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君追叙.重生（快刀洪吉童之李昌辉续）》什么都是错吗

44、环环扣（2）

　　郭媛熙冷哼一声：“要算什么旧账，你也把脸露出来，让我看看你够不够资格来找我算。”
　　那妇人没有被激怒，反倒笑了：“后宫二十年的磨砺果然没有白费，赵尚宫实在是有胆有识。我是不够资格来算这笔账，不过当今王上可是有足够资格跟理由和你算一算。他可是把自己的兄长送上黄泉也没眨一下眼呢，如果把你们交到他手里，那你一心想护的这个孩子还能有命在吗？赵尚宫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就算我们不把你找出来，你迟早也会落到王上手里。”
　　“落到你们手里也没有什么好处！”郭媛熙闻言，立即更紧地搂住怀里的秉浩。
　　“那可不一定呢，赵尚宫，我敬你有这份气概，就直接对你说了吧。我们想把他——”她指指郭媛熙怀里的孩子，故意停顿一下又道，“扶上王位，到时候你就是母仪天下的一国大妃，这算不算好处？”
　　郭媛熙没有立即做出反应，低头思索片刻，方才道：“那恐怕你们的算盘就打错了，这个孩子不是我亲生儿子，我的孩子出宫后不久已经夭折，他只不过是我因为思念儿子，收养来的孤儿。就算我想帮你们也是有心无力，如果你们不在乎扶植伪冒先王骨肉的事被人察觉而一意孤行的话，我自然也无话可说。”
　　那妇人听了她的话，楞了一刻，才又笑道：“是真是假，现在也只有赵尚宫你一口之言，你说他不是，难道当真就不是了不成？”语毕，她回身吩咐身旁的男子，“去，把许尚宫请过来。”
　　那男子应声离去，不大会儿，就带着一个面罩黑纱的女人返回暗室。那女人走到牢门前，抬手揭开面纱，露出一张满是疮疤、面目扭曲的脸孔，惊得郭媛熙不由瑟缩一下。
　　那女人开口喊：“姐姐！我是贞贤啊！”
　　郭媛熙慢慢松开怀里的秉浩，靠近监牢边，壮着胆子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方才嗫嚅着道：“是……是……贞贤吗？你怎么……变成这样？”
　　叫贞贤的女人却重新遮上面纱：“总是妹妹命运不济，这些事以后再详谈吧，这是姐姐的孩子吗？过来让我看看，以前还只是个小婴儿呢！”她一面说一面朝秉浩招手。但秉浩也见到她刚才丑恶的面容，被吓得直往后缩，怎么也不肯上前。
　　牢外的男人打开牢门，一把揪住秉浩，粗暴地把他拽出来，推到贞贤脚下。郭媛熙立刻紧张地抓住铁栅栏，盯着秉浩，担心他们对他做出不利的举动。
　　贞贤蹲下身，抓住秉浩的肩膀，仔细端详了下他的脸，然后不顾秉浩的挣扎，将他上身衣物褪去大半，看了几眼，才丢开手，任由那男人重新拎起秉浩，丢回牢里去。她走到妇人身边，凑上去耳语了几句，那妇人不做声色地挥了挥手，贞贤便径自退出暗室。
　　“看见你的好姐妹，这孩子是真龙血还是假王脉，不需要我再问了吧？”妇人语气依然不疾不徐。郭媛熙却不再说话，只是一面细心整理秉浩的衣服，一面安抚他受到惊吓的情绪。
　　“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了，主动配合也好，被动配合也罢，哪种结果对你和这孩子最好，不妨仔细想想。”妇人丢下这句话，便在男子陪同下，也离开暗室，只把满室黑暗留给这对饱受折磨的母子。漆黑斗室内，隐隐听到秉浩泣语：“娘，我好想姐姐……”
　　妇人在男子陪同下爬出暗道，遂问道：“先王骨血在我们手里事情就已经有五分把握，你再亲自找一趟柳永虎，放些消息给他，看他能否下定决心。”
　　“是！”男子立即道，“不过，看他态度始终摇摆不定，如果透露太多是不是会对我们有影响？”
　　“那只老狐狸，最懂得朝政收缩之道，没有十足把握，他不会贸然投靠任何一方，所以我们要始终能牵着他眼睛的方向，这样才不会给别人机会。”
　　过了几天，柳大人便接到工曹府请贴，邀请他明日到府参加工曹的生辰宴演。柳大人看毕请帖，只应了句：“知道了。”他心里却十分清楚，这次宴演不过是个名目，工曹那批人沉寂这么长时间，总不会继续沉默下去，大概是计划有什么行动，找个因由请他过去，暗地里有事商议。在这种局势未明的情况下，不去自然是不行，只是去了以后态度上的拿捏很是问题。
　　智秀也接到同样请帖，问问同僚，据说，工曹这次帖子下的不少，大部分三品堂上官都在被邀请之列，他向昌辉请示意见。
　　昌辉沉吟一刻方道：“去看看，他们想做什么。”他心知普通做寿邀请对象应该以品阶比自己低的官僚为主，那样才会有丰厚贺仪。像这样不分派系的邀请，而且大部分都在工曹官位之上，表面看起来似乎只是向同朝官僚示好的意思，实际却暗含玄机。单就工曹财产状况而言，前几个月他遭受到的打击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元气，而现在却能举办如此盛大宴演，这财物来源就值得怀疑。况且，自登基之后，他处处以身作则，推行节俭风气，工曹还敢逆风而行，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而就在同一天下午，宋子真同大婶拾柴回来的路上，意外遇到一名衣衫破烂、昏昏沉沉的女子。两人遂弃了柴，轮流替换着将她带回居所。那女子初时还有些反抗，后来见是两个女人，也就顺从地听任摆布。
　　她辗转呻吟着，似乎是吃了什么特殊的药，头脑有些不太清楚。宋子真见给她换下来的衣裙，都是批纱带绫的那种，显然不是良家女子该穿的服饰。而且那女子生的颇为艳丽，特别一双狭长、眼角微扬的眼睛，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媚风味。宋子真观察她良久，始终也不能和她对上一句清晰完整的话，便想找人请个大夫来给她诊治一下。然而大婶却突然进来，急声道：“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要找家里逃跑的舞姬，会不会……是她？”
　　宋子真隔着窗子见外面几名家仆打扮人，凶神恶煞般，正对人推推搡搡、吆五喝六地耍威风。看情形似乎是搜了几间都没搜到，眼见很快就会朝这边走过来。她看看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女子，心中十分不忍，不管什么原因，把人弄到这种地步，总是不好的，何况，她既然逃出来，必然是有什么缘由，如果就这样放手，只怕是会害了她，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可以脱逃的方法。
　　突然她一眼瞄见大婶匆忙带进来的拨火棍，于是取过一头乌黑的拨火棍，在那女子面部、脖颈和手上点出好些大小不一的黑点，然后将女子衣裙上的纱围扯下，遮住她上半身。又另扯两块布，和大婶一人一块当做面巾遮住口鼻，又低声交代了大婶几句说辞。
　　大婶会意，立刻朝外跑去，边跑边大喊：“不得了，出瘟疫啦，大家快离这里远点儿，不要被传染啊！”因为都是难民，很清楚瘟疫的可怕性，所以大家听到大婶的话，都纷纷躲得远远的，有动作快的人，忙扯下衣服捂住口鼻。
　　有人问大婶究竟怎么来的瘟疫，大婶便解释：“我和子真，从山上救回个女人，开始以为是饿晕了，没想到给她喂了东西以后，全身起了黑斑，人也高烧糊涂了，绝对是被山鼠咬过才有的样子。”
　　人群里立时有人埋怨起大婶不该乱带人回来，那几个家仆却半信半疑，虽然一时被唬住，但想到上面交代的任务，也不敢怠慢，只好硬着头皮走进茅屋。
　　宋子真见他们几个进了屋，也不多说话，仍了几块布过去，示意他们捂住口鼻。然后才道：“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她啊？过去看看吧！唉，太可怜了，现在山鼠猖獗，鼠疫为患，圣人难防啊。不要离太近啊，这病没有药医的……看的清楚脸吗？要不要我拨开面纱给你们仔细认认？”说着，她作势用拨火棍挑起面纱一角。那纱质本就十分透明，所以女子脸孔上的斑斑点点透过朦胧的纱影，更显得格外可怖。见宋子真要撩起纱来给他们看，几名家仆立即紧张的连连摆手，大气也不敢吸一口，慌忙退出门去。
　　宋子真见他们被唬走，立即得意地笑起来，不料却听家仆里有人在外喊道：“喂！里面那个丫头，你出来！有话问你！”
　　宋子真只好暂时收起得意神色，装作嫌恶的样子，边用手往内扇着风，边退出了房间。
　　一名家仆道：“那个女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现在这样也带不回去，你跟我们几个走一趟，把情况详细给我们大人说一说，也给我们做个证明。”
　　宋子真初时有些犹豫，毕竟以自己的情况而言，现在不适合到处去走动，但是看看那几个家仆的神情，如果自己不走一趟，恐怕很难将他们诓走，于是只好答应，乖乖同他们上路。
　　龙门派来保护宋子真的护卫，因为接到任务的时候，已经被吩咐过，除非宋子真处境十分危险，否则不能轻易现身，因此见她暂时无性命之虞，也不敢张扬着跳出来解救，只好一面暗暗跟住，一面分人回龙门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