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后》流家

1、第 1 章

　　雨渐渐地小了，慢慢地止了，空气中飘散着淡淡地泥土的味道。张眼望去门前的溪黄了，水凶了；山野的绿亮了，闪动着明目的光；同时也不难发现青山上多了条条舞动的银色的长蛇；它们从山顶一直奔泻到山脚，一直摸索进溪流；杜鹃也醒目地开了；鸟影、鸟语也明显的多了，脆了，耐得住寂寞的耳了。而幸福的村民们却无暇顾及春雨后这沃土上绚丽精彩地大换脸。

　　还飘洒着雾的丝，天空还是昏暗暗地。村民老的，少的，似乎约好了似的都蜂拥向还未退潮的溪边。手不是闲的，是满的，都提着、拎着、拿着、能装东西的竹筐、 畚箕、麻袋；他们的目的是明确一致的，分工则是和睦的：年少的、中的、中老的各个都高卷起衣袖、裤脚步入水中探寻着冲来的浪木；让年少的整理，年迈的匀装，然后再由中老的背着、挑着、扛着回家放好。这并不是争夺战，而是竞技场，比的眼疾手快；谁的就是谁的。

　　溪边水的热闹沸腾，争相斗技，俨然一片永无宁日的沙滩，熙熙攘攘、嘈嘈杂杂着无数意游未尽的游人。不同的是：一种是生活，一种是娱乐。

　　溪的下游，涛水切断碍山，形成两片垂直的崖面。崖下异石凌乱，石间间挤出些许杂草显得稀罕。但叶都绿的可人，与崖壁上草木的走势如出一辙，两两相应，坐在石上的垂客们心舒畅然。他们手中的鱼具是自己做的。他们的双眼只停在白白地小点上，跟随着浪涛起伏飘荡。空气中传媒的是滔滔的水声，他们就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偶有蝶儿、鸟儿来犯，可任你是起舞还是清唱，他们都无动于衷；哪怕是出于善意的解乏闷，也只得无趣地悻悻离去。

　　上生命的那片田地，水注满了田，冲跨了埂，淹没了菜地。阳光虽已普照，可这还是个水的世界。老农轻轻地为她们除去身上的伤，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疗伤。然而，这只限于白天。

　　无人看管的夏夜，总爱撒娇，闪动着那迷人的亮眸，惹得人们不得不躺在茸茸的草坪上看几回。月色相随，溪声相伴，浓浓地乡语里拌着幽幽的清香，于是乎有了种说不尽，道不出，宛如做在云端参蝉的错觉。若是忍不住了，随手摘来枕下小草，悄声地贴近鼻前，闻，就又是另一种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