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盛夏》Clailely

2、颜狗 “挺好看的

　　陆笙回教室的时候心还在狂跳。自己是不是有心脏病，陆笙认真地想了很久。叶迟看他那一脸春样就知道人是看到了，但又觉得今天陆笙的反应过于激动，他试探地开口:“你和他……说话了?”
　　陆笙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中午去小白街吃饭吗？”叶迟白了他一眼，看了眼手机——11:07 然后随意地开口:“去啊怎么不去，我说你每天看言肆还没看够么?”
　　陆笙作势就要捂住他的嘴:“你给我小点声！”
　　说完，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幸好周围的同学都在自习，相比于陆笙的小心翼翼，叶迟完全不在意，并且表示:“这有什么?言肆是大众情人，你喜欢他也很正常”
　　陆笙再次纠正:“不是喜欢！”
　　叶迟见他耳朵红了，觉得好玩，又不死心地去逗他:“哦?那是什么？”
　　陆笙磕巴:“就是觉得他好看。”
　　叶迟追问:“那还不是喜欢。”
　　陆笙把习题拿出来摊在桌上:“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叶迟见好就收，拿出手机玩起单机游戏，陆笙见他终于不问了，松了口气，然后悄悄摸了一下自己发热的耳朵。然后把头转到一边去，看向窗外。
　　物理课有一点点无聊，除了公式还是公式，简单又枯燥，所以趁着老师转过身去写笔记的时候，陆笙在草稿本上写了两个字。
　　陆笙一度怀疑物理课比其他课要多出个几十分钟，明明距离他上一次看手表已经很久很久了，可当他再次抬头去看黑板上方的时钟，却只过了五分钟。
　　陆笙烦躁地叹了口气，然后熬过剩下的漫长的十二分钟。
　　终于等到下课，叶迟倒是很有精神，一边拉着陆笙一边和网友聊着天。陆笙瞥了一眼叶迟，随口问:“还是那个人啊？”
　　叶迟点头。
　　这事陆笙知道，叶迟和他初中就一个班，那会叶迟每天对着手机笑，把班主任吓得以为他网恋了，每天叫叶迟去办公室谈心，后来知道了网友是个男的，这才放下了一点心，不过又警惕:“男的也不行，叶迟同学，老师理解你青春期想要寻找刺激的心情，但也不要随意玩弄他人感情。”
　　这也算陆笙这么几年能记得的为数不多的一个趣事。
　　小白街就在一中旁边，是广大学子为躲避食堂毒害的好去处，名字取得不太好，陆笙暗自腹诽，明明街道两旁都被银杏遮住，为什么不叫银杏街呢？
　　高一新生不知从哪里听说食堂饭菜不好吃，也都跑到小白街，使得小白街比往常要拥挤，各店老板倒是开心，陆笙却不爽，他和叶迟本来就走得慢，到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位置了，各店都把凳子桌子摆在街道来，高一的许是听说高二里有两大校草，见到陆笙的时候，都望过来，叶迟刷着校园墙，打趣陆笙:“呦，又在投票了”
　　陆笙还在找空位，随口一问:“什么？”叶迟在手机上点了一下:“校草评选啊！言肆目前第一”
　　陆笙对此并不意外，叶迟继续逛着校园墙，没多久又笑出了声。
　　陆笙骂他神经病，叶迟搂着他肩膀:“知道言肆为什么比你高出几百票吗？”
　　陆笙分出一点精力搭腔:“为什么？”
　　叶迟:“你自己看吧。”
　　陆笙接过手机。
　　【陆笙帅是帅，不过太受了】
　　【啊对对对，腰比我的都细】
　　【斯哈斯哈】
　　【冷知识:言肆公狗腰】
　　【再生父母们谁还有言草打篮球的照片啊】
　　【我】
　　【我艹楼上姐妹加我，有福同享，有难再说】
　　【他打篮球的时候我连我俩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宇老师，全国人民都看着你呢……】
　　陆笙好气，用叶迟的号把那位网名叫宇宙级女神的评论举报了。
　　陆笙不想再看了，继续找吃饭的地。
　　叶迟显然不打算放过他，拿过自己的手机捏着嗓子模仿小女生的调给陆笙念评论。
　　陆笙突然发问:“评选入口在哪”叶迟以为陆笙终于受不了一群小女生，准备上大号开战，叶迟转了个链接在陆笙手机上，一边转一边安慰陆笙:“为这点事怒发冲冠值得吗，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孩子嘛，网上奔放得跟什么一样，现实就……”
　　陆笙打断他:“不是”
　　叶迟没反应过来:“什么不是？”
　　陆笙:“我没生气，怎么投票？”
　　叶迟:“……”
　　真是服了。
　　在听了叶迟在自己耳边叨逼叨了十分钟后，陆笙在一家炒饭店外找到了空位。
　　这一顿饭实属来之不易，陆笙早就饿得没了胃口，点了一份蛋炒饭，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倒是叶迟能吃，点了个超大份的盖浇饭不说，还去买了杯果茶喝。
　　陆笙被周围的嘈杂声吵得头晕，就这样，心情极差地回去了，回学校的时候，他特意带着叶迟饶了个路，虽然高二五班和九班在同一层楼，但是一东一西相隔较远，两班旁边也各自有楼梯。
　　但陆笙，轴，没见着人便从九班的楼梯走的，叶迟被他这幅痴汉样搞得没脾气了，一边认命般陪着他绕路爬楼梯，一边嘴里絮絮叨叨:“说不定人早发现你喜欢他，故意躲着呢！”
　　兴许真是叶迟说的那样，陆笙整个中午连言肆影子也没看见。
　　不过言肆这个中午真的有事。许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准备和程野去吃饭，程野在旁边拿着手机和网友聊天，言肆瞥了他一眼，对程野这副德性见怪不怪。正准备开口让他注意台阶，许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接起电话:“妈?”
　　许珍声音很温柔，但又带了一点歉意:“小肆，今天奶奶生日，非说要见你和小野一面。”老人家今年八十二，也不知道还能过几个生日。
　　言肆答应:“好，那我去请个假。”
　　许珍笑了笑:“不用啦，早给你们请好假了，司机就在校门口。”
　　言肆和程野是没穿过一条开裆裤的发小，两家也是世交，程野听说自己父亲也在生日宴上，巴不得赶紧回教室装死，还是言肆把他拖着，出了校门。路上程野还求饶。
　　来参加生日宴的和言家关系都不错，一进家门，程野就被他爸拖去，言诚则带着言肆挨个叫人，言诚最后介绍的是言肆一进门就注意到的两个男人，黑白西装。
　　言诚在他旁边做介绍:“这是季叔叔，你小时候见过，这是你……”
　　他指了指另一个男人，坏笑地说着他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这是你婶婶。”说完，被叫婶婶的程迟意白了言诚一眼。
　　季冗沢也笑，但当着程迟意的面不敢太大声。面上还得帮着程迟意说话，于是他佯怒，不知偏头和程迟意说了点什么，程迟意脸一下就红了。言诚笑着摆摆手。
　　言肆和程野回学校的时候都一点多了，他俩走在林荫大道，程野在一中群里闲聊，突然拍了一下言肆，言肆偏头去看，看到了自己和陆笙的名字，程野在一旁给他解释:“这届高一的才来学校多久啊，就把咱们一中两颗草给打听到了，还整了个什么投票。话说，怎么没有哥的照片”
　　言肆对这些没有兴趣，过一会儿又问:“陆笙是谁?”
　　程野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另一颗草啊，年级第二。”言肆认真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老是被自己压着。
　　程野还在看手机:“他们怎么有你俩照片啊？你这张是荣誉墙的嘛，但陆笙这张是什么时候的啊？”言肆随意地看了一眼，就愣了下，照片的背景应该是体育场，照片上的少年正蹲在跑道旁在系鞋带，不知道是不是被叫住，他抬起头看着镜头，挑了挑眉，阳光正好，他的瞳色没有那么深，明亮得很，由于蹲着，宽大的运动服也向前垮，露出白皙的锁骨。
　　程野见言肆这样，瞎起哄:“哟哟哟，这都看入迷了还说不记得人家啊？”
　　言肆回过神，再次解释:“之前真的对他没印象。”程野好像挺失望:“哦——那现在总有印象了吧？”本来也没有指望言肆会接他的话，没想到言肆今天反常，正正经经地回答程野:“嗯，挺好看的。”
　　程野随口安慰:“你也别太自卑了，你甩了人几百票呢”
　　言肆:“那帮我投一票给他吧。”
　　晚自习的时候陆笙收到程迟意发过来的信息:“笙笙，今天林叔有事，晚上我来接你哦⊙?⊙！”
　　陆笙敲了个“好”过去，又觉得程迟意这条信息发得花里胡哨的，都是三十几的人了还喜欢用颜文字。
　　放学铃一响，陆笙就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冲出了校门，站在街道旁，路灯暖黄，校门两边是完全不同的风景，左边是靠近城中心，所以大多学生都走那条路，故而很多小吃摊都摆在左边，热闹非凡。而右边比较冷清，通往城郊别墅区，陆笙看了看远处的热闹，继续低头敲字:“程哥，你们到哪了?”
　　对面几乎秒回:“到了到了！”陆笙望了一下，宽阔的马路上只有一辆宾利驶来——不是他家的。
　　陆笙懒懒地倚在路灯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偏头一看，正好撞进言肆的视线，但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就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拉开已经停在他俩面前的黑色宾利车门。
　　原来那车是言肆家的，陆笙心想。
　　过了一会儿，程迟意就到了，不意外，还是季冗沢当的司机，副驾被程迟意占领，陆笙只好坐在后面，白色的路虎开在平坦的马路上，陆笙觉得有一点困，于是他歪在后面，抬手在车窗上写了物理课在草稿本上写的那两个字，程迟意跟他分享今天去参加生日宴的事。
　　“言诚也是，去国外呆这么长一段时间，真舍得他老婆儿子啊”
　　陆笙听见言诚这两个字，又莫名地想到言肆。
　　红灯，季冗沢趁着空隙时间也加入了谈话，像是在感叹时间很快:“好久没看到小肆了，那孩子都比他爸高了”
　　陆笙敏锐:“什么小肆啊？”
　　程迟意接过话头:“言肆啊”
　　季冗沢往后看了一眼:“笙笙好像没见过言肆吧？”
　　程迟意:“笙笙刚来家的时候见过一次”
　　陆笙愣了一下，觉得也有重名的可能，就摇头:“不记得了。”
　　程迟意就又说:“那下次带你见见，他跟你差不多大。”
　　陆笙又问:“那个，言肆，在哪儿读书啊？”
　　程迟意摇头:“不知道。”
　　陆笙立刻坐直，在手机相册里翻到了一张言肆的照片，拍了下程迟意的肩膀:“程哥，你看，是不是这人?”
　　程迟意眯了眯眼:“就是他，笙笙你怎么有他照片啊?”
　　陆笙一时接不上话:“我随便找的，”然后立刻又转移话题，“言肆是我们学校的。”
　　程迟意看了陆笙一眼:“哦~所以你就保存了人家照片?那你们学校几千人，你是不是都要挨个存照片啊？”
　　陆笙百口莫辩。
　　季冗沢嗤笑一声，又颇有深意地开口:“言肆长得挺帅的。”
　　程迟意也是满脸笑:“别说啦笙笙，我们都懂 ”
　　陆笙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苍白无力。便放弃解释，重新瘫在后面。不过又讨好般地去看了看程迟意，放软了声音，拖长了音调，像撒娇:“意意——”
　　程迟意警惕地看着陆笙:“干嘛？”
　　后者满脸娇羞，一半装的一半真的:“下次，你去言家，带着我呗。”
　　说完还眨了眨眼睛，陆笙的眼睛长得好看，比丹凤眼要圆，比杏眼要狭长，睫毛浓密，像是勾了一点眼线，眼裂开得比较宽，还微微上挑，很具有欺骗性。程迟意看了两眼，软下心答应了。
　　季冗沢对陆笙这种出卖色相的撒娇嗤之以鼻。
　　但同时挑了挑眉，看向程迟意:“意意?”程迟意顿时红了耳朵，羞愤地把脸偏到了窗外。
　　陆笙无语地看着季冗沢:“吃醋也不用吃到我头上吧？”
　　季冗沢满脸正直:“情敌要从小抓起。”
　　陆笙:“我对意意没有非分之想。”
　　季冗沢不怎么走心地回答:“那你对谁有非分之想?言肆?那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帮你说一声。”
　　陆笙不说话了。
　　面上在走神，其实是在想着还有几天去军训。
　　算下来，还有一个星期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陆笙就板着指头数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