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至少要见上万次

2、chapter 2

　　chapter 002

　　“你怎么了？”陈祖妍和何莉莉看着周生瑶丢了魂似的，担忧地问道。周生瑶抬起头看了一眼何莉莉，迟疑了两秒，“刚刚站旁边插着裤袋的那个男生，就是半年前的那个人。”周生瑶一脸纠结地说。

　　何莉莉瞪大了眼睛，嘴因为惊讶张开成O字，半天说不出话。“怎，怎么就，就居然还碰上了？”何莉莉才找回了声音，皱着眉头。“你们两个在说啥呀？同学，超纲了，科普一下好吗？”陈祖妍看着她俩的神情，也有些急了起来。何莉莉和周生瑶对视了几秒后，周生瑶简单地跟陈祖妍说了事情的经过。

　　陈祖妍也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噗。你俩好像复制粘贴一样。稍微控制一下，嘴大得能放下一只鸭蛋，小心苍蝇飞进去迷路了。”何莉莉和陈祖妍真切的关心，冲淡周生瑶心中的恐惧和担忧，忍不住调侃了一下陈祖妍。陈祖妍马上合上了嘴，有点没好气地瞪了周生瑶一眼，下一秒却也皱起了眉，“你确定是他吗？”周生瑶叹了一口气，苦恼地说，“确定是他，昨晚才梦到，怎么就这么巧呢，梦境跟现实不是相反的吗。”“你说的该不会是大半年前，在百得街那边的小巷子吧？”陈祖妍严肃地问道。

　　周生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陈祖妍苦恼得咬了咬手指，有点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不是，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跟他们一个初中的，那件事情在我们学校闹得挺大的。据说是有人报了警，还专门挑了沈倾顾出来举报，他还被拉去问话了。不过他家里有些背景，把他弄了出来。虽然后面也就没什么事了。但是据说他一直想找当时报警的人，想要报复！”

　　“我，我没有报警啊！”周生瑶彻底愣住了。“就怕他认出你了。按说双方打架的人都不会报警，那就只能是沿路经过看到的人报的案。按你之前的说法，你俩当时离那么近，而且他也看到你了，指不定会觉得是你报的案！”何莉莉咬着唇，忧心忡忡地说道。“就是这个理啊！”陈祖妍眉头皱得成川字。

　　“我看你跟他们也挺熟的，能不能去问一下啊？”何莉莉刚说完，又自己否决了，“不行，万一他没认出来，这样说反而就提醒了他。”何莉莉烦躁地用手抓了一把头发。

　　陈祖妍摇了摇头，“我跟欧海生还可以，但是沈倾顾是别的班的，也就仅限认识而已。而且说了也没用，他在我们初中出了名的打起架来六亲不认。有一次他表弟不知道得罪了他什么，他连表弟都狠揍了一顿，好像还揍得他表弟住院了。”周生瑶和何莉莉同时倒吸了一口气。“那怎么办啊！”陈祖妍满眼都是担忧。

　　三人静默了一会儿，周生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现在担心也没用，说不定他没认出我呢，如果认出来了刚刚估计就要找我算账了，对不对。你们两个不要太担心拉！来，两位爱妃给朕笑一个。”陈祖妍和何莉莉同时瞪了周生瑶一眼，“这两天你小心一点，放学等着我们一起走，不要自己落单了。”陈祖妍说道。“放心拉，没事的。咱们回课室午休吧，困死了。”周生瑶尽量放松了语气，不让陈祖妍和何莉莉听出自己心里的害怕情绪，左拥右抱地揽着她们往课室走去。

　　一整个下午，周生瑶都在走神，脑海里不断回放那天的画面，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魔怔了。她用了拍了拍脸，努力将画面从脑海中排除出去，但是没过一会儿，那些画面又自己跑了回来。

　　他不会认出自己吧？

　　应该不会，他那时候忙着打架，应该没怎么注意到我才对。

　　但是突然冒出一个人，可能印象会比较深？

　　不对不对，当时天都有些微暗了，灯光又不太亮，应该没看清楚。

　　可是我也记住他了啊！还牢牢地记住了！那他也可能认得我啊！

　　报警的不是我啊！他不能这么不讲理吧。

　　他看着确实也不太像讲理的人……

　　到了放学的时候，周生瑶整个人都蔫蔫的，像被打了霜的茄子。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都心惊胆战，唯恐沈倾顾找上门。但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也没见动静，便渐渐放下心来。

　　“说不定他已经忘记了，或者没认出周生瑶。”何莉莉呼了一口气。“应该也是，不管怎样啦，没事就好。”陈祖妍也是放下心头大石。

　　周生瑶看着她们两个劫后重生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温暖，“既然这样，你们也不用再陪我回家啦。这几天麻烦你们了，明明都不顺路，你们也早点回家吧。明天我请你们吃饭，这段时间谢谢你们了。”周生瑶一脸真挚地说。

　　“你突然这么客气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何莉莉不自在地挠了一下脑袋。“别说，我还有点发寒。求你正常一点，太肉麻了。”陈祖妍甚至摸了摸胳膊，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三人干瞪了眼，突然一起笑了起来，“噗，看来温情戏不适合我们。还是当个欢乐喜剧人吧。”三人笑着摇了摇头，便道别了。

　　第二天回到学校，周生瑶一改前几天颓颓的状态，像打了鸡血一样，顶着个灿烂的笑容，跟经过的同学打招呼，“早啊！”“早。你今天捡到钱了啊？怎么这么高兴。”“今天天气晴朗，是个值得庆祝的一天。”周生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上课的时候也特别积极，连老师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你今天状态不错啊，上周还看见你闷闷不乐的样子，老师挺担心你的。”下课之后班主任特意过来找周生瑶问道。

　　说起她们班主任，也是一个奇人。班主任姓王，名寒，名字听上去就自带两份冷意。开学的时候大家看见他的样子都觉得他十分不好惹，应该是个严肃古板的老师。可是开学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面无表情、洋洋洒洒地来了个十分钟的自我介绍，言词风趣幽默，逗得全班哈哈大笑。原来老师不可怕，只是面瘫，加上开学第一天有点感冒而已。

　　这几周相处下来，班主任是个极好的老师，教学好，一篇沉闷的古文在他讲解下变得引人入胜。他不像传统的语文老师，单纯地让学生翻译、背诵。在教学的时候，他会说很多典故，跟学生分享文章背后的故事、自己的见解，引导学生去思考。他是周生瑶见过耐性最好的老师，同一个问题，可以反复从不同角度跟学生分析，直到学生明白。短短几天，班主任就俘虏了全班同学的心。

　　“可能是老师今天的课讲得实在太好，我太高兴了。”周生瑶毫无顾忌地跟王老师说笑。“这孩子，行，知道贫嘴就是没事了。”王老师摇着头笑了笑，却让人感觉有种冷笑的感觉。众人已经知道王老师的面瘫特性，只觉得莫名地有几分反差萌。

　　“老师，有人说过您笑起来特别冷吗？要不您还是别笑了，保持一下高冷人设可能比较适合。”陈祖妍笑咪咪在旁边煽风点火。王老师有点苦恼地看了陈祖妍一眼，“怎么你们都这样说。”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难得有些波动，委屈兮兮地说道，“他们都说我笑的时候阴森森的。”学生们都笑成一团。

　　中午周生瑶预订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寿司店跟何莉莉和陈祖妍吃饭。三人一扫前几天有些沉郁的气氛，放开肚皮吃了一顿。搓着圆滚滚的肚子边打闹，边慢慢踱步回学校。回到课室大家都已经趴在桌子上午睡了，三人轻步回到自己的位置。

　　正当周生瑶拿出靠枕准备睡的时候，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的电话。她连忙走到课室外，想着平时午休的时候实验室那边一般没有人，她便一路小跑到实验室门口，才接起了电话。

　　“喂。”“生日快乐！爸爸妈妈祝你身体健康！学业进步！”周生瑶接起电话，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就听到爸爸和妈妈两人齐声大吼，震得她半天反应不过来。

　　“喂？喂？信号好像不太好。hello，能听见吗？”

　　“我能听见，你们祝谁生日快乐呢。”

　　“当然是你啊宝贝女儿！今年生日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但是没有关系，我们依然这么爱妳的。生日礼物我们已经在某宝上面买好了，这两天应该到啦，你留意收件信息喔！妹妹在韩国就麻烦一点，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在这边买好了国际速运过去给她。”

　　手机那头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周生瑶忍不住拿起了手机，看了一下来电信息。嗯，是妈妈的微信头像没错，跟爸爸俩贴脸一脸幸福，笑得眼睛都眯没了，就是说的话不怎么听得明白。“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停了，像只呱呱叫的小鸭子突然被掐住了脖子。“喂？喂？”

　　过了好几秒，手机那边才重新传来妈妈的声音，“对不起啊，爸爸妈妈最近太忙了，居然忘记了你的生日。”妈妈的声音充满了一丝的愧疚，“不过没关系，我们当补庆祝啦！礼物你和妹妹一定会喜欢的！这可是爸爸妈妈精心挑选的！”

　　这次轮到了周生瑶静默了，过了好几秒才说道，“我生日还没到。”

　　那边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我就说啊！你们明明是11月底才生日的！就你爸，一直说你们今天生日。”妈妈的心虚，隔着电话都能听见。爸爸倒很是配合，“对对，是我的错，你妈妈一直都说是11月底，怪爸爸，是爸爸记错了。”

　　“11月底生日的是二表姐。”如果能发表情包，此时表情包里面的小人已经被满脸的黑线掩盖了身影。

　　“……”，电话那头两人选择了破罐子摔破，“可以给点提示吗？”“12月28日！黎女士，好歹是你被开腔破腹的日子，咱能印象深刻点吗？”

　　“麻醉一打，啥感觉都没了，说实话我觉得不记得也不是我的错。”周生瑶眼前闪过妈妈平时耍赖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您可拉倒吧，什么能感觉肚皮被划开，还能感觉到医生从肚子里拿出两块东西，当时可是您跟我们说的。两个幼小的女儿被吓哭，您还有印象吧。”

　　“老年人记性不好，不记得了。小孩子记点好的东西，这种东西忘了吧，别浪费脑容量，到了你爸这年纪，就不够用了，懂吧。”妈妈在那边笑得像只老狐狸。“爸，妈说你脑容量不够用！”

　　“你妈妈说什么都是对的。如果不对，请参考刚刚上一句话。”爸爸声音里都是宠溺。

　　“行，我自找的狗粮，打扰了。礼物我就收下了，当作心灵受损的赔偿费，两老可以开始筹备真正的生日礼物了。”

　　周生瑶跟爸爸和妈妈又再嬉闹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初三那年，双胞胎妹妹去了韩国留学，爸爸因为工作的关系被调到芬兰4年。妈妈本来想留在国内照顾周生瑶，但是在周生瑶地劝说下，跟着爸爸过去了。周生瑶自小就很喜欢看关于心理学的书，所以她很清楚，在家庭关系中，其实父母跟子女的关系，很大程度会受父母的关系影响。如果父母的关系好，孩子才能在家庭中感受到、学习到爱。所以周生瑶自小就很高兴、很感激自己的父母非常恩爱，让她和妹妹都学会了怎样去爱家人、爱朋友。

　　因此她不希望妈妈因为自己，要跟爸爸分开4年。4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要维持4年的异地婚姻，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不想拿爸爸妈妈的婚姻来赌。自小爸爸和妈妈的教育，让周生瑶学会了自立，而且姨妈和姨丈他们都在附近，平时也可以帮着照顾周生瑶。所以在认真想了几个晚上，就跟爸爸、妈妈、妹妹开了个家庭会议商量。本来爸爸听了周生瑶的想法之后，打算辞职的，但是这次的调动确实是个很难得的机会，而且能实现爸爸多年的梦想，大家都不赞成爸爸辞职。开了几次家庭会议之后，大家终于被周生瑶说服了。虽然现在爸爸、妈妈在芬兰，妹妹在韩国，但是大家一有时间就会微信视频电话，倒没怎么受影响。

　　周生瑶拿起手机，微信跟妹妹告状，“周生柔小朋友，刚刚你亲爱的爸爸和妈妈越洋致电祝福我们生日快乐。趁着他们还有半点心虚和愧疚，建议你可以尽情讹诈他们，千万不要客气。”说罢准备转身回课室，却突然看见身后站着几名少年，其中还包括沈倾顾！

　　“卧槽！”周生瑶被吓得说了句脏话，手捂着胸口，心砰砰直跳。几名少年忍不住大笑起来，“妹妹，可不是哥哥们要偷听你说话，我们先到的，你没看到我们而已。”陆林调侃道。沈倾顾踢了他一脚，也是满眼笑意。“你跟你家人说话可真逗哈哈哈，差点没憋住，笑死我了。”欧海生索性笑得直不起腰。

　　“呵呵，打扰了。”周生瑶干笑两声，朝着少年们点了点头，脚下生风似地溜回课室。

　　“这妹妹谁啊？挺逗的。”，庄景列问道。欧海生朝庄景列挤了挤眉眼，“就是你没在，咱们沈少爷盯着人家盯了半天那个。”

　　“护得可紧了，刚我不就说了两句，沈少爷就一脚踢过来了。”陆林也加入调侃。

　　沈倾顾撇了他们一眼，“别乱说。”

　　“好好好，沈少爷害羞咱们不说了。”陆林他们还起哄。

　　“等下吓着她。”沈倾顾舔了一下嘴唇，眼里无比的认真和志在必得。

　　起哄的众人一下愣住了，虽然平时沈倾顾是很受女生欢迎，可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表示感兴趣。他对着女生一直都是冷冷的，他们也只是开玩笑，调侃一下，没想到沈倾顾居然是认真的。反应过来之后，众人一脸坏笑，“加油啊沈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