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蝶》落华雪

6、过思而遇

　　寂静的天空停泊着厚厚的云，飞鸟在云层中上上下下，时隐时现。
　　轻微的震动通过白云扩散显现，刚分散的飞鸟聚集起来，紧凑排列着向下俯冲。一架飞机而后显现出来，巨大的机翼划开层层白云，行驶在依旧寂静的天空。

　　中也正靠在座椅上休息。
　　但此刻的机舱中并不安静。秀绅正带着柚玩扑克，按理说，这应是一件非常安静的游戏。即使是游戏过程中的闲聊，也是令人舒适而心安的。
　　坏就坏在，柚是个半大的小学生，爱好一切有趣的事。而秀绅又是个长不大的成年人，好不容易出趟远门，自然也是异常兴奋的。
　　在秀绅多次出不来牌后，柚兴奋地打出了他的终牌。然后小孩撑起身，从地上站起，手舞足蹈地庆祝第一次获胜。
　　不知道秀绅现在是什么表情。中也想着，慢慢陷入梦网。
　　“喂，你们小点声，中也在休息呢。”
　　“噢……”
　　开心得到处乱蹦的柚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接着对说话的男人做了一个封住嘴的动作。然后，便拉着苦闷的秀绅跑隔间去了。
　　“真是闹腾啊，他们两个。”
　　本次任务的负责人之一——孟郎先生摇摇头，为自己和自己面前少年的玻璃杯中倒满果酒。
　　少年戴着黑色的连衣帽，沉默摆弄着手中的物什。
　　“看来这次行动不会太轻松啊……”
　　孟郎先生摸着下巴，自顾自地感叹道。
　　“诶，小野君，你已经知道怎么解了吗？”
　　孟郎看着少年手中的……铁质机械组装物？……正被逐步拆分开来，顿时惊叹不已。
　　这个铁东西是榞田给的，被命名为“屏障”。据说零件是钛合制作，榞田亲自组装的，贴心叠加可拆支点，使其坚不可摧。再附赠本人异能效果，让蛮力无计可施。
　　本来孟郎先生见榞田不参与本次行动，是想借机拉个场外援助，没想到占来的便宜竟是个麻烦。没办法，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便把精通机械的小野译也拉来了。
　　况且，作为“最强情报网”的榞田，绝不可能提供无聊的废话。
　　“好了。”随着少年质地清澈的嗓音响起，最后一个支点架被拆除，原本以为会散乱一桌的零件，竟被外层隐藏的一条导线逐个连接，汇成一面在茶桌上展开。
　　屏障中包裹的事物——居然是一块磁性U盘。
　　译长舒一口气，拿起杯子轻轻抿了口，入口皆是莓果的清甜几乎将酒精味完全覆盖，随后把自己整个身体都缩进宽松的卫衣里，一声不吭。
　　“啊，这个榞田，有话不能直说吗，非要这么绕圈子……”
　　孟郎先生拿着那一小块U盘，不由得摇头苦笑。正想和小野译吐槽时，才发现少年已经进入休眠状态。

　　好黑啊。周身都寻不到事物的存在。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中也想着。是在做梦吗？但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呢。
　　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只余一线思绪在浮尘中静默。中也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在梦里。却遗憾地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唯有利用这一缕清醒的思绪思考。
　　“我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一直都是。”
　　在有限记忆内，突然冒出这样一句……令中也感到由衷失望的话。
　　原本松弛的思绪绷紧，中也刚想反驳这自以为是的论调，却突然感到一丝不对。产生变化的因素，不是存在于黑暗之中，而是来自外界的。
　　他隐约听见了一些琐碎的声音，好像是气流音。还有一个人的询问声，熟悉的，老派论调——是孟郎那家伙。
　　短暂的路程快要结束了。

　　于海面傍晚之初，中也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大西洋边缘海岸线的一座小岛。
　　“先找到向导吧。”孟郎先生戴着金框眼镜，在不大的机场接客厅内找寻接应者的身影。
　　“又不是来旅游的，整这种无聊的称谓。”中也稍显不耐烦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总有种令人不适的感觉。
　　孟郎闻言苦笑：“接线人是从外面找来的，不是内部人员。正经来说，是短期合作对象。但随意点，不就是向导吗？”
　　中也没搭话，盯着面前蠢蠢欲动的柚和秀绅。
　　“诶，译也来找下，刚给你看了那人的信息。”被叫到的少年正横屏打着游戏，闻言仅略皱了下眉头，没有回应。
　　孟郎继续劝说：“别白瞎了你那1.0的视力。”
　　大厅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柚时不时在周围的某处突然出现并发出惊喜的叫声。秀绅跟在他后面追，一点制止不了这熊孩子的扰人举动。幸好现在等候厅中没有久留的行人，不然柚今天就没办法在地上跑了。

　　“啊，原来在这里呀。……真是个平均化的团队呢。”
　　一个轻谑中带点慵懒的声调瞬间清散了中也的所有不适，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惊诧以及，沉默。
　　那个逆着光走向他们的男人，是中也熟悉到不敢面对的人，他总是会在这样令人意外的时空坐标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