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晋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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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我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年逾古稀的老夫人病怏怏地靠在床上气若游丝，花白的银发晃得人心疼。
她是摄政王府里最尊贵的女人，陪着谢家祖孙三代渡过高潮也走过低谷，如今身子骨实在熬不动了。
蔡莺莺在床前服侍着，闻言立刻跪在地上，垂下两行泪来，“老祖宗，您待莺莺恩重如山，莺莺不舍得离开您。”
蔡莺莺是被老夫人买回来的丫鬟，因着模样出挑，性子和顺，老夫人对她是比旁人多些信任和疼爱的。
要是当年没有老夫人相助，蔡莺莺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灯红酒绿的地方卖笑呢。因着这份恩情，蔡莺莺实心眼儿地感激着老夫人，无微不至地照顾老人，从来没有半分旁的心思。
老夫人伸出粗糙干瘪的手，轻轻擦拭掉蔡莺莺脸上的泪珠。
她不由感叹，年轻可真好！皮肤嫩得似能掐出水来。
老夫人细细端详着自己精挑细选，教养多年的丫鬟。
她生的漂亮极了。
一双秋水似的温柔杏眼氤氲着雾气，细弯的柳眉轻轻簇起，泪盈于睫，颇有西子捧心的味道，当真是我见犹怜。
这般惊心动魄的美貌，想那混世魔王也该被吸引了吧。
想到自己家里那混不吝的世子，老夫人不禁郁结于心，轻咳了起来。
蔡莺莺赶忙托着老夫人的背，给她顺起气来。
老夫人缓了缓，握住蔡莺莺细嫩的手，小丫鬟太紧张了，手心都冒汗了。
“我又何尝能舍得你，满屋子的丫鬟，就数你伶俐聪慧，性子也最温柔。奈何我那孽障是我心头一块病，只有莺莺你能帮我这老婆子了。”
“你放心，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平日里和你要好的那两个小丫头，金梨和朱杏，他们会陪你一起过去照顾你的。”
蔡莺莺为难得低下头，她反握住老夫人的手，犹犹豫豫地问道，“老祖宗，奴婢听闻世子爷，他，他从不亲近女色，奴婢如何，如何能入的了他的眼？”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若不想气死我这老太婆，就必须收下你。”老夫人气愤地哼出声，喘息得厉害。
蔡莺莺不敢多问，只好先应承下来，低低道，“是。”
前几日蔡莺莺就听老夫人一直在念叨给世子物色填房的姨娘，她想，世子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要什么样的姨娘没有。
她没想到，老夫人挑来看去，最后竟然相中了自己。
“朝霞，给莺莺收拾收拾，今晚就安排她去世子房里。”老夫人冲一旁站着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叮嘱道，“多给莺莺带些细软，每月从我库里多分出二两银子做份例。”
“这如何使得？”蔡莺莺惊呼着婉拒道，“为老祖宗分忧是莺莺的本分，老祖宗的体己莺莺不能要。”
“使得使得，只要莺莺帮我照看好那孽障，老太婆出点银子不算什么大事。”老夫人终于露出笑颜，又吩咐朝霞嬷嬷，“去把我妆奁里那金蝶戏花的翡翠簪子拿出来。”
朝霞嬷嬷麻利地拿出簪子，发簪翠绿得似沁着水，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好的翡翠，边上坠着镶着玛瑙的金蝶流苏，仔细一瞧，那玛瑙上还缠着牡丹纹的金丝，精巧极了。
蔡莺莺心知这可是老夫人最喜爱的首饰，上次小小姐求着老夫人要了好久老祖宗都没舍得给她。
“莺莺，你生的这般美貌却不知好好打扮自己，当真是暴遣天物，来，让我这老婆子给你拾掇拾掇，锦上添花。”蔡莺莺正欲开口婉拒，老夫人却抢先一步，“不许拒绝。你呀，你的性子就是太过谦逊，不争不抢的，受了委屈也憋着，独自闷着伤了身子该如何是好？”
头上一重，那支价值不菲的发钗就这样被老夫人插上了云鬓。
“真漂亮，你要多戴这些金银玉器，添些贵气更好看。这衣裙不行，太朴素了，朝霞，去取那套芙蓉纹蜀锦锻掐腰裙来”老夫人是实打实地喜欢蔡莺莺。
从老夫人屋里出来，蔡莺莺已经焕然一新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她整个人都被翻新了一遍似的。
朝霞嬷嬷陪着她回去收拾细软，一路上有数不清的丫鬟小厮在背后悄摸看她。
“她是谁？怎么和朝霞嬷嬷一起走？”
“该是哪家的闺秀来探访小小姐的吧？”
“什么闺秀？她是老夫人房里的蔡莺莺，说是今个儿被指去世子房里呢。”
“天神呢，真跟变了个人似的，我都没认出来，居然是莺莺姐。”
有小厮看得眼都直了，咂咂着嘴，唏嘘不已。
也有丫鬟酸溜溜地阴阳怪气道，“人家麻雀变凤凰，你跟谁称姐道弟的？她往后可是你半个主子呢。”
“命真好，入了老夫人的眼就是不一样啊。”小厮呆头呆脑，愣是没听出那股酸味。
“她除了长得好看，她还有什么本事？有啥了不起的。”丫鬟一记暴栗敲在小厮脑袋上，气哼哼地拉着他跑走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尽数落进了蔡莺莺耳朵里。
是啊，她没有什么本事，这招摇的作派，张扬的姿态，一切都让蔡莺莺无所适从。
“莺莺，你别放在心上，下人们嘴碎爱嚼舌根，还不是嫉妒你。”朝霞嬷嬷习以为常，非常淡定地问蔡莺莺，“你会伺候人吗？”
此言一出，蔡莺莺的俏脸当即变得通红一片，青天白日的，朝霞嬷嬷好生豪放。
看她低垂的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朝霞嬷嬷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叮嘱她定要细细阅览，若有不懂的，必定要及时问她。
蔡莺莺只看了一眼封面就知晓了那里面是什么内容，一张嫩脸红得发紫，将那册子囫囵地揣到怀里，她觉得怀里烧的慌，似放了块烫手的山芋。
蔡莺莺的行李不多，首饰衣服加起来也不过一个箱子就装满了。
朝霞嬷嬷把金梨和朱杏喊了来，两个人见到朝霞连大气都不敢喘，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起，像两只受惊的鸟雀。
身材微胖，脸圆圆的是金梨，她有一张娃娃脸，性子纯真，随和；身材高挑，年岁稍长的是朱杏，她性子沉稳，是丫鬟里的大姐姐。
她们都是蔡莺莺的好友，老夫人房里的丫鬟中，和蔡莺莺最亲近的就是这两位了。
朝霞嬷嬷开始训话了，“莺莺的事你们可知晓了？”
两人齐声应道，“知道了，奴婢会尽心侍奉世子，帮助莺莺在世子房里扎稳脚跟。”
“往后别叫她莺莺，你们该喊她主子才是。”朝霞嬷嬷替蔡莺莺树威风，她总觉得这丫头性子太软，震慑不住别人。
“嬷嬷放心。以后金梨就是主子的针，主子往哪引线，我金梨就往哪穿针，绝对没有二心。”金梨这话说的俏皮，有些不着调，但总归是表了忠心。
朱杏拽了她一把，她赶忙闭上嘴，露出憨厚的笑来。
“朱杏明白嬷嬷的意思，我跟金梨都会和主子一条心，绝不生事端。”朱杏的回答得体多了。
朝霞嬷嬷满意地嘱咐二人，“行了，你们也收拾东西和莺莺一起搬过去吧。我去外面看看，叫两个小厮来搭把手。”
朝霞刚转身出去，金梨朱杏二人便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金梨激动地冲过来抓住蔡莺莺的手，“天呐，我简直不敢相信，莺莺姐，你真的变成主子了！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朱杏眉头微簇，斥责她，“别叫莺莺，喊主子。没大没小的。”
金梨吐了吐舌头，脸上笑开了花，“真好，我听说世子那边丫鬟不多，咱们可算不用理会那些勾心斗角烦死人的技俩了。”
闻言，朱杏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老夫人房里的规矩重，丫鬟之间等级分明，像她，熬了这么多年，年岁熬大了也没能混上二等丫鬟。就这么跟着蔡莺莺去了世子那边，却能直接荣升一等丫鬟。
“别高兴太早，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况且，我听说世子爷脾气很不好，不知他会不会欺负主子。”朱杏到底见识广，思虑更多。
金梨倒是豁达，“不能吧，主子这么好看，世子爷怎么会不待见主子？若他真的不喜主子，老夫人会不会再把我们接回来呢？”
“别担心。”蔡莺莺柔柔地出声玩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不信世子爷还能把我生吞活剥了不成？”
蔡莺莺心里清楚，其实不用朝霞嬷嬷敲打，金梨和朱杏是她再可靠不过的朋友了，她们被一等丫鬟欺压的时候，全靠得了老夫人青眼的蔡莺莺庇护才反击了那些嘴脸丑陋的人，这样的情谊是做不了假的。
且单论性格，她们都不是喜好搬弄是非之人，没有什么坏心思。
“你们收拾好了吗？小厮们来了，你们今天就搬过去。”朝霞嬷嬷带着人进来了。
金梨和朱杏又都拘谨了起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世子的院子灯火通明，到处都亮堂堂的，恍若白昼。
沐浴完毕的蔡莺莺静静地在世子的屋子里站着，她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脑海里全是方才看的春宫内容，蔡莺莺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等待别人宰割的羊羔，又觉得自己像是等待打开新世界的孩子。
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不知道今晚会是惊喜还是惊吓，她很好奇让老夫人放心不下的世子究竟是怎样的孽障。
“嘭”一声，屋门被人一脚踹开，吓得蔡莺莺身子抖了三抖。
一股凉气从门口涌了进来，吹在蔡莺莺的身上让她汗毛竖起。
“祖母送我了个什么玩意儿？让我来瞧一瞧。”
充满恶意的语气让人不适，蔡莺莺斜眼瞅去，看见一个醉汉抱着酒坛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头戴金冠，身着华服，肆意喧哗，还在世子院内。
蔡莺莺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就是老夫人口中的孽障，世子谢远敖。
还真是个混蛋！她心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晋姨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