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章五十九：血泪如珠的修女（十） ...
-
夜已经深了，结束完晚祷的特瑞莎关上书房的灯，家中的仆人大多已经睡下，她走到走廊的拐角，想着先去后花园看一下自己的小狼今夜是否也能安睡。
她准备从走廊这边下楼，这时她听到了从走廊另一边传来的脚步声，正想着这么晚了，难道是家里的佣人来找她。她于是停在了月光投下的光影中。可是过来的不是佣人，他身材高大，穿着晨袍——那是她的父亲埃德蒙。
埃德蒙在对面拐角处停了一下，似乎是再确定还有没有别人。之后他打开了一扇门，一闪身就进去了。那个房间是妹妹金吉丝的，她想。父亲去妹妹的房间是要干什么？妹妹已经过了需要念睡前故事的年龄了，难道是要父亲教她朗诵祷告经书？不，不对，妹妹讨厌她，讨厌这一切，包括祷告的经书。
她很想知道，同时又很害怕知道。她摸索着手串，询问圣罗芒自己是否应该跨出这一步。神明一如既往的地沉默，她迈开了步子，往妹妹房间门口走。站在房门前，她蹲下身，从钥匙孔往里面看。
妹妹的房间里很黑，独留了一盏小夜灯作为照明，勉强可以看清妹妹穿着里衣坐在床上，在父亲走近后微笑着勾住了他的脖子。父亲粗糙的手指解开了里衣的环扣，并且也解开了自己晨袍的带子……
她捂着嘴跪坐在地上，她觉得在那一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不仅仅因为平日在她面前威严的父亲居然会有如此龌蹉的一面，还有对母亲的不忠。而那个他移情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妹妹，他的亲生女儿……
狂信徒们唱着羽之歌，和教堂中唱诗班的孩子们的声音不同，那是薄膜被拉长后将要崩裂的旋律。她多数时候不会去管那些癫狂的存在，因为在他们眼中的圣罗芒与其说是神更像是独裁者。可这一次她完整听完了那些人的吟诵。
她被绑在了十字架上，刽子手拿刀在她身上不停地隔开口子，平日温顺的民众拿着面包过来蘸着她的鲜血当作珍馐般囫囵吞下，她睁着眼，想在人群中找到灰发少年的身影。
父亲被拖去了甘特的长袍，绑在木轮上任人唾骂，在一个小时前他被一根铁刺穿通了，被执行官用链子牵着，手足并用地在大街上爬着。
这时执行官说话了……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克莱尔发现半空中还有一团发光的东西。他忙从放置苦果圣母的白布上割下一块，接住了光球。待外面的光消失后，克莱尔手中是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瓶中似乎有液体流动。直觉告诉他这是圣秘宝。他拿着圣秘宝，回头要问大家怎么样了，阿加莎已经开始喊了：“克酱——快来——好疼啊——”
经过一番调整，几人总算是休整完毕了。克莱尔给西尔维娅看了自己拿到的东西。西尔薇娅道：“就是这个！这就是生命水。你看，这瓶子上的是布列特王室的印章，我们该离开这了。一个甘德士的死势必引起轩然大波。”
几人走出中庭，走下破碎的台阶，走到广场上时，克莱尔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呼唤他的名字，回过头，雪白的小羊羔撒开蹄子朝他这边奔过来，绕着克莱尔的腿打转。梅拉达拿着小包跑了过来，除了那个绿玻璃珠的小包，她手中居然还有一小束向日葵，她跑到克莱尔跟前，顾不上喘气把花塞到克莱尔手中：“请您收下这个！”
克莱尔接过花低头看着它金黄的花瓣，又看了一下梅拉达的笑脸。
“我真的没想到……它居然活了下来，是的，它就是我之前刚搬到玫瑰廷时种的花，因为墙壁倒了，我居然在废墟中发现了它，我觉得您是最有资格收下它的人！对了，这种花在我们故乡又叫拉阿特，是太阳的意思，和您的名字很像，是不是？”
克莱尔点头，又问她：“路费没事吧？”
梅拉达点头笑道：“没事没事，你看！”她给克莱尔看了鼓鼓囊囊地小钱袋。克莱尔于是道：“路上小心。”
这时，梅拉达抓住了克莱尔的手，语气诚恳激动地道：“我希望您可以一直坚持您的梦想！勇者高尚得从来不是个人，而是职业！您刚才救下我的时候就很像一位勇者了！有如此伟大信仰的您，一定会实现理想！”
克莱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有关于感情的词汇贫瘠得要命，是感谢她的鼓舞和激励，还是对她未卜的归家之路献上祝福？他握着手中梅拉达送他的向日葵，久久不知如何言语。
“那我走了，我们有缘再见！”梅拉达向阿里普斯的海港跑了过去，小羊羔贝尔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一人一羊的身影渐行渐远。
阿加莎过来搭着他的肩膀：“克酱，你现在还难过吗？”
克莱尔转过头，淡色的嘴唇少有的有了温柔的弧度：“不，相比起经历过莫大的苦痛振作起来，这种感觉更像是重新找到了方向，我想，我知道怎么做了。是的，我还是会继续坚持我要成为一名勇者的梦想，我的信仰虽然有所改变但它是往正确的方向更正，我得说，我信仰的是勇者一职的高尚，而非某个勇者。”
“你说得没错，克莱尔。”伯恩斯说道：“我很高兴你能自己走出困局。不过比起这个，我们该启程了，去阿里普斯的城区休息一下吧。”
“我第一个赞成，说不定可以去看看当地的风俗店……喂不要用那个封我zh唔唔唔唔……”
七人也离开了玫瑰廷，沿着架设在瓦纳河的大桥，往繁荣的阿里普斯城中走去。
月亮正以庄严而一丝不苟地步伐走到了黑丝绒的舞台中心，透过落地窗俯视着大厅的一切。王座上的女人背光斜倚其上，一手晃动着装有猩红液体的高脚杯。
黑暗里走出了一个人，向女人行礼道：“殿下，他已经到市郊了。”
女人停下了对杯中物什的关注，投来傲慢又饶有兴致地一瞥：“他真的来了？我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来，跟个缩壳乌龟般只会躲在某处。”
她走下王座，鞋跟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如珠玉滚瓷盘，咔哒有声。她抬头望向明月，晃动杯中鲜红，将其置于唇边饮下：“钥匙自己送上来了……就别想走了。”
月光摇曳着落在她的脸上，女人的面庞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映了出来，那是……与克莱尔相似，但是比他更娇艳傲慢的脸……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章五十九：血泪如珠的修女（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