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才和那个 ...
-
一个男子走在泛着水光的水泥地上，来到一家有点破旧的工厂前，望着半拉开的铁门，里面阴暗潮湿却又响着机器织布的大动静。
听着让人感到烦躁。
但覃默的眼中却并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相反的，他望着坐在铁门里头的台阶上的男人，有些怔愣，仿佛没听到那恼人的机器声。
对面的男人就是顾愖，侧着的脸望过去，仍旧漂亮清晰的下颌线底下却冒出了青茬，看起来有些颓败。但相较于当初还未长开的青涩，现在仿若更为成熟。
他手里夹着烟，在云雾中，微眯的眼让原本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看上去更为凌厉。
“他变了”，覃默心里感叹“也是，我也变了。”
顾愖不再是那个会为他操碎心天天为他准备好所有的“蘑菇”而他也不是那个见到他就能冲上去干架的“小宝”了……
顾愖把手里的烟扔到地上，用脚踩了踩，用手搓了搓脸。
看上去好像很累。
用右手撑了一下水泥台阶，走过来将整个大门都费劲拉开。
好像这样能使得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亮堂宽敞些。
而覃默只是微微抬眸注视着他的动作，他心里所有的汹涌澎湃都只是显露在他有些发颤的手上。
顾愖先打破这份沉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覃默看着他的眼睛，狠狠地攥了下拳。
这事还得从七年前说起。
“小宝，你还是坐车走呗，你说骑了个破自行车，赶时间不说还有危险。”覃铜看着自家儿子嘴里叼了块面包，骑在自行车上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发愁。
覃默正往兜里塞牛奶的时候说:“哎呀，都说了，我都上高中不要再叫我小宝。而且坐车不是更危险吗？我喜欢骑自行车，能锻炼身体。好啦，不说了，我快迟到了。”
“你小心一点好不啦！”这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正是覃默的老爸覃铜，人如其名是个市侩风流的商人。因为是个中年丧妻的鳏夫，又很有钱，无数女的贴上来，但他从不将这种破烂事带到家里，怕影响自己儿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个好父亲，很爱自己的儿子。
但这几年又当爹又当妈，覃默也是个长不大的小混蛋，于是覃铜他逐渐……母性化了。
覃默来到学校，上课铃声不负众望的响了。
“靠，老子第一天上学就迟到这不给全班留下一个深刻印象，还是个十分艹.蛋的原因……”
但覃默却表现出一副十分急匆匆的模样，甚至稍微弄乱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发型。
“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虽然我迟到是因为今天昨天半夜我爸突然急性肠胃炎，我送他去医院了，所以开学第一天才迟到的！但还是对不起啊，老师！”
虽然是事出紧急的模样，但他一副没睡醒的神色，实在是有点欠揍。
这个老师是个中年单身英语老师，有个俗气但却是很多人青春时期挥之不去的阴影外号——“灭绝师太”。
灭……陈静老师转头乜着眼看了看覃默，开口道:“去那坐着”并顺带用手指了指那个空位。
见逃过一劫，覃默也赶紧跑到那个位置上坐着。
覃默旁边是一个趴着睡觉的男生，脸埋在臂弯里，不能看清五官，但从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可以看出这人皮肤白皙，整个人瘦条条的。
等到下课也没见那人有醒的迹象，坐在覃默前面的是一个小小的比较内向是小结巴。
“你好，覃默，不知道你叫什么？”
“你，你好。我叫，李……李隽。”
……
上课的时候，旁边那位一直在冬眠的同学有了春天到了，万物复苏的觉悟。
这次覃默算是看清这位随身带着制冷剂的帅哥的真实模样。
那小脸生的是真的好，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他不像那些眼角生痣的，天生带着妩媚。相反他虽是桃花眼但精致高挺的鼻梁却平添一份英气，透亮白皙的皮肤让整个人看上去利落干净。
但不知道为什么覃默感觉这个帅哥的鼻子跟自己很像，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覃默自己长得跟自己过世的老妈很像，都是给人一种亲切好看，没有攻击性的长相。唯独这个鼻子遗传了自己亲爹，高挺利落。不违和，反倒中和了妈妈的柔弱。
这位帅哥眼神中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睡觉睡傻了。
“像这样的帅哥睡完觉会不会有眼屎啊？”覃默本来还在静静的欣赏颜值，但突然急转直下，想着想着还有点好笑。
没忍住，“噗嗤哈……”没哈完，就见帅哥转了个脸，与捂着嘴憋笑的覃默打了个照面。
那帅哥皱了皱眉，眼神中带了些好奇和鄙夷。
覃默压低声音:“对不起啊，同桌，我本来在想你睡觉会不会……没事，没想啥，就是单纯觉得你好看，交个朋友呗，嘿嘿。”
他十分生硬地转换了刚刚那个低俗的想法。
但对方可能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奇幻地把头转回去，继续听课，并没有搭理看上去有点蠢的覃默。
本来还有点尴尬的覃默，看到这个爱搭不理的同桌有点憋火。
他自己长得那也是十分惹眼的，从小到大被人夸长的好，这人不就好看了点。切，还没小爷我长得帅……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
于是，本来还有意结交新朋友的覃默放弃了这个清冷挂的同桌，转头奔向了前桌。
到了放学的时候，覃默也没怎么搭理过这位新同桌。
就这么过了几天，覃默也只知道这位帅哥的名号——顾愖，其他的一无所知。
有一天晚上放学，覃默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出校门口，遇到了一群小混混，很熟悉地喊着:“小覃默！这，我是你六哥！”
但语气却有些让人犯恶心“你有没有空啊，哥们儿前几天遇到过不知好歹的小同学，貌似是你们学校，我们打算去劫他，一起啊？”
明明是问句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
这个六哥只是个社会上的小混混，覃默在自己表哥的酒吧里见过他一次，但一直觉得这个人是个喜欢装逼的废柴，所以在心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垃圾逼王”。
覃默本来想翻个白眼，骑着自行车出去，但却听到他们说:“打听了一下叫什么顾愖，上次一个兄弟去向他借点钱，没借到，还被打了一顿，气不过就……”
覃默没仔细听他们后面说的，想着虽然顾愖这小子对人挺爱搭不理，但好歹是自己的同桌，等会儿过去两个人对他们这儿四个人好歹比他一个人逃出来的几率大一点，便答应这个垃圾逼王的邀请。
他们在一个小巷口堵住正打算回家的顾愖。
顾愖扫了一眼面前这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在看到其中格格不入的学生——覃默的时候，眼神中的阴鸷转过一丝惊诧，但很快转为了嫌恶。
这次覃默看懂了，这小子肯定觉得他这样一个跟这种小混混为伍的人与他坐了同桌，让他感觉恶心。
“呵，他妈的老子让你这个小崽子刮目相看。”覃默盯着顾愖心里暗骂。
“那别废话了。”顾愖无视覃默的眼神，直接往站在离他最近的六哥胸前踹了一脚，直接把人踹倒在地。
覃默:“……”
其他几个混混:“……”
六哥:“……妈的一群傻逼，上啊”
其他几个混混一起往顾愖面前扑过去，抄起手里的各式“武器”就往他头上招呼过去。
顾愖先是拽住一个人的手往下一扭打掉了他手里的木棍，他俯下身子捡起木棍往另外一个人的腿上劈过去。另外一个人在他的后方把他拦腰往后拽，直接把顾愖翻到在地上，手里的木棍也掉落在地上。六哥也过来在他的肚子上踹了一脚，霎时原本就白净的脸上冒出了细汗，看得人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覃默在六哥的背后用那根掉落的木棍来了一下。拽起顾愖的手，往巷子口飞奔出去。
来到人多了点的街边，覃默将整个身子弯下去，左手撑着膝盖，右手还握着顾愖的手腕。
顾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盯着自己被某人握着的手腕，有些怔愣。
俩人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
“你不是和那些人一伙的吗？”覃默看似无所谓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些道不明的古怪。
“你才和那个垃圾逼王是一伙，明明是爸爸救了你，你不感谢爸爸，还质疑爸爸！”
“你是谁爸爸？”顾愖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冷淡下来了，语气明显不快。
覃默也听出来了，顾愖有些生气了，但面子上抹不开来:“就是你，爸爸刚刚救了你哎，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谁要你救？”顾愖听到这话脸色都冷了几分，站起来打算走。
“哎，哎你干嘛？”覃默看见人要走，觉得他可能真的不喜欢别人随便做他爸爸，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便放下面子，“好啦，我不做你爸爸了，看在我刚刚救你的份上陪我聊聊天呗！蘑菇。”
“你叫我什么？！蘑菇？？？”顾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外号感到不理解。
“没事，就突发奇想，感觉你跟蘑菇这个外号还挺搭，嘿嘿。”覃默脸有点红。
其实是因为覃默本人很喜欢吃金针菇，又感觉顾愖这个又瘦又白的形象跟金针菇还挺像，但“金针菇”这个外号刚到嘴边，又想起“see you tomorrow”这个略微有些羞耻的称号，就转成了“蘑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