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迟》孚卜

5、半迟

　　见她迟迟不开口，彭嘉鹤好心提醒：“宁初知，他在叫你。”

　　宁初知闭眼，咬了咬唇。

　　“小公主。”
　　许舟清声音重了些，好似故意想让她转头。

　　“别叫……”她咬着牙，丧脸转头。

　　张惜幸一挑眉，环手抱胸：“秋子妹妹？”

　　许舟清没理会她，“你哥没来接你？”

　　宁初知点点头，闭唇无话可说。

　　“走吧。”许舟清越过张惜幸，走向她，从她的肩上顺走了书包，勾在指上。

　　“我送你。”他说。

　　“等等——”
　　张惜幸被冷落，有些不堪，怪气道：“许舟清，秋子的妹妹，你上赶子送什么殷勤？”

　　语气好似吃醋了的女友。

　　许舟清冷淡地横她一眼，“关你屁事。”

　　张惜幸噎了下。

　　许舟清拎着书包从她旁边走过，张惜幸依旧不死心，拽住了他的衣角。

　　“许舟清。”张惜幸卑微道，“刚才我说的话，你再考虑考虑，我不急着你的答复……”

　　话未完，被后者冷冷打断。

　　“我不喜欢你。”许舟清果决道，“咱俩不搭。”

　　走到校门口，一路闭口不言的宁初知突兀开口：“我觉得她还会找你的。”

　　许舟清好笑道：“现在不尴尬了？”

　　宁初知：“……”
　　被他拆穿，好像又有点尴尬了。

　　好在许舟清没有过多纠结，他扬头，大概是在望天。

　　许舟清：“她想找就找吧。”

　　宁初知没有谈过恋爱，但她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是要两情相悦的。

　　许舟清不喜欢她，应该不会和她在一起吧？

　　不知为何，她空落落的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

　　迟迟未下的雨，落下了。

　　许舟清只得加大马力，尽快送她回家。

　　但依旧无法避免事故发生，翌日，宁初知感冒了。

　　宁秋廷气得牙痒，总觉得自家妹妹感冒和许舟清脱不了干系。

　　宁初知鼻子塞着纸巾，语气闷得很：“他是好心送我回家。”

　　宁秋廷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昨天和几个哥们玩嗨了，跑去篮球场打了几场球，没注意。”

　　他讪笑地讨好自家妹妹，倒上一杯温偏热的水，“了了，今天去看哥哥打篮球吗？”

　　宁初知想都没想：“不要。”

　　“为什么？”宁秋廷没想她会拒绝得这么快，顿时不高兴了，“连陪陪你哥都不想。”

　　“作业太多。”她委婉说。

　　“那行。”宁秋廷说，“那今天只能你自己回家了，许舟清也没空送你。”

　　宁初知：“他怎么了？”

　　宁秋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嘀咕：“关心他比关心你哥都要多。”

　　宁初知心虚地抿口水。

　　“他要打篮球。”宁秋廷说，“昨儿是他有事没空，不然哥几个肯定不能让他缺席。”

　　“哥。”
　　他话音刚落，宁初知就说：“没人送我回家，我有点害怕。”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去看你打篮球。

　　宁秋廷大咧惯了，没想其中原因，眉梢一挑：“我知道你是想看哥哥完虐许舟清。”

　　他欣慰地揉了揉宁初知的头，沉浸在自己美好幻想中：“放心吧，哥哥肯定不让你失望。”

　　宁初知：“……”
　　反正他开心就好。

　　下午放学，宁秋廷兴致勃勃来接她。

　　云上的篮球场，中规中矩，不算大，但也不小。

　　宁秋廷把自个儿的书包和他妹的丢在草坪上，朝着操场上的兄弟们呼喊：
　　“爷爷我来打倒你们——”

　　宁初知：“……”
　　她站在宁秋廷旁边，想捂脸。

　　许舟清纨绔地笑，语气拽得无法无天：“总有孙子想当爷。”

　　“操！”
　　宁秋廷飞奔过去，踹他一脚，被许舟清躲开。

　　他扬了扬下颚：“三球定胜负，来不来？”

　　宁秋廷最吃这一套，果然上了钩：“来啊，爷爷我今天就给你小子上一课。”

　　傍晚，篮球场的少年意气风发。

　　许舟清身姿修长挺拔，速度飞快地越过了宁秋廷，双手往上一抛，丢出了个漂亮的三分球。

　　几个男生拍掌拥呼。

　　宁秋廷和许舟清拳头对着拳头一捶。

　　“啧。”宁秋廷不满道，“等着吧，哥马上超你。”

　　许舟清眉头一挑，碎发往后一梢，“行啊，爷等着孙子超我。”

　　篮球场的人越来越多，宁初知环顾四周，大多数是女生。

　　旁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说：“许舟清又帅了不少——哎，他现在没对象了吧？”

　　“他不是一直没对象吗？”

　　那人“啊”了声，“不会吧，他不是高一就有对象了吗？”

　　“没有吧。”
　　宁初知听见她说：“我和许舟清同班，他每天就跟宁秋廷那几个混在一块，能有啥时间处对象啊。”

　　宁初知嘴角不可查觉地往上弯了弯。

　　这场比赛打了半个小时，宁秋廷早就底裤输光，但在自家妹妹面前，硬咬着牙不认输。

　　还是许舟清洒脱。

　　他丢下球，往后一抛，顺利从篮筐里坠下。

　　众人欢呼。

　　他撩起衣服，就着擦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响起。

　　宁初知蹙了下眉节，看着他衣下的腹肌。
　　清晰可见的六块。

　　她偏过头，心不由自主地跳动。

　　“了了——”宁秋廷朝她走来，“走了，吃饭去。”

　　宁初知站起身：“不打了吗？”

　　宁初知甚至能从她哥语气中听出几分炫耀意思：“他认输了。”

　　一模样都是“看吧，他输了，我赢了”。

　　宁初知：“……”
　　她心底默默吐槽，这是人家让着你呢。

　　宁初知温乖地背起书包，跟在宁秋廷的身后，小步走着。

　　突然，她肩膀一轻。

　　许舟清提起她书包的勾，散漫道：“秋子，你怎么回事儿啊？”

　　宁秋廷：“？”

　　许舟清眼底含笑：“怎么能让小公主累着呢？”

　　宁初知身子一僵，挣扎了下。

　　宁秋廷：“……”
　　他太阳穴隐隐作痛：“许舟清，你甭开我妹玩笑。”

　　许舟清像逗只猫儿，见猫挣扎，他无味地放下手，宁初知肩膀恢复了原本的重量。

　　他插兜，心情不错：“走吧，我请你俩吃饭。”

　　宁初知甚至想和妈妈说，钱给多了。

　　一百块，原封未动，天天都在吃许舟清的。

　　吃人嘴短，宁初知不太适应。

　　回家时，她趴在宁秋廷的背上，闷地说：“哥……你说我们要不要给许舟清买点东西啊？”

　　“嗯？”
　　宁秋廷：“买什么？”

　　宁初知嘀咕：“我感觉我们吃了他太多了。”

　　宁秋廷：“。”
　　他没好意思告诉自己妹妹，她不在的时候，自己吃许舟清更多。

　　不知是从哪儿而来的羞耻感，宁秋廷当即答应了下来，回家的路一拐，转个弯，去了隔壁街。

　　七荷路，遇见店前。

　　宁秋廷：“这家店是清子推荐的。”

　　宁初知：“他喜欢的？”

　　“不是。”宁秋廷一本正经，“这家店是他朋友开的。”
　　宁初知：“……”

　　宁秋廷磨牙，笑骂道：“这破玩意儿，兄弟钱照坑不误。”

　　宁秋廷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进去了。

　　“老板——”
　　他语气拽，引得人纷纷侧目。

　　宁初知：“……”

　　她拉了拉自家哥哥的衣袖，小声道：“这儿这么多东西展示在这，拿了去付钱就好了。”

　　宁秋廷挑眉，神秘兮兮道：“许舟清喜欢的玩意儿，这里可没有。”

　　宁初知怔愕，她目睹老板撩帘而出，看到宁秋廷后兴致采采：“哟，你怎么来了？”

　　她飞快捕捉，老板是个女的，是许舟清的朋友。

　　宁秋廷漫不经心地一笑：“许舟清那些个烟，拿一包来。”

　　那老板撇嘴，话中含笑：“我还以为有多大阵势呢。”

　　女老板进了门，二人在外等待，宁秋廷转而问身旁人：“了了，你有钱吗？”

　　宁初知慢半拍地“啊”了声。
　　“有点。”她说。

　　宁秋廷摊手：“借我点钱。”

　　宁初知：“？”
　　什么烟这么贵，五十块都买不来？

　　她呆愣着，哥哥催促：“好了了，先借我点，下周还你。”

　　宁初知给了他张红色，谁知他说：“不够。”

　　宁初知：？
　　还不够？

　　见她眼眸溢出困惑，宁秋廷解释：“许舟清喜欢的东西，就一个字——”
　　“贵。”

　　听到“喜欢”二字，她神差鬼使地拿出自己存了好久的零花钱。

　　宁秋廷如愿以偿买下。

　　隔日，高一年段的校服总算到了。

　　每人分发两件蓝白相间的夏季校服，轮到宁初知时，m码已经没有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选择再大一码的校服。

　　校服分发完毕，一位女生找到她，恳求道：“宁初知，你能跟我换校服吗？”

　　宁初知不解，见她拿出两套s码的校服，讶异地张唇。

　　林鱼鱼为她打抱不平：“你自己要拿s码的满足你那虚荣心，现在又叫我家知知换什么？”

　　那女生羞得脸红，“我”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m码没了，我怕拿L码被人笑话，所以才……”

　　“但我的身材，s码真的穿不上去。”她诚恳道。

　　林鱼鱼：“。”
　　她拖长音切了声，不屑。

　　“换一件吧。”宁初知纠结了许久，才道：“我也不确定s码我能穿。”

　　谁知那女生还得寸进尺，笑嘻嘻地说：“你这小身板，s码肯定绰绰有余，换两件吧，不然我也不好换洗呀。”

　　这回不止是林鱼鱼，宁初知本人也蹙了眉。

　　她说换一件，已经够给这人面子了。

　　这人看着眼熟，可宁初知却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谢芝，你别得寸进尺——”

　　林鱼鱼态度硬了点，这位叫谢芝的才松口，一脸不情愿地说：“好吧好吧，那就换一件……”

　　她伸手要去扯宁初知的校服，后者反应激敏，双手抱住两套校服在胸口。

　　“宁初知，你什么意思？”

　　她轻颤睫毛，防备模样说：“我不想跟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