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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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上显然不知道，这个鬼给自己看这些是什么意思，可一时半会儿又感应不到唐峥，只能耐着性子看她场景重现。
透光窗以后能看到公路隔不远一根的路灯，昏黄色像盖了层土渣子，其他都是虚灰色，高高低低贴着两侧连绵铺开。先前还可见房屋亮光，现在只有空洞暗夜，看起来已经开出市区。
转头看睡眼朦胧的白裙，她才发现不对，叫司机停车，那男人一脚油门飙的更快。
周围一片陌生，她开始害怕，抓起手机想报警却因为没电关机了。桑上就坐在旁边看着她手足无措拍打车窗，无果又夺方向盘，这极危险的动作成功让车子撞上绿化带。
司机狠狠磕在方向盘上，晕过去，她也好不到哪，整个人被甩到前排，撞着挡风玻璃，不过还清醒着，踉踉跄跄开门下车。
空旷的公路，穿白裙的女人，捂着已经不怎能抬起来的胳膊，咬着牙往前走，额上的血也没空管，滴到肩膀上上染出一片又一片鲜艳的花朵。
血都有点模糊视线了，她努力想看清，看路上有没有车，有没有人，能救救她。可是这是凌晨市郊，附近荒芜，连个活物都没有。她几乎要放弃了，身后突然亮起一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她激动的转身，心一下跌倒谷底。
是那个车！那个撞在绿化带的车！那个把她带到这个地方的车！
她甚至都能透过挡风玻璃，看到那个男人流着血扭曲的面孔，双脚像被钉在原地，她绝望地看着那车光爬上她的脚踝，双腿，脖颈，把她整个人都包围。
就在被车撞到的前一刻，有人从后面大力的拉了一把她。
天旋地转间，桑上被疼得回过神。一辆大卡车几乎是贴着她的脚飞驰而去，司机的叫骂都没能听清。
“我他喵，好疼啊！嘶！”
桑上倒吸一口凉气，侧翻爬起来，想揉揉背，压根够不着。
玛德巴子！
没有鬼德！
也许她应该庆幸自己被拉一把，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流浪汉，翻着白眼倒在路边。
“不是吧，跟我碰瓷呢？”
捋捋袖子，桑上差点也要跟他一起比着躺，还好唐峥及时现身，从那流浪汉身体化作一股黑烟涌出又聚成型。
原来是自家人哇！
桑上挠挠鼻头，为自己刚才的想法略有尴尬，抬头看向别处时，才发现，月光暗淡，荒无人烟，她在市郊了。
在桑上连环打电话，把睡得正香的吴卓吵起来，并跟他哭诉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私家车停飞驰而来，停在她面前。
“师姐！”比桑上高半个头，也大有三四岁的徐辰宣像个邀功小孩一般，没下车就叫，“我来接你啦！”
“我谢谢您嘞！”只穿个长袖套装睡衣的桑上，已经冻到麻木了，在屋里不怎么觉得，在外面，还是接近立冬荒郊野外遮弊都没有的外面，她差点被大风吹成冰棍。
那流浪汉醒过来都手脚并用的跑了，真可怜，估计被冻的不轻，都有点影响走路。
上手把徐辰宣的毛呢大褂扒过来，桑上裹紧钻进车里。
“快点啊，磨叽啥呢！”缩在后排，给整个人包的结结实实，桑上又不满地催促道，“把暖气打开，冻死我了。”
“哦哦。”
在面色不善大鬼头阴恻恻的目光下，徐辰宣麻溜上车，启动开暖气。
车内温度让桑上麻木掉的手指回过些感觉，哈口气相互搓搓，她靠在座椅上开始睡觉。开出去蛮远徐辰宣想转头问问给桑上送哪，直直对上那鬼的目光，后排两个，一个在歪着头毫无形象的睡觉，一个坐得板正目不转睛盯着他。
咽口吐沫，徐辰宣忙转回头，认真看路，又觉得还是得问一句，磕磕巴巴开口：“那，那个……”
有个严重性问题，这位鬼，应该如何称呼呢？
鬼兄？搁着儿演聊斋呢？
师兄？不行不行，他只是师姐养的鬼而已，算不上同门。
师姐鬼？这是什么鬼？
“那个，大哥。”搜肠刮肚半天，徐辰宣采用了最朴实无华又通俗易懂的称呼，“咱们去哪？”
……
没人，不，没鬼回答。
唐峥就坐在桑上旁边看着徐辰宣，那种阴气让他觉得，车里暖气坏了一般无济于事，而挨着他的桑上却毫无感觉，因为裹得太紧额头有些汗意。
他现在好想把她叫醒啊，这多少有点恐怖，拉着一个鬼，还要向他问路。这辈子都想不到会有这种体验。
“咳咳，那个大哥，”徐辰宣试图再次交涉，“现在凌晨一点，学校估计锁门了，要是没问题我就带我师姐回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解释一句：“不是我自己，我跟我师父住。”
抬头瞟一眼，见唐峥点下头，隐回桑上脖颈间的骨坠里，先前压抑的阴气全消散。徐辰宣不由得松口气，还好这位鬼兄善解人意，不然这样看着他，比刚进公司就直面领导还可怕。
“快来给我看看，小师侄有没有受伤。”
刚打开门，坐在沙发上等候多时的吴卓眼巴巴过来，拉着晕晕乎乎的桑上看了一圈，确认没磕着碰着，才注意到她趿着拖鞋，单薄睡衣裹一件自己家小徒弟的外套。
“真不懂事，你怎么不给你师姐带个毯子呢？”
徐辰宣：？？？
当时不是他十万火急给他拽起来，穿着凉拖就给推出去开车去接人，还带毯子？他啷个知道桑上的处境，连地址都是路上问的，打电话还一直占线。
他不是亲徒弟吧？
“师叔，我想睡觉……”本来就晕车，上车必睡下车必醒的桑上，此时还处在困沌中，连讲话声音都糯糯的，刚刚上楼还半阖着眼，现在都要完全睁不开。
“睡觉睡觉，现在就睡啊。”
轻声哄着她，给人送到西边屋里。桑上也不客气，直接滚到床上缩进去被子里，吴卓又给她掖掖被角，才轻手轻脚退出来。
看着像极一个孙女奴的自家师父，徐辰宣不由得啧啧两声，真是可惜他不是个女的了，这待遇多好哇！语气都不一样，还给掖被子，啧啧！
哎，不对啊？那是他的被子啊？他的床啊？他的屋啊！
他跟他师父为节约开支，住的是两室一厅的公寓房，桑上睡他屋，他睡哪啊？
“你，”吴卓轻轻关上门，看一眼杵在客厅的徐辰宣，边往另一间卧室走边说，“今晚上睡沙发吧。”
？？？！！！
果然，他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那个。
“别介啊师父！”看着三人座的木制沙发，徐辰宣拉住吴卓试图挽回这一切，“我们俩挤一挤也行哇！”
“我不行啊！”吴卓一脸去意已决的模样，狠心扭过头道，“我这老胳膊老腿不顶挤，舒展不开明天会腰酸背疼的！”
自家师父的身体状况，徐辰宣最清楚不过了，比有些天天熬夜玩手机的小年轻不知道好多少倍，怎么挤一晚上就会腰酸背疼？都是借口！但是，他只能顺着说啊。
“那明天我给您捶捶啊！”
“不用辛苦徒儿了。”故作一副忍痛割爱模样，吴卓掰开拉住他的手，闪身进屋道，“明天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
明天？今天周几啊？好像是周六来着……
“我丢！明天还要早起！”
认命的走向沙发，突然发现，狗师父连个被子都没给他！可怜客厅只有一个毛毯，还是盖着头盖不着脚的那种，转念想想明天要去文庙做功课，只能缩起躺在硬邦邦沙发上。
无语凝噎，唯留泪两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