到欢爱的愉悦，怕他受伤，所以拼命克制自己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对待，可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在他的认知里，为一个人忍耐的底线也不过如此了，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他生下别人的孩子，看着他心里眼里全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若真要这样，他宁愿亲手将他杀死！
想到这里，黯蓝眼中掠过一抹残忍的血红，摩挲着青年唇角的手缓缓下移，扣住了那纤细白皙的脖颈，一点点的加大了力道。怀中的青年呼吸开始困难，脸色涨得通红，檀口因无法呼吸而微张，睫毛微微颤抖着，却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只是本能地抓紧了被压在黯蓝臂下的手。
然而这微小的动作却令黯蓝心魔顿除，猛然清醒过来，慌乱的松开了手，将虚皇夜紧紧抱在怀中，语无伦次地颤声道：“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不知道该怎么办……夜，原谅我……”
无力地倒在黯蓝怀中，虚皇夜没有任何动作。从一开始他便是清醒的，自然将黯蓝两人的对话全部听在耳中。如果自己真会如青岚所说成为魔物，那么他宁愿被黯蓝扼死，永远摆脱了这些恩怨纠葛和不可知的未来——反正……他的人生从来都是可笑且身不由己。
如果黯蓝再用点力，自己真的可以永远的解脱了吧……至于那个本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只当是这一世再结下一段孽缘了……
紧紧抱住他，黯蓝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该如何定义。愤恨、无力、嫉妒和茫然的心思纷乱不已，搅得他心烦意乱。想起青岚临走时说的话，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的浮现出来。
这个孩子决不能留，夜……只能生下自己的孩子！
“怎么回事？！”
幽冥地宫中，不同于以往的阴冷气氛笼罩着众人。看了一眼榻上面色苍白正被影全力施救的虚皇秋，御道煌面色阴沉地问侍立一侧的紫鸢道，“刑天挣脱了束缚为什么你们都没有发现？！本座养着你们这群废物都是摆设吗？！”
“属下失职……”紫鸢赶紧躬身道，“今日陛下离开没多久属下等就收到前线密报，说虚皇清已经恢复神智，正调遣天界大军对抗我等，亦魃和凌揆已力不从心，上书恳请陛下亲征。属下等商量此事，未及防备刑天，才使他趁机伤了少主……”
“虚皇清恢复神智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御道煌皱起了眉，想起那个落在黯蓝手中不知是何处境的人儿，胸口陡然一阵窒闷，却也知道此刻自己已再无退路。强自压住胸中的悒郁之气，道，“秋儿情况如何？”
“很棘手……”紫鸢道，“虽然影左使竭力保少主躯体不死，但被震碎的魂魄飞散在三界之中，若在十二个时辰内无法聚齐，少主恐有性命之虞。属下已派了人去三界搜寻魂魄，只是载这段时间内需要主上以灵力保持少主体温。”
闻言，御道煌大步走到榻前，将虚皇秋从影手中接过，以掌抵在少年背心，将己身功力以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虚皇秋体内。
“紫鸢带人继续搜寻魂魄，影在宫中为本座护法。”
“是。”
输送着灵力，御道煌心念电转。虽然自己离宫前以法力困住秋儿，但刑天既中了‘炼魂’已是形同废人，又被秋儿缚在宫中，怎会挣脱了束缚震碎秋儿魂魄？而且这么巧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发难——在自己离宫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先是夜的行踪泄露，再是刑天逃脱，若再不怀疑身边有奸细，他御道煌倒是白做这鬼族帝王了！如今大战在即，不日自己将御驾亲征，若放任奸细混入己方，对自己无疑是致命的。当务之急是将这奸细揪出来，自己方可安心！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再也无法分身将夜救出……
思及此，御道煌心中竟是一痛。
夜，当可以抓住你的时候，我轻易将你推开；如今想要抓住你却已力不从心，你我今生，是否注定无法相守？你……可会怨恨？
房门外。看着黯蓝从辉月手中接过药碗，青岚忍不住道：“你真的决定了？或许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看着紧闭的房门，黯蓝目光阴寒中带着决然，低声道：“青岚，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爱了他千年之久，在自己漫漫无涯的生命中千年光阴或许只是白驹过隙，恒河流沙，但却是他感情的全部。诞生于混沌，他是天地生养的无血无泪的魔物，没有七情六欲，不知生存的目的，就连跟兄长青岚的感情亦很淡薄。一人游荡于三界，视生命如草芥，肆意妄为，造下滔天杀孽也不过是为打发无聊时光。直到被虚皇清重创，不得已退化为孩童模样，机缘巧合被他带回玉京山，悉心照料视如幼弟。那种被人温柔对待呵护宠溺的感觉令他沉醉，于是第一次萌生想要同一个人一起生活的想法，不可救药地陷了下去。但是，这份感情从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人，即使被欺骗、背弃，他的心里眼里仍只有那个人的身影，没有一丝一毫自己插足的余地。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是魔物，拥有远远凌驾于他之上的法力，才能把他禁锢在身边。他已无法容忍有任何东西横在他们之间，更何况是那个男人的孩子！那只会一遍遍提醒自己，他——是属于那个男人的，而不是自己！
所以这个孩子必须死！即使他会恨，即使会将两人脚下的土地彻底撕裂——那样他至少会看到自己，不是吗？
“用他腹中的孩子让他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不是更好吗？”青岚低声道。
“如果他爱的人是我，我会留下这个孩子——只要他愿意，可是他爱的人是那个孩子的父亲。”看着他，黯蓝的声音渐渐充满苦涩，“若像你说的这么做，我会觉得他是为了御道煌才留在我身边，这只会让我更痛苦。”
青岚深深看着他，凝重道：“黯蓝，你会后悔的。他如今已开始魔化，不能再受刺激了……”
“或许吧，但这一刻，我只能这么做！若他成为魔物倒也不错，至少，他再也不会因为我是魔物而拒绝我了……”自嘲地笑笑，黯蓝的眼神渐渐阴寒，沉声道，“夜有身孕这件事不许有第四个人知道，若胆敢泄露出去，别怪我翻脸无情！”语罢也不管那两人，径自推门而入。
见他执迷不悟，青岚目光渐渐浮起担忧。
黯蓝，没想到你竟走上了我当初的路。只是洛华心中有我，时至今日仍不能释怀，更何况那个人并不爱你。你执意如此，恐怕不会有好结果。罢罢罢，情之一字自古至今有几人能勘破？若那虚皇夜注定是你命中的劫，我必亲手除他，到时候你……莫要怪我……
轻叹一声，青衣药师转身离去。
“父亲，父亲……”
少年柔和清亮的嗓音徐徐传来，虚皇夜睁开眼睛，讶然发现自己竟站在一条青色河流旁边。四周是混沌的黑，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脚下盛开着大片大片火红的曼珠沙华，轻风过处，有淡淡的香气袭来，带着令人沉迷的甜美气息，使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这是……彼岸冥河？自己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方？！
彼岸的少年身影渐渐清晰。飞扬的黑发飘扬在空中，苍白的脸仿佛透明一般。黑色的眼睛看着他，花瓣一般的淡色嘴唇轻轻逸出两个字：“父亲……”
“小秋！”虚皇夜心中一惊，正要上前，却被虚皇秋制止道：“父亲！生魂不可渡河！”
“你怎么会在这里？！”生魂是不会出现在冥界的，而小秋却……不好的预感紧紧扼住了虚皇夜的心。
“我是来接弟弟的……”少年唇角绽开一个诡异又妖艳的笑，轻轻道，“小秋一个人在冥界……很寂寞呢……父亲不来，有弟弟伴着也好呢……”
“什么？”虚皇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已经……”话未说完，只觉得腹痛如绞，不由一手捂住腹部，弯下腰去，那阵阵刀钻般的疼痛令他冷汗直冒。
“父亲，很痛吧？”少年轻轻的声音飘渺如烟，却清楚地传到虚皇夜耳中，带着诡异的笑意，“弟弟在哭呢，不过，很快就会结束了……”
这……是什么意思？
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接近彼岸的少年，虚皇秋却皱起了眉，轻轻道：“他来了。”话音未落，忽而狂风乍起，待风止住，虚皇秋已不见了踪影。
“小秋……”虚弱地唤着少年的名字，身后的空气忽然流动起来，下一秒便落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银发赤眸的魔物伸手搂抱着他，在他颈边呵出温热的气息，低低呢喃着：“夜……”
黯蓝！
猛的一惊，想要回头，身体却被牢牢锁住。
“别动，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低沉的声音透露着危险的讯息，身后之人缓缓伸出手，轻轻按住他抽痛不已的腹部，停在那正在腹中孕育的小生命的上方，暧昧地摩挲着。疼痛和恐惧令虚皇夜忍不住战栗，颤声道：“你……要做什么？”
停在腹部摩挲的手慢慢移开，“嚓”地一声轻响，血色的尖利指甲暴涨至数寸，在幽暗中反射着阴森诡魅的寒光。黯蓝将头埋在他的肩窝，云淡风轻地吐出让虚皇夜惊惧的话语——
“杀了这个孽种！”
“不——”想要挣扎，身体却无法动弹。瞪大眼睛，惊恐绝望的看着利爪缓缓插进他的腹中……
“啊——”
猛地惊醒，蓦然撑身坐起，却对上眼前人血色阴鸷的眼眸。幽暗中，那双眼睛全不似平日的温柔宠溺，反而酝酿着某种暴戾血腥的情绪，宛如方才梦境中的感觉。
虚皇夜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直觉的危险使他护住腹部下意识地开始后退，却忽略了男人眼中一抹残忍的血光。
手臂被大力抓住，虚皇夜想也没想便用另一只手举掌迎了上去。没想到他为保腹中孩子竟攻击自己，黯蓝怒极之下心中发狠，三两招便制住他，一掌拍在他胸口上。虽控制了力道，身体虚弱的虚皇夜仍被他打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软软地倒在床上，痛苦地蜷起了身子，双手却固执地护住了腹部。
“夜，是你逼我的！”将他的动作看在眼中，黯蓝胸中燃起一阵怒火，大步上前端起床柜上的药碗，一把抓住虚皇夜的长发，逼他正视自己，厉声道，“自己喝下去或是让我来，你自己选！”
那碗药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言而喻。虚皇夜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黯蓝目光森寒，冷冷道：“看来你是选后者了！”蓦地出手钳住虚皇夜下颌，端起药碗便向他嘴里灌去。虚皇夜蓦然睁开眼睛，猝然劈手打掉他手中的药碗，只听“砰”的一声，药碗被打落在地，摔得粉碎。
“好，很好！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保住这个孩子了吗？”黯蓝怒极反笑，松开抓住他长发的手，任他倒在床上急剧地喘息，紧盯着他唇角的血迹，突然厉声道，“辉月！再拿一碗药进来！”
看着面色阴鸷的魔主，虚皇夜强自镇定地一字一字道：“黯蓝，你执意这么做，只会让我恨你。”
“我不在乎了！”恶狠狠地盯着他，黯蓝绝美的脸变得狰狞，“反正你永远不会爱我，恨不恨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知道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就够了！你——只能生下我的孩子！！！”
“你！……”虚皇夜震惊地看着他宛如修罗的狰狞面孔，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为何变得如此可怕？
僵持间，辉月已端了药走了进来，见到房内情景，不由向虚皇夜投去担忧的一瞥，却也只能将药呈上默默退了下去。
“看来你是不会乖乖喝下去了！”黯蓝冷笑着，一手强行钳住虚皇夜的下颌，迫他张口。虚皇夜使尽全力拼命想要掰开他的手，双腿胡乱踢打着，黯蓝恼怒之下欺身压上他，用膝盖压制住他乱蹬的双腿，见他死命咬紧牙关，怒焰狂肆之下一口咬上他的唇，口中很快尝到血味，仿佛发泄怒气般地狠狠噬咬、碾压着，直到身下人因窒息而张开了口，才扣住他的下颌，将药狠命灌了下去！
“呜……咳咳……”药汁顺着唇角流了下来，却仍有一大半被灌了进去。虚皇夜猛的推开黯蓝，趴在床沿拼命咳着，将手伸进喉咙深处，想要将药催吐出来。
看着曾经清雅出尘的人儿被自己逼成这副狼狈的模样，黯蓝心中怒火顿时被一阵刺痛代替，一把抱住他，拉开他自残般的手将人牢牢锁在怀中。
“我恨你！……”急剧地喘息着，嘶哑的声音透露着绝望和疲惫，如死灰般没有了生机的空洞令黯蓝慌了心神，紧紧抱住他，不知所措。
“我恨你！我恨你……”一遍遍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化为利刃，刺得黯蓝体无完肤。猛地一口咬上黯蓝的肩膀，发狠地咬着，仿佛要将他的肉一片片咬下来！黯蓝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任他发泄着恨意，很快肩头的衣衫便被血液濡湿。
夜，我陪你一起痛，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腹中开始隐隐作痛，先是像一把薄刃在腹中搅动，到后来便是一阵阵排山倒海的抽痛。感受到咬在肩上的力道渐小，黯蓝扶住虚皇夜双肩，见他痛苦地蜷起身子，额上涔涔的冒着冷汗，知道是药效发作，不由紧紧抱着他，慌乱地道：“夜，你忍忍，很快就会好了……”
好痛！那汹涌的痛感快要将他淹没，不一会儿身上的衣衫便已汗湿。已经听不清黯蓝再说什么，只觉得痛苦难当。神志混沌中，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缓缓从身体里流了出来，粘腻的感觉顺着大腿蜿蜒而下。意识到那是什么，虚皇夜痛苦地闭上眼睛，十指紧紧扣住黯蓝的手臂，用力之大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生生捏碎！
他的孩子没了……被这个恶魔……杀了……
“黯蓝，我恨你！我恨你！”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着他的手臂，虚皇夜睁开眼睛，看向黯蓝的眼中充满仇恨，厉声道，“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
虚皇夜腿间还在不断流出的暗红血液令黯蓝心惊肉跳，而他仇恨的眼神更是让黯蓝如坠地狱。惶惑地紧紧抱住虚皇夜，连身体也微微发抖。暴怒过后，惶恐如肆意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黯蓝的心战栗起来，语无伦次地颤声道：“夜，夜，不要这样，你要孩子，我给你好不好？我爱你啊，夜！我爱了你一千年，比御道煌爱你的多，为什么你不肯回应我？我不想看着你为他生下孩子，我只是嫉妒……原谅我，原谅我……”
说着，翻手为云覆手雨的万魔之主将头埋在青年颈中，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在爱情面前，爱得深的那个永远是最卑微的，无论是魔主、帝王还是贩夫走卒。
被他抱在怀中，用尽了力气的虚皇夜不再动弹，只是目无焦距地看着虚空，任那人的泪水打湿了单薄的衣衫。听了他的话，一抹不易察觉的血红流光自空茫的眸中一闪而逝，原本空洞的眸子渐渐变得冰寒。
爱我，就可以不顾我的意愿吗？御道煌说喜欢我，可从一开始便是欺骗，一再玩弄我的感情，到最后为了弑神大业背弃我；你说爱我，或许是真的，可你先是篡改我的记忆，逼我与你成婚，现在又枉顾我的意愿杀死我的孩子——这，便是你们口中的爱？
以爱为名施与伤害，真的是爱吗？即使是，我也不要！我只恨自己无用，只能任你们摆布，以致沦落至此！御道煌、黯蓝，纵是上一世欠了你们，如今也该两清，你们一个欺骗我背弃我，一个杀死我的骨肉，对我百般逼迫，我虚皇夜此生与你们势不两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魔性始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