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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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昏暗的殿堂里，只亮了一盏蜡烛灯，显得室内格外迷茫，有种说不出来的朦胧。
真皮座椅上，黑衣女子左手拿着玻璃酒杯，杯子里是一种红色的不明液体。有点像血。
她转了转杯子，只是在灯光下细细欣赏，没有喝一口。
“公主殿下，寂钰大人求见。”
门口侍女颤颤说道，不敢进来，只得在门口耐心等着金安回答。
里面久久没有声音。
几十秒过去了，里面突然传来女子清冷的笑声。然后听到她慢悠悠地说：“叫他进来。”她慢慢带上了那面银色的面具。
侍女急忙离开，紧接着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金安有些恼地看了眼门口，不是都说了直接进来吗？！
她右手一挥，门直接从里面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黑衣男子，身材高大挺拔，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
头发虽然是银白色，但从气质上来看很明显，这个男子并不大。
至于为什么是白发，就要问金安了。
因为寂钰上次出场，还是黑发呢。
“公主。”寂钰恭敬地向她行礼。
金安摆摆手，示意免礼，继续看那个酒杯。
“公主，之前灵盒里的那些鬼，已经安排好差事了。”寂钰慢条斯理回报。
“但是那些混淆的妖魔鬼怪，我还没有这种能力。”
说完，寂钰还有些愧疚地低了低头。
“还请公主责罚！”
金安抬眼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唇。
“我罚你做什么？罚你没有能力，没做成功？”
她轻笑了起来，又是那种，令人背脊发麻的笑声。
“那些个妖魔，杀了便是，直接让他们渡个轮回，多好！”
“重来一世，别再给他们投妖了。”
寂钰有些难堪，抿了抿唇，“公主，那些妖魔，杀了会有不好的影响的。”
“不好的影响？”金安突然抬头直视他，过了几秒又平息了情绪，拿起那个酒杯，递给寂钰。
“喝了它！”她轻松地把酒杯拿给他。
寂钰接过酒杯，看清里面的液体后，惊讶地直接跪地下了。
“属下不敢。”
金安没有回复，只是转移回了原来的话题。
“你倒是说说，什么不好的影响？”
她似乎挺感兴趣的，红唇勾了勾，眼神却还是锋利。
“那些妖魔，曾经同灵盒一起共生死。如果杀了他们，您会受到更大的反噬的！”
“哦～”金安理解得点了点头，慢慢站了起来，往周围走了两圈。
“那就不杀了，改天把他们送回魔界吧。”
寂钰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今天可不是想和你聊这个。”金安俯视地上跪着的寂钰，看到他很明显得颤了颤。
金安重新坐回座椅上，神色略显难过。
“我听说，你殿里前不久多了个人啊，好像，还是个人类？”
金安轻轻笑了一下，看起来是那么地无害。
寂钰握紧了拳头，“公主不要伤害她……”
“我当初跟你说过了吧？”
金安看着燃烧的蜡烛，眨了眨无辜的眼。小姑娘的长睫毛这时格外明显。
“对不起公主，但这和她没有关系，是我擅自把她带出来的。”男人声音委婉，带了几分祈求。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略过了‘断情’这一遭？”鬼界之主，都是犯了大错受罚的人，管理事务自然不能有任何情意。尽管寂钰服了忘川水，喝了孟婆汤，但也只是忘了这个灵魂所在身体的红尘恩怨。而灵魂也有情，之后更会有情。“断情”是需要金安来封锁的。
寂钰的银发，也与这个“断情”有关。
他在金安施法前用了魔界的一种邪符，所以金安的施法并没有对他起到作用。而银发是这个邪符的代价。
他用了邪符，耗费了大量法力，银发是这种符咒的毒。这种符要是没有用好，是会灰飞烟灭的；用好了，银发留下的毒，会慢慢摧残他的身体，法力一点点耗尽。
但是寂钰不想忘了她，他在灵盒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开始不认识他，也不知道寂钰一开始是黑发。因为人寂钰作为裁判都是戴着兜帽戴着面具的。
“你倒是有心啊，把人带到鬼界来了。”金安感叹道。
“不过嘛，就你剩下的这些法力，能供她在鬼界生活3000年？”
人类要想在鬼界生活，是需要有法之人庇护的。一旦少了庇护，心脏变会停止跳动，直接死亡。
金安提醒他一句：“你还有3000年才可以跟我说下任。”
寂钰还是握紧拳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把她一个活人困在这，可是逆了天命。”金安声音更缓了点，“等你契约解除，就可以重新投胎转世了，说不定可以再与她相遇。”
“公主的意思是让我把她放回去生活是吗？”寂钰声音有点哑。
金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表示默认。
她本来以为寂钰会妥协了，结果总是出乎意料的。
“可是我舍不得。”寂钰突然抬头看她，“我不想让她和别的人在一起。”
“公主，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想忘记谁就能忘记的。”
金安愣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了，某些人。
寂钰慢慢站起身，准备告辞。
金安对着他的背影说：“你执意把她留下？”
“对。”寂钰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她也愿意和我一起待在鬼界。”
“她知道你用法力供着她吗？”
金安看着寂钰没有说话，轻笑了一下。
“你这样，会死的。”
过了几秒，金安又说：“而且，你的处罚期可能会更多。”
寂钰停了几秒，淡淡笑了一下，“劳烦公主操心了，属下自有分寸。”
身影越来越远，金安看着那杯红色液体。
那是断情水，她亲手研制的，喝了，一世都，断情绝爱，永远不会有情感，就和她这具没有灵魂的身体一样，冷血无情。
是因为汲取太多了，导致她有情感了吗？
她好像，一直都忘不掉那几个人。
她最近常常能想到那些画面，最后总是想禾灵生了。
*
寂钰心情很烦躁，他好像真的没有能力去供她三千年。
但是他不想把她送回去，他不想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样他会控制不住发疯的。
但符咒的毒已经在一点点消耗自己，加上供力，他可能，只能活一千年之久了。
他死后，他都不想她和别人在一起。
他想到了小姑娘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姑娘是个神职，画家。后来他才知道她真的很喜欢画画，还经常画他。
他当初是裁判，当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长相乖巧的姑娘。黑溜溜的鹿眼，五官小巧精致，看起来就是一个乖乖女，妥妥的好学生样。
后来轮到她发话，软软的嗓音直直在寂钰心里挠痒痒。
其实别看她单纯，心思还是挺细的。
那一局的神都挺昏庸的，就她一个人带领好人团胜利的。
那一局胜利之前，小姑娘笑着说：“其实吧，这次都可以预见我们赢了。”
她转头朝寂钰挑挑眉，“是吧，裁判哥哥？”
面具之下的人慢慢勾起了唇角。
后来见面的次数多了，他见到她在一次游戏中受伤了。于心不忍，他破例救了她一次。
小姑娘想摘他面具，他还不肯，于是嘟囔着生闷气。
但寂钰还是没有给她看他的脸，小姑娘也没有特别难过，而是调皮地说：“哥哥肯定是长得太好看了怕把我惊艳到缠着你不放吧？”
“诶？巧了！我还真的是颜控！”
说好的乖乖女呢？
接着联系越来越多，他竟把自己的身份什么都给这姑娘交代了。
这姑娘也不介意他是鬼。
“其实我是被收养的孩子。”小姑娘神情有点难过，“不想回家了，哥哥的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许如何？”
也不知怎的，他居然答应了。
“寂－钰－！！”
一个柔软的身体攀上他的后背，双腿勾上他的腰。
“干什么呢？在这发呆？”
寂钰没有回答在干什么，但是温柔笑了笑，用手拖住她的大腿以防她摔倒。
“是不是在想我？嗯？”小姑娘咄咄逼人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寂钰宠溺的眼神遮不住，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
他微点头，
“嗯。”
“在想你。”
*
奈何桥还是那么地凄凉，留下桥底的老婆婆孤身呆在那儿。
金安也是难得去一次。
其实金安对孟婆还是有几分敬意的。
老婆婆见金安来了，连忙和蔼地问候，金安便坐在了桥底屋子里的椅子上。
“公主真是好久没回来了啊。”孟婆给金安倒了杯茶，金安礼貌接下，点点头。
“婆婆，你说忘不掉一个人喝忘川水有用吗？”金安看着窗外的忘川河，悠悠地说。
“这个啊，对公主您是没有用的。”孟婆缓声说。
金安有几分疑惑，“那我该怎么忘了别人啊？”
孟婆笑了笑，“公主早几年，不是已经清除过一次记忆了吗？”
金安疑惑：“什么时候？”
她不记得了，她清除过自己的记忆？怎么清除的？
孟婆有几分惊讶，“公主不记得了嘛？好像是800年前吧，那个时候啊，公主您特别喜欢去人间戏弄人，有一次您回来的时候突然就很郁闷，来找我要汤。可惜了，那汤对你没用，那水对你也没用。所以公主是又想忘记什么人吗？”
金安眼神有些发怔，摇摇头匆忙离开了。
如果当初她就封印了自己的记忆的话，那么只有这个一直反噬自己的东西了。灵盒，她用灵盒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但是她不想继续封印了，她想解封，她想知道，800年前自己想忘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