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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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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昭凌本想抱着林安臣去清洗,毕竟作为alpha,这点责任心他还是有的。
可林安臣死活不要昭凌帮他洗澡,自己拖着身体去浴室磨磨蹭蹭。
虽然最后还是昭凌给他清洗的。
林安臣累的狠了,也不知道是热水的雾气熏的还是因为刚才的眼泪还没擦干,趁着昭凌洗澡的这空,把自己圈在被褥里,红着眼角就睡过去了。
昭凌围着浴巾出来,见到的就是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林安臣。
在大团被子的衬托下,林安臣看起来就只有小小的一只,头发没擦干,湿漉漉的脑袋露在外边。
这个林安臣,看起来没有了软弱的样子,实则还是那个生活难以自理的花花公子。
昭凌虽然皱着眉,却又折返回去拿了块干净的毛巾,坐在林安臣旁边给他揉着湿发,若是这么湿着头发睡一晚,第二天一早必头疼。
他今晚必须留在林安臣身边,毕竟,由抑制剂强行镇压突然换为接受alpha的标记,是个omega’都不会好受。
不论发烧还是过敏,哪一个都够林安臣受的。
但昭凌在柜子里翻找了许久,只找到一床发潮的薄被子。
昭凌还好说,毕竟在军营里连稻草都盖过,但就林安臣那敏感的皮肤,挨着那么潮的一床被子睡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还不得起一身红疹子。
反正林安臣的那床被子看着也够大的。
昭凌决定凑合凑合。
下楼关灯,关掉被他差点遗忘的厨房的气阀,又检查了一遍门和窗,这才心安理得地睡在了林安臣身旁。
然而他却忘了林安臣喜欢抢被子的习惯。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长的距离,昭凌侧过身,伸手拽住了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拽动,生怕把林安臣折腾醒了。
林安臣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被子却被他紧紧护着,纹丝不动。
昭凌往林安臣那边挪动了一小块距离,又作了一番尝试,被子果然有了松动的迹象,昭凌暗喜,又使劲拽了一下。
没成想林安臣带着被子一起滚到了他身边。
昭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鼻尖对着鼻尖,甚至可以感受到林安臣平缓而温热的呼吸。
林安臣果真安静地睡沉了,眼皮放松地搭在一起,收起那样冷厉的眼刀,又收起在他昭凌面前的愧疚与不自在,徒留一尾鸦羽般的密睫,尾端竟还带着点翘。
他以前怎么没注意过林安臣睡沉的样子。
大概是年轻的时候只喜欢腻在一起,睡眠的时间都巴不得挤走。
昭凌悄悄挪开一点距离,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试图换成平躺的姿势,可就在后背即将碰到床单的时候,林安臣像是突然感到了热源的靠近,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扣在了昭凌的腰腹上,小腿一勾,落在了昭凌的腿上,潮乎乎的脑袋则钻在了昭凌的臂弯里。
昭凌顺利地从一个陪/睡的升级成了抱枕。
他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不自在,最后放松下身体,任由林安臣抱着他取暖。
慢慢地,呼吸的频率渐渐与林安臣相同,温热同化了林安臣的身体,夜阑人静,两颗心紧贴着一同跳动。
男人的呼吸渐渐变沉,胸膛贴着林安臣的胸膛平缓起伏。
秋凉,静谧,林安臣一夜无梦,睡得很踏实,浑身暖烘烘的。
但生物钟毕竟还在作祟,时针指向八点的时候,林安臣慢慢醒了过来。
眼前是林宅老而旧的天花板,然后是一股烈日的光,透过灰色的纱帘,柔和地打在林安臣的眼皮上。
转过头,昭凌竟睡在了自己身边。
林安臣鬼使神差地端详起男人的面相,从深邃的眉眼开始,目光描摹过硬朗的面部线条,最后停驻在残缺的右耳上。
很明显的砍伤,再偏一点,整只耳朵就没了。
昭凌也经历了不少。
别离七秋,云水匆匆,人果然是变了。
记忆里的昭凌没有这般军人自带的冷厉,给人的感觉像是暖阳,温柔无害,也简单干净,性子直来直去。
与他以前的样子不一样,以前的林安臣懦弱而骄傲,遇事不决,优柔寡断,仗着昭凌对自己的情谊,一点一点地消耗昭凌的耐心。
昭凌与他决裂的时候,说是要断干净,就真的断的干干净净,一点也不留情。
哪像现在,有话憋着不说,言语间都是算计与圆滑,张弛有度,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同时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讨厌林安臣的同时,又没法不拥抱他,林安臣都替他感到难受。
若是昭凌见到自己缩在他的怀里,醒了后还指不定怎么挖苦他,林安臣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不禁浑身发毛。
趁着他没醒,赶紧保持距离才是上计。
放慢自己的动作,林安臣挪开了自己缠在他身上的腿,接着是昭凌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最后只要坐起来,不再压着昭凌的手臂,林安臣就要大获全胜了。
两只手撑着自己慢慢坐起来,然后是一段不可描述的疼痛,引得林安臣不禁痛呼一声,虽然声音很小,林安臣也在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昭凌还是醒了。
…………
一阵死亡而静默的对视后,昭凌的目光从林安臣的脸上挪到了他光裸着的上半身,吻痕从锁骨处开始,星星点点地遍布。
确实是做的狠了。
林安臣注意到昭凌的视线,一把扯过被子遮住身体,两人皆是极不自在地轻咳。
终于还是昭凌先开口,“你醒了啊?”
林安臣尴尬地挠了挠后颈,说道,“啊……..对。”
“我去给你热一下那个,熬的汤。”
“行…..谢谢。”
“没事…..那个,你现在体质易感,记得多穿点衣服。”昭凌说完,站起身,穿上拖鞋,拿起床头上自己的衬衫,离开时还带上了门。
林安臣无措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乱糟糟的,掀开被子,正好瞧见昭凌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难以消退的杰作,惨淡一笑。
好歹发/情期熬过来了,腺体不疼了也是件好事。
但是疼的是另一个地方啊。
双脚触地,正欲站直身体,一股酸爽的疼痛拦腰,林安臣差点跌在地上。
找一件遮得住吻痕的宽松衣服也是件难事。
等到林安臣慢吞吞地换好衣服,洗漱好下楼,汤已经热好了,昭凌正在盛汤,见到林安臣下楼了,替他拉开了红木餐桌边的一张椅子,放下一碗浓郁的汤汁。
林安臣走过来,面前放了一碗骨汤,还有切好的一小块压缩饼干,看起来好像泡过水,还加了点蔬菜末,似乎是煎过,看起来像一片杂粮面包。
昭凌解释道,“我自己研究出来的,这样吃,比干吃好吃一点,不能不吃早餐。”
林安臣点点头,尝了尝,口感软糯,确实比干吃好吃多了,又喝了一口汤,咸鲜适中,恰到好处。
昭凌看林安臣吃的还算顺心,把自己的那份也端了上来,推到林安臣那边,怕他恢复不好,信息素紊乱的话就糟了。
对,也不知道发没发烧。
昭凌伸出两指,向林安臣探去,没想到林安臣很快意识到,迅速躲得远远的。
“我看看你发没发烧。”昭凌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
林安臣听到了解释,又把额头搁在了昭凌的手背上,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傻透了,低着头,整个耳根子都染上一层深深的绯色。
摸额头就摸额头,自己还欠地往上凑干嘛。
昭凌又摸了摸自己的,确认没问题后,也开始喝汤。
时间再次沉默,他俩总是这样,明明才做过最亲密的事,转眼间在同一张餐桌上,一起喝着同一锅汤,却相处地像个陌生人。
昭凌正想说些话,缓解缓解尴尬的气氛,这样的气氛放在一对刚在一起的情侣身上实在是太怪异了
但就在这时,门铃声陡然响起。
林安臣与昭凌对视一眼,现在是早上九点,林安臣没有朋友,蒋因不会贸然前来,而昭凌那边没有命令,自然也不会上门来找他。
“我去开门。”林安臣应了一声,心中疑惑不减,昭凌甚至摸上了自己藏在餐桌背面的手枪,却被林安臣制止,只能默默跟在了林安臣身后。
透过铁栅栏,林安臣看到了昨天才见过的金黎。
他来做什么?
“早上好啊,林逸,”金黎的声音落地,视线绕过林安臣,落在昭凌的身上,又说道,“还有这位,安德烈先生。”
昭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个商人,感受到了同为alpha的红酒味信息素,皱了皱眉头,悄悄释放了一些檀香味信息素,将林安臣包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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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站长,有何贵干啊。”林安臣边沏茶边说着客套话。
没等金黎回答,昭凌又插了一嘴道,“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我觉得,您不应该打扰我和林逸的周末。”
很明显,安德烈非常不欢迎金黎的到来。
金黎瞥到了林安臣遮不住的锁骨上的吻痕,以及空气中十分明显的檀香味信息素,心中了然。
“金某不是个不识相的,我此番贸然拜访,自然是有工作上的事要商量。”
林安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行程,与补给站基本上就没什么交集,金黎这么突然找上门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昨天金黎的奇怪举动。
“金站长,据我所知,补给站,和审讯处应该没有挂钩的事项吧。”林安臣回答。
“对,是与审讯处无关,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我是来替军座给你传话的。”金黎叫身后的人递过一份文件,放在了茶几上,“关于暮烟计划的事情,还请,安德烈先生,回避一下。”
昭凌听到这四个字,心里虽然已经是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不在意地摊手,端着属于自己的那杯茶,去了二楼,而金黎身后的人,微微躬身,去了门外守着。
林安臣听罢正襟危坐,抬手打开了那份文件,一行一行地认真浏览着,“军座说了什么。”
“这也是昨晚临时决定的,你家的电话没人接,安先生家的佣人说他来找你了,自然,昨晚过来的话,肯定不方便。”金黎抿了一口茶水,似乎是嫌弃这茶品相不好,微微皱眉,很快又恢复正常。
“军座怕这计划泄露,于是希望你所在的审讯处加大力度,尽快把遂城的那些老鼠都抓住,这个只是个大致方案,具体的,还得等下个周期的进行,具体的计划,估计军座本人也没见过。”
林安臣觉得“老鼠”一词极其刺耳,却又不能表现出不悦,原这文件不过就是个审讯计划,还有暮烟计划的大致框架,白欢喜一场。
也是,若是军座直接告诉了他,林安臣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过,军座为什么要找我,而不是去找审讯处的处长,还有,暮烟计划这样的战争计划,怎么会和补给站有关联。”
金黎听罢,笑了笑,倾身靠在了林安臣耳边,“还是那句话,都是为军座做事,军座他只信任你我,政府大楼落地几十年,又脏又旧,你能保证审讯处,就没有老鼠么。”
“我明白,我不会辜负军座的信任。”
林安臣抬手饮尽了那杯金黎瞧不上的茶水。
最后蜷起手掌,遮住了有些发颤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