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缘恐结它生里》守候烟花一瞬

9、第 9 章

　　不知道挂了电话的他是不是真的能埋头睡去，挂了电话的我静坐桌前直到凌晨三点，终于拿起手机发出短信“身边已经有了个好人，祝福我吧。”然后上床辗转整夜。
　　又是长时间的不联系，在网上再次相遇，他好奇地问着我身边人的信息，仿佛一个普通老友般。
　　我戏说“你是小喇叭广播站，告诉你只怕全天下都知道，就没得回头了”。
　　他问：“那你们好吗？”
　　“很好很好呢。” 很好的，我告诉自己。
　　“太让我伤心了，居然连个谎都不撒。”他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让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骆宾真的很好，不好的是我。总是无故发脾气、吵架，可他一如既往地好，好到连架也吵不起来了。于是，几次分分合合下来，看着身边依然如故的他，我决心若到了今年寒假两人还能如此，那就上报父母吧，让这段情事浮出水面。

　　我以为一年的时间很快，我以为有了决心的事情不会便不会有多少变化了，我常常担心变得是对方，却不曾发现危险的是自己。现在收到他的慰问，内疚就会将我淹没。

　　暑假很快就到了，干弟弟马上要去澳大利亚当小留学生，天天打电话来要我回家陪他几天，爸爸的生日也近了，于是决定回家几天，骆宾的学校有些事情走不开，只好独自上路。

　　因为想给爸爸和弟弟一个惊喜，我打了个时间差，只有师傅知道我的飞机是中午抵达，而不是那骇人的20：45起飞的航班。
　　取完行李走出大厅，在正午福州的灿烂阳光下，师傅抱着一大串茉莉花微笑地看着我，如同等候一个家人。大三实习的唯一收获便是认识了可爱的师傅。
　　和师傅一起突然出现在干弟面前，等来的不是热情拥抱，而是引起路人惊吓目光的尖叫。弟弟狂叫了一番后，居然是问：“那是不是今晚就可以去吃烤鸭？”无语……
　　打电话通知可爱的老爸，老爸先是愤怒于我剥夺了他在机场拥抱他的权力，到后来也只有宠爱地说一声：“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晚上，拉上干爹干妈一起去吃烤鸭，那是对弟弟承诺了许久的。一起的还有丁萌，庆祝他考研成功。那也是我早就承诺的，只是我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如今这般。七天对于一生来说何其短暂，但是足以改变许多。

　　也许是缘分，干弟弟非常喜欢丁萌，他们两个悄悄互换了手机号。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在弟弟拉着我逛街、唱歌、散步、吃夜宵的时候，他也总是被拉来作陪。一次、两次，渐渐地，当一个人静坐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是出现“饮鸩止渴”四个字。是的，明知有毒，我却依然如此，做不到不理、不听、不看和不想。
　　弟弟就要离去的前一天晚上，在KTV里包了个房间，把所有知道的中文歌唱了个遍，从六点到十一点，连国歌和少先队队歌都不放过。他也坐在一旁陪唱，很轻柔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声音，让我潸然泪下。回家的路上，心头颠来倒去的只是“饮鸩止渴”四字。

　　不论多么不舍，还是到了弟弟飞往澳大利亚的那一天。17岁以来第一次独自一个人上路，从此以后，异国他乡的国土，一切只能他一个人照顾自己了，没有干爹干妈的悉心照顾，没有老妈的电话遥控，也不会再有我的怒目相向转眼又是宠爱无奈的笑脸。在机场，干爹的眼泪只是在眼眶里打着转，干妈已经泣不成声，我也是泪流满面，只是紧紧抱着一同来送行的、还不知道抑制情绪而嚎啕大哭的小表弟。
　　回到家的那天，我躺在床上，默默留泪直到睡着。
　　生命中无不散的宴席，无论相遇多早、以什么样的形式相遇都如此。在我还常常因为他不认真写作业而怒斥的时候，他已经悄悄长大，上街的时候走在我的左侧，在别人撞我的时候将我扯到身后，在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下厨为我做中饭，在北京的冬天里打电话说：“姐，你要找个帅气的男朋友噢！”声音从暖气中透出。

　　家里终于接受了弟弟已经飞往澳大利亚的事实，我也逐渐从回忆中走出。过两天，一个高中同学也要前往澳大利亚求学。我拉来许多好友提前为他送行，因为后天我就要回到北方那个冷漠的城市。餐桌上，我声声拜托他到了那边多多照顾弟弟，我不管墨尔本与悉尼的距离，只是要知道在那个遥远的国度，弟弟还是可以有人照顾的。
　　吃完晚饭，才在江边坐下不久，妈妈的电话便到了。我该回家了，该结束这一段饮鸩止渴的日子。不再见他，不再喝这无解的剧毒，任它慢慢挥发，日子终究是要过去的，心间慢慢磨走的石磨已经留下重重叠叠的痕迹，往后的日子就数着痕迹吧……
　　这样想着的我禁不住泪流如海，飞速地开着摩托车，眼前一片模糊，身后好像也是湿漉漉的一片。如果那是他的眼泪，今生无憾！
　　飞驰的车速终于慢了下来，四周已是一片荒野，只有远处灯火依稀，透露着丝丝暖气。
　　我下了车，蹲在路边，抱紧双腿，寻找一点支撑。原来不经意间，对他已是深入骨髓，略一触碰，必然痛彻心扉…………
　　终于止住眼泪，在心里默念“微笑微笑”，返身一路小跑，只盼早一分到家，忍住这番折磨。他却骑着车在身后紧随，扯着袖子道：“让我送你，就这一程。”
　　心中越发不舍，如有利器直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