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墨秋

14、都见到了呗

　　回城时林厉上马车那傲慢的态度已经让沈觖惜有所猜疑，而现在，开宴不久随着皇上的离席林将军也一溜烟的没了人影真是让人不多想都不行。沈觖惜不是个道听途说的人，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切都证实了上至高官宰相下至无知妇孺都默认的传言的真实性——林美人跟皇上就是一对。看着不远处凉亭下的一对佳人，果然是攻才受貌天作之合，沈觖惜突然有种宿命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这姓林的似乎注定了会跟姓紫琳的裹在一块。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很显然自己是口无遮拦惯了，笑的太大声引起了凉亭处两人的注意，并且，那美人正向自己招手“沈觖惜，你过来！”
　　沈觖惜忘了，如果在这八荒大陆注定了宿命论的话，姓紫琳的跟姓林的之间一定是少不了姓沈的。
　　“草民参见皇上，见过林将军。”毕恭毕敬的行礼，沈同学意图使自己显得尽量平庸，最好是见了第一面就不想见第二面。
　　“既是将军引荐的人才便不必多礼。”皇上摆摆手，示意来者起身
　　今晚恰逢十五，月盘盈满，柔和的银光洒在沈觖惜脸上，为他那不算出众的样貌添色不少，再配之以弯弯的卷发，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
　　这种梦幻的感觉注定了他那让皇上过目就忘的期望彻底破灭了。
　　皇上将沈觖惜看得那叫一个真真切切，可沈觖惜却因为背光除了轮廓清晰了点其他的与百米开外看来并无实差。但他能感觉到这年轻帝王掩饰不住的君王之气，只是威严中还带了难得的温柔。
　　“怎么样，祯，你看给他个什么官职？”林厉没大没小惯了，竟在外人面前也直呼起皇帝的名讳。
　　沈觖惜觉得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好吧，他承认男人间喊单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这位林将军如此没忌讳的喊出了天下作书之人都需避讳的字，可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大哥，你们的恩爱，我算是领教了！
　　“朕已经考虑好了，明天你就去礼部报到领取你的赏赐，只要你尽心为本朝办事，朕自会明了，懂了么？”紫琳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顺服的样子，心里有种莫名的喜悦感，这是早已习惯万民臣服的君王不应有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
　　“沈先生，以前可否面圣？”话一出口，便觉多余，有几个东丹人能有面圣机会？
　　这句在皇帝看来毫无意义的话却让心虚之人着实一颤，调侃全无，警觉顿生。作揖道：“皇上言笑了，像草民这种无名之辈，何德何能瞻仰圣上神光。”
　　紫琳皇帝没多说什么，只是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浮夸心生反感，刚刚的好印象此时已大打折扣，刚准备开口让他退下，却被另一个人的说话打断。
　　“老臣参见皇上。”
　　萧攸？！光听声音就已足够让林美人恶心好几天，但出于皇上的考虑，林厉不得不讲究礼仪作揖：“下臣见过阁老”
　　一旁的沈觖惜感到气氛的变化，看来这皇帝面前的第一红人林将军跟紫林朝第一权臣萧阁老的梁子结得挺大，用水火不容来形容绝不为过。
　　萧攸并未理会林厉的行礼，直接向皇上询问为沈觖惜封官的事。
　　紫琳祯笑了笑，“看来萧大人的消息果然灵通，朕一个时辰前做的传令阁老就已知了的清清楚楚。”
　　原来这皇上与帝师的关系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好，纯属看戏心态的沈觖惜觉得这一刻是一天中最精彩是时候，绝对不容错过。
　　“那不知阁老有何见教呢？”皇上的语气很是恭敬。
　　面对皇上的询问，萧攸回答的理所当然，当仁不让“臣以为，封官一事实属唐突，应从长议。”
　　好嘛，骂皇上骂的还真不客气。
　　年轻的帝王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继续笑着说：“朝廷现在正是缺少人才之时，老师以前也曾说过知人善用乃贤君之道，沈先生既然有才，朕用他正是遵循老师的教诲。”
　　不愧是皇上，老师前老师后的，这软钉子够呛，责任一下被推到了萧攸那。
　　“皇上能记得为师的说话，老夫很是欣慰。正如皇上所说的，知人善用，便要是知人为先善用在后。现在皇上对这位沈先生既不了解又何来善用呢？”萧攸的语气上显得咄咄逼人，能历经三朝自然不是省油的灯。
　　紫琳祯有些皱眉：“天下之大朕不可能去了解每个人的才华，沈先生既是林将军举荐的，朕以为林将军信得过，对其举荐之人自然信任，任命其于礼部朕以为不无不可。”
　　“皇上尚且年轻，对于任人经验尚浅，容易为草民蛊惑做出错误的判断，中央官员的任命涉及国家命脉，切忌草率，望皇上三思！”萧大人虽然作揖，但眼睛却直视着贵为帝王的紫琳祯，语气强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萧攸，你怎么个意思？！你……”林厉正准备发作却被皇上拉住，顿了顿，眉睫舒展开来，恢复了初始的温和：“老师说的是，那就按老师说的办。”他笑意中带着恭敬，“天色也不早了，明儿个还得早朝，老师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萧攸也不多言，行个礼便退下。
　　“紫琳祯，你怎么……”
　　“来人。”林厉的话被打断，“传朕中旨，封沈觖惜为吏部侍郎，即刻上任。”
　　林厉愣住了，沈觖惜也愣住了
　　月光之下，却难以看清年轻帝王的脸，沈觖惜觉得背脊发凉，他，不愧是紫琳睿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