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骨鬼煞》冬起落桑

51、第五十一章

　　宛平来的大师赶到时，头上还缠着绷带，可以说和徐辰宣同病相怜。不过他是在路上被偷袭的，晕一天一夜，还是被好心人送去医院，又辗转赶到商都市刑警大队，据桑上梁承被绑架走，已经过去一天又半。
　　“桑上？桑上？”
　　桑上被晃醒，还头晕眼花的，看东西有重影。没想到她压错了，灰色的车才是凶手，不过也是，便衣开的车多半是黑色白色，就那一辆银灰色的别克汽车，停在那最容易被看到，而且还没白色显眼。
　　好计策啊！
　　纵使桑上再笨，也能猜出，这绑架的目标才不是什么毕惠珍，就是她。毕竟还是小有名气的，那可是道上带回抓鬼第一人，哪个被收拾的鬼不记恨她和唐峥？哪个歪门邪道不想抢唐峥？只不过是没本事掌握，不敢轻易出手罢了。
　　“别晃了。”桑上努力眨眨眼，还是看不清，又甩甩头道，“没死也被晃死了。”
　　感觉到面前人尴尬地放开手，又关心地问她：“你没事吧？”
　　“这不四肢健全在您面前吗？”
　　没什么兴趣理他，桑上约莫分辨出这人是牧修明。她只觉得眼前像蒙了层白纱，虚幻得不行，手也软脚也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好靠在墙上闭目休息。
　　“你不担心吗？”
　　牧修明看她这心大模样，不由得觉着挫败。
　　“担心？”桑上抬头，虽然摸不准他的位置，但还是翻个白眼，“担心下顿吃什么？”
　　“我果然没看错人。”
　　那双狐狸眼中的关心尽数收起，牧修明起身，理理西装坐到手下推来的皮质老板椅上。挥挥手，他身后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立即上前，摁着桑上肩膀一针扎在她大臂上。
　　“嘶！”药剂推进的疼痛让桑上忍不住抽了抽，却不敢乱动。
　　小时候打疫苗，她总无厘头地担心针头会断，所以再疼也不哭也不动。她前头就挨一针，还是在脖子上，简直阴影。
　　“你属容嬷嬷的吗？”等那人给针拔去，桑上才抱怨，“怎么动不动就扎人！”
　　白大褂并没有理她，也可以说不屑于理她，收起针管又退回牧修明身边。
　　虽然有点疼，但她能看清了，动手脚，好像也能听使唤了。
　　面前的牧修明依旧一身西装，他身后除了那个白大褂，还有五六个满身黑的打手。
　　啧啧啧，怎么到他这画风就不是很对了呢？
　　“桑上。”牧修明起身，走到桑上面前俯身，眼底痴迷毫不加修饰地展现出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无语的白他一眼，桑上故意跟他唱反调道：“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桑上：我滴天神，你赶紧让他收起霸道总裁文的套路吧！
　　“可是我喜欢你啊！”直起身，牧修明扯着松松领带，从旁边办公桌上拿起文件夹丢到桑上面前，“你看我喜欢你喜欢得，从你小学开始一年不落地了解一遍。”
　　于散落资料上狠狠踩两脚，牧修明面目有些疯狂，他把办公桌上东西都扫落在地，闭眼倾听叮叮朗朗碰撞声，好像很享受破坏的余韵。
　　只是太短暂了，不够，远远不够！
　　“那您可真闲。”桑上只轻瞥即收回目光，的确是她的档案，还有一些零散抓拍的照片。
　　“是啊，谁让我喜欢你呢！”牧修明双手撑住桌子，居高临下看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可是你连个接近都机会都不给我。”
　　那可不能给，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年！我整整筹划了三年。”可以看出他是真的生气，额头青筋都拱起来，“了解你的过往你的爱好，从宛平市调到商都市，来这个名不经传的大学当老师，还要天天面对那些蠢女人！”
　　探出半个身子，牧修明全然不顾绅士风范，对桑上吼道，“凭心而论，我哪点比不上他梁承？”
　　“我看……”桑上接话时，还把牧修明打量一遍，才认真回答他，“哪都比不上。”
　　“呵。”
　　轻笑一声，牧修理理衣服，又变成不苟言笑的大学老师，似乎刚才的他，只是众人幻觉。
　　“没关系，反正都是抓来了。”
　　他又坐回老板椅上，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好整以暇地擦起眼镜，还十分爱惜地哈口气，像呵护什么珍宝般。
　　“你把梁承抓了？”
　　桑上抓住他的弦外之音，不由得紧张起来。她被拐走时梁承就在对面咖啡店，她好像看到他出来了，只是相隔川流不息的马路，远远一眼便被威胁上错车。
　　带上眼镜，牧修明在放回手帕的同时，拎出一个尾骨做的吊坠，在桑上面晃晃笑道：“不然呢？”
　　看到他拿手里的物什，桑上先是一惊，复又松口气，语气也漫不经心。
　　“看来您家还做高仿啊。”她没有感受到唐峥，这并不是她的尾骨坠。
　　“不像吗？”牧修明放到手心托着仔细看了看，又突然丢在地上，“没用的东西都是废物。”
　　“说说吧，”拖延也不是办法，桑上直奔主题，“你费尽周折的绑我来干嘛？”
　　“我有点东西不了解。”起身蹲在桑让面前，此时的牧修明真像虚心求教的，“怎么样才能把鬼和骨剥离？”
　　歪门邪道没跑了，果然是奔着唐峥来的，还说什么喜欢她，在这哄三岁小孩呢？
　　设下这么大一个局，接连杀害六个人，不就是怕她不出头吗？什么红白双煞，什么七骸引魂阵，对是对，只是这背后人目的都推测错了。
　　他才不是想造煞，他是想明抢！
　　“不知道。”
　　“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死才好。”
　　又抬手示意，手下递给牧修明一个平板，他看到先是满意笑笑，把正面转向桑上。
　　是便携监控视角，大概在胸前，灰白显示屏可以看到场景在外头，六七个穿墨绿雨衣奋力挖坑。旁边还放有大木箱，不知用来装什么东西。
　　有远程连线，雨声和铲土声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分外吵杂又清晰可辨。
　　“老实点！”那个戴监控的人用铁锹敲下箱子，又像是对牧修明说，“老板，埋不埋？”
　　“那就要请我们桑上小姐，”把平板往前举举，“来做抉择了。”
　　“是告诉我答案，还是把人和尾骨坠一起埋了。”
　　太远了，桑上跟那群人的距离太远了，她感受不到唐峥在不在，更不能确定那箱子里是不是梁承，她不敢赌。
　　可是……
　　“我不知道。”
　　桑上闭上眼，不敢再去看屏幕。
　　“埋！”
　　干脆利落一声，屏幕那边好像打开箱子，把人拉出来，但是他被堵着嘴，连呜咽声都被雨遮得听不清。
　　“动手。”
　　重物跌落，紧接着是铲土声。
　　她不敢看啊，她好怕一睁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她就不该贪图那点相伴的时间带梁承来。
　　“你最好，”桑上紧紧攥着手，指甲都掐进肉里，恨不得把牧修明咬碎了生吞，“别让我活着回去。”
　　“啧，没想到你这么狠心。”看着那土坑被填实，牧修明收起平板，对手下说，“没救了，又是无功而返呢！”
　　桑上不知道他是在说被埋的人，还是说她，她不想把那个人直接跟梁承画等号，只要有一丝希望。
　　牧修明是个很没耐心的人，问不到答案，就领着一众手下离开。桑上没等到他再回来，先等来警察，来的很快也很晚，没抓住牧修明，他们赶到时已经人去墓空。
　　为什么要说墓呢，因为牧修明这个窝点在商都市附近那个邙山里，原本是古墓，却被他改造得有模有样，严然一个小基地。
　　是那个大师算出来的，出动两个队警力，荷枪实弹，却压根没见到凶手。破门而入时只有已经用瓷碎片割开绳子的桑上，虽然她的手腕也磨破了，还流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