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以痛为章，以血为墨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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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久违的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因为工作的原因，五条悟极少回到这个堪称“临时住所”的地方。
今天的任务极其简单，所以破天荒的在六点之前便到达了陌生又熟悉的临时住所……
只是，门口多了几双鞋。
望眼还有一些小小的变化，然后五条悟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冒了出来——
是津美纪。
『啊，差点忘了。』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住的地方了。』
“欢迎回来！”
“……啊，我回来了。”
在五条家的时候，五条悟对于仆人的请安不怎么搭理，不过现在嘛——
要照顾小孩子不是？
“五条先生回来的刚好！鸦哥哥在做晚饭，等一下一起吃吧！”
五条悟脱掉鞋子走进客厅便看见将长发盘起围着碎花围裙的身影转过头对他轻笑着。
“欢迎回来，要先去休息一下吗？晚饭要一会儿才好。”
可能是灯光或者烟火的原因，“贤惠”二字映入五条悟的心头——
但如果对方不是在六眼下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的话，五条悟可能会感到更加舒心。
“我去睡一会儿，开饭了叫我。”
“好。”
今天，得做几道甜菜了。
比起惠和津美纪，在搬过来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渡边鸦见到五条悟的时间还不如「无我」偶遇的多。
因为工作的时间差，几个人一起吃饭更是破天荒。
不过还好曾经一起逛过街，杰之前也提起过五条君相当嗜甜的记忆，所以不会因为口味而纠结很久吧……
……
啊。
是杰提起过的啊。
“我有资料忘了交，必须得在七点之前交过去，麻烦惠去叫五条君下楼吃饭喽。”
“你去吧……对了，还回来吃饭吗？”
“你们吃吧，不用留了。”
“好。”
伏黑惠目送着那人拿着外套，提着一本文件带出门。
但，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鸦做事一向利落整齐不会忘记任何大大小小的事情，怎么今天……
『……或许真的只是，忘记了？』
伏黑惠不做多想，上楼敲响了五条悟的房门。
“五条先生，吃饭了。”
伏黑惠等了半响——
“五条先生？”
“啊……来了来了。”
跟着惠下楼的五条悟少见的睡眼惺忪。
许是因为太久没有那么早的休息所以一不小心便沉浸了……虽然在惠上楼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渡边呢？”
五条悟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身影。
“你说鸦哥哥？他去交资料去了叫我们不用等。”
“……好吧。”
『话说，什么时候那家伙跟这群小家伙关系这么好了？还叫哥哥？』
“惠。”
五条悟叫住伏黑惠。
“你是不是应该叫我……”
“干爹？”
——
“老师的新作改完了？真是太好了！”
要知道，新书的发布已经拖了很久了！
小林伊吹帮渡边鸦拉开了咖啡店的椅子，等对方坐下后心中含泪的接过渡边鸦的手稿。
几个月前新日月正准备出版飞鸟老师的新作，在打算电话联系飞鸟老师时才察觉老师可能出了意外。然，当他们想要上门拜访的时候突然发现除了电话外他们对飞鸟老师的住址和学校一无所知。
在失联的一个星期后接到老师的电话时大家激动坏了，而当老师说新作要整改的时候大家也很诧异。虽说广告已经推广出去了但是……
谁叫飞鸟老师是飞鸟老师呢？
改就改呗？还能怎样？
就算……改了几个月，比预计的时间长了那么点。
小林伊吹想起了在这段时间里，不断被网友轰炸的官方账号。
实惨就是了。
“抱歉小林先生，这次花的时间挺多的。”
“没关系的飞鸟老师！老师您在修养中还要坚持改文才是最幸苦的！”
顺带一提，听飞鸟老师说他搬家到了东京的时候小林伊吹也申请调到了东京。
“对了老师，我……可以先看看改后的稿在跟您说后续的作品发布时间吗？”
发布时间其实在飞鸟老师通知手稿改完后就内定好了，而他这样说的原因是小林伊吹看见了手稿的首页用钢笔写下的沉重字体——
《凪》
文章的名字改了，那么文章的内容便大不一样了。
“没问题。”
得到老师的允许，小林伊吹翻来手稿看到了渡边鸦为这本书写下的题记。
『致，我唯一的友人』
『莫言悲伤，莫忘此方』
题记，跟之前提交的内容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的题记写的是：愿，我唯一的友人，乘风破浪，永不搁浅。
……虽然，应该还是同原先一样是飞鸟老师为他的友人而写的，但小林伊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友人，是一个强大温柔，且信念坚毅的人。
他相信光，相信正义，相信未来可期
他相信善，相信自己，相信邪不胜正
他有着最温柔且最坚毅的灵魂。」
……
「我想，他的心底定是暖阳高照，种着一片花海」
这……不是前一篇手稿的结尾吗？充满着诗意和优美的韵律，是他特别喜欢的结尾。
小林伊吹抬头看了一眼渡边鸦，眼神中带着茫然。但，对方微笑的神情让小林伊吹摸不着头脑。
『飞鸟老师把原本的结尾放在开头，一定没那么简单。』
然后，小林伊吹傻了——
内容和事情的发展虽然一致，但是整本书的视角从第三方的视角变成了老师本人的视角。且，书的结尾跟上个结尾不一样了。
可以说，飞鸟老师他，用三个月的时间把整本书重写了。
这本书太沉重，写出了太多的惋惜，小林伊吹虽然看的很快，鼻头上的酸楚也越发沉重。
『八年的陪伴，抵不过信念的崩塌。』
『一腔的热血，抵不过世态的炎凉。』
明明在上一篇的手稿里，无论是因不小心认错而结识，还是相约结伴的道路上讨论守护世界的志向。无论是异地三年记忆依旧的念想，还是书中最后的结尾还没来得及送上的成年毕业的祝福——
都是那样的青春美好，记忆依新。
但，这本祝福对方毕业的礼物，最终变成了致不忘岁月上游的别书。
没错，是别书。
这是飞鸟老师在失去友人后突然明悟后悔，在悲伤中写下的别书。
初遇是那么的美好，能够一路相伴是多么幸运。
但是飞鸟老师却在这份相信友人能够一直温柔强大的外表下，不小心忽略了友人那一点一点积累的疼痛和灰暗。
社会何其复杂，人心何其难猜。
那些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成为了无法驱散的雾霾。
毕竟他的友人，不是真正的太阳。
心里的太阳一点点的被灰暗吞噬，那片花海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枯萎。
飞鸟老师没有看出友人强颜欢笑下的悲哀。
最终在友人实则求助的通话里没有听出对方的悲伤从而在几个月后失去了他。
而这本书的结尾只有四个字——
「苦夏罢了」
……好一个苦夏罢了。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这句苦夏让小林伊吹感觉到老师滚烫的泪水！
小林伊吹不得不合上手稿——
身为已经三十一岁的成年男人，在别人面前赔笑可以，哭不行。
温柔的治愈了万千人的飞鸟老师失去了同样温柔且治愈的友人。
他在书里说，因对友人从光明坠入黑暗的不自知，所以自己永远的失去了和解的权利。
这是他的过失，是他永远的警戒。
「纵然万死，亦不得原谅」
『原来，飞鸟老师是因为这个伤心难过而受伤住院的啊……』
小林伊吹，悟了。
他合上书看着面前静静搅拌着咖啡的少年。
『虽然脸上依旧是温柔的微笑，但这又是怀着怎样的悲伤而改写的书啊。』
“飞鸟老师……”
“只是纪念罢了。”
面前被誉为现代社会治愈系之巅的老师只是笑容淡了一点，但小林伊吹听了这句话后更加不忍——
节哀顺变，您不要在强颜欢笑了！
小林伊吹他的心里痛啊！如果不是飞鸟老师的这篇手稿，谁知老师在这年盛夏经历了何种悲哀？！
飞鸟老师，是在用这本书警戒着世人啊！
莫要丢失身边重要人，莫要无视生活中看似琐碎的小事！
飞鸟老师以痛为章，以血为墨，写下了这本警醒世人的巨著！
小林伊吹仿佛看见了飞鸟老师如何以泪洗面的修改着那原本为礼物的祝福。
就算悲伤到窒息，也要用三个月的时间快马加鞭的警醒世人的老师，真的是文学界的良心！
小林伊吹，大彻大悟！
“您的意愿，我们一定会好好传递的！”
————
为什么……这么激动？
真的只是纪念而已，没什么特别的用意，至于为什么要写出来……
「如果心中的感情无法宣泄的话，那么就把这感情用笔承载在纸上吧。」
我记得，梦里有个人这么跟我说。
而我，也会安静的等待宣判的到来。
——渡边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7.以痛为章，以血为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