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市灯如昼》月下白懿

4、小孩 你妈没了，

　　两个少年走远了，才开始肆无忌惮的说话。
　　“他们如果喜欢对方，折腾这么多干嘛？”李悠有些不解的说着。
　　肖玦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哪那么容易？这是两个男人！”
　　“那他俩一个还是重臣之子，另一个是个王呢，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这么拘束干嘛？”
　　李悠觉得他的想法没有问题，只要有权势什么干不成？当然，要是没有责任就更好了。
　　“那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要从你心爱之人和江山社稷中做一个选择，你会怎么选？”肖玦清有点无奈的问道。
　　李悠昂昂头轻哼一声：“我再过四年就及冠了，所以我全都要。反正我又不是断袖，犯天下之大不违。”
　　肖玦清不罢休的问道：“那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李悠霎时乐了：“难道我喜欢上的是戏文中的侠女？这……还是选我心爱之人吧。老子眼光挑的很，错过了可没下一个。这大俞朝没了我，还有我妹呢！”
　　肖玦清也不由笑了：“那皇后娘娘不得打死你。”
　　两人在御花园中最大的梅花树下坐着，南边的天映着除岁的爆竹，显得喧闹又寂寥。
　　宫外的声音传不进宫里，只余下扰人的礼乐，以及暗沉的天。
　　李悠突然开口道：“肖叔真的要走？”
　　“嗯。”
　　“那你呢？”李悠转过头去看肖玦清。
　　肖玦清安安静静的笑着：“我跟他们一起。”
　　李悠沉默的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张，似是想说很多，但最后只吐出一句：“早些回来。”
　　“好。”
　　但实际上，什么时候回来，肖玦清也不知道。
　　肖玦清低着头看着脚，又抬抬头看看树杈，说道：“我们之前是不是在这埋了坛青梅酒来着？”
　　李悠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就突然惊喜的叫到：“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半青！”
　　半青是太子的暗卫，武功极好，在太子身边呆的时间有五年了。……
　　但其实，平日里根本用不着他。于是半青几乎成了打杂的。不然太子恐怕会嫌弃他拿钱不干事，把他赶走。
　　于是白雪与红梅便映衬着这一番画面，一个武艺高强的暗卫，两个如画少年，一柄削铁如泥的长剑……在铲土。
　　青梅酒酸涩微辣中带着丝丝甜意，都是年轻人，一坛酒递来递去几番便没了，两人却都有些醉意。
　　肖玦清失礼地打了个酒嗝，口腔中回荡着清醇的酒气，但绝不好闻，肖玦清脸都皱成一块了。
　　没什么正事，也没有旁人，他们就放肆地耍起酒疯，直到皇后身边的玉簟姑姑来请才勾肩搭背，歪七倒八地往回走。
　　吹了一路的腊月寒风，肖玦清到皇后面前清醒不少，只是脸色酡红，多了份憨气与困倦。
　　皇后瞧了直笑：“小玦清啊，你这是怎么了？李悠，你这臭小子是不是给小玦子喝酒了？”
　　李悠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母亲，半晌才说了句：“…………我？”
　　皇后娘娘这全是宫里的嫔妃和大臣的女眷，有些年纪小的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了，但也不敢太大声音。
　　“笑什么……”李悠不高兴的嘟囔着，“肖玦清，有人笑我。”他委屈的看着肖玦清，好看的唇向下撇着。
　　肖玦清看了他一眼，抓起他的手，走到座位上，给他塞了块糕点，李悠很乖，他慢慢的吃着。
　　皇后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儿子如此讨喜过。
　　施纤纤不过是个二品官员的妻子，但她与皇后未出阁时就是手帕交，在皇后这他她总有优待。例如此时，她正坐在皇后的身边。
　　几杯酒下肚后，皇后就往施纤纤身边靠去：“纤纤呀，要不你把小玦子给我当干儿子吧。”
　　施纤纤笑得温婉，正要回话，却突然咳起嗽来，掩嘴的白帕移开时，帕上鲜红的血迹叫皇后脸色大变：“快！传太医！”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肖玦清紧张的盯着母亲，心中涌起浓浓的不安。
　　施纤纤素白纤弱的手轻轻握住皇后的：“阿年，没事的。”
　　皇后心疼地看着她：“你瘦了好多。”
　　“冬天嘛，”施纤纤微笑着，“阿年，你应我件事。”
　　“说吧……”
　　“玦清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但他年纪还小，你帮我看着些好不好？我怕他做错事。”
　　宫殿里温暖明亮，黄色的烛光洒在女子的脸上，不舍，悲伤地看着未及弱冠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