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未央》匆匆水逝

3、遇（一） 我第一次遇

　　（一 ）

　　我第一次遇见天阔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我在用耳机听着一首声音不大的校园民谣，然后我旁边的女生一直在我耳边小声的嘟囔，快看快看，是楚天阔啊，楚天阔。那时候，我正疯狂暗恋那个我从很久就喜欢的男孩子，除却巫山不是云。正在我心心念念经营自己的小世界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另外一个男孩子的名字只是让我觉得烦，回过头，太容易便找到左右女孩眼光的交汇点，那便是第一次，我看见了天阔。他的眼神一直看着前边的地面，脸上稍稍带着不屑。其余的，我不太记得了，只是他的前边坐着一个美丽骄傲的女生一直扭过头去和他说话，天阔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
　　两个人都好讨厌。
　　和我可爱的小男友相比。

　　那个时候，还是初秋。我小小的城市道路两旁没有大片大片的香樟。于是我没有办法看见满天的金黄蝴蝶。事实上，我也没有对这个注定见证我三年故事的朴素的校园怀揣任何幻想，在我有一天偶然发现了校园角落柳树下的长椅，我觉得这已经带给了我做够多的想象了。我是容易满足的孩子，明显，只要一个小小的角落便足以编织一个足够美好的故事，而这样一个故事也足够让我面带着微笑了。
　　柳树飘下第一朵叶子的时候我坐在那个可爱的白椅的身后，和许多人一样奇怪于这里为什么没有被牵手的少年情侣们侵占，可这样的怀疑并没有持续太久，几分钟之后，我已经在全盘计划我的告白计划了，他会点一点头吧，又或者他会牵起我的手。嗯，又或者他和我一样，一直喜欢着我只是没有机会说出口。那一刻，我只是一个被幻想和骄傲全盘占领的女孩，忘记了一直以来，我只是一个太平凡的人。

　　打破这个幻想的又一次是那个讨人厌的男孩。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
　　“你，你说谎。”
　　“。。。。。。”
　　女孩跑开的脚步似乎有些慌乱，像是白天一直和楚天歌说话的女孩。现在讨厌的人只有一个了，我看着离开女孩的背影替她狠狠的咒骂了那个叫做楚天歌的讨人厌的男生，他知道一个女孩子的表白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我坐在白椅的后边都快要哭出来了，当我还是个爱幻想的小女孩的时候，我经常对许多事选择哭泣，比如说在一个初秋的有些凉的傍晚，看见一个比我提前一天对自己喜欢男孩表白后哭泣的女孩的背影。
　　“真是讨厌。”我原本打算在楚天阔离开后在从白椅后出来，但是突然，我只想去安慰那个哭泣的女孩。
　　“。。。。。。”楚天阔抬起头，我第一次清楚的看见他的脸，然后知道了我身边女孩陷入花痴的理由。
　　“你干嘛让女孩子哭啊。”
　　“啊，是啊。”楚天阔又低下了头去，然后说了一句在谁看来都无比正确的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瞬间想起了自己是一个原本不应该在别人对话中出现的人物，然后下一秒，我和前一个女生一样，几乎带着眼泪朝教学楼跑去。

　　我的人生充满了丢脸，比如忽然替一个毫不相识的女生质问一个毫不认识自己的男生。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在为我自己感到深深的惭愧，这让我把我的告白计划又一次向后推迟了n天。
　　其实我承认，这一切更多的源于我在这一天所深深受到的刺激，这使我再一次全面以及深刻的审视我自己，并且在这一次，我得到了较上一次更为客观的结论。可我的结论实在不敢保证自己会比那个明显漂亮的女孩有更好的表现，我几乎敢肯定我的眼泪是丝毫不用怀疑的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背叛我，让我变成一个更平凡的人。

　　当我陷入冷静，我还是比较冷静的。

　　晚自习的时候我看见那个跑走的女孩，她就坐在离我只隔一个过道的座位上，我看见她已经停止了哭泣，正在那里低头看一本黑色封面的书，这与开学典礼时我对她的印象不同，我看见一个刚刚收到拒绝的女孩依旧安静美好的表情。这样的淡定不能不让人好奇，于是下课的时候，我走过她的身旁，向她伸出了手：
　　“我叫衣然，没有什么衣然，只是衣然。”
　　“我是枫琪，不过是韩枫琪，不只是枫琪。”
　　然后，我们都笑了。
　　“嗯，那个，不好意思，今天傍晚，我本来坐在白椅的后边来着，嗯，然后，我一不小心，听见了你的，嗯，你们的对话。”上天作证，我的确是缺个心眼，不然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去坦白这个事情。
　　“。。。。。。”
　　“。。。。。。”完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呵呵，没关系，我本来没有跑远，忽然觉得不甘心，就又跑了回去，然后，一不小心，我也听见了你们的对话。”枫琪歪起了头笑了一下。
　　“所以，我们是扯平了？”我是怎么了，我怎么一整天没有说过一句靠谱的话。
　　“是啊，我们扯平了。”
　　“太好了，呵呵。”我忽然觉得这一天的厄运突然都有了转机，可是枫琪突然没有说话了。大概过了一分钟，坐在座位上的枫琪抬起了头。
　　“谢谢你。”她说。
　　然后我看见一直笑着的枫琪的脸上飘起了一丝悲伤。

　　我便是这样认识了枫琪，在一个有点显得莫名其妙的早秋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