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临江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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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快看！好吃的绿豆糕！”
“王麻子豆腐！京城名小吃！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错过！——唉，这位客官来一份？”
......
陈与义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来，他手上还提着几罐洒,举起手来抹了一把汗。车马声此起彼伏。站在桥头看，街上人群照熙攘攘、络绎不绝。
他把酒放下再擦擦汗。“好一幅太平盛世图！”他不禁感慨道。
写了一会儿，打开地图，离前几月与朋友们约好的地方就只有一座桥了。到时候也可避避阳。他想着。与朋友马上就要见面了，他迫不及待地拿上酒冲着目的地——午桥奔去。
午桥到是个清静的地方，走到那的，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
“陈兄弟！快来！就差你了！”
是陆笙。他加快了脚步。
各位！今个儿我是带了不少好酒！都是十年陈酿！管够！”陈与义笑着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才刚说完，就有人盛了一杯，“好酒！好酒！好酒啊！名不虚传啊！”
“是吧，哈哈哈。”陈与义笑得更开心了。“大家平时公务缠身，好不容易聚一回，就尽情痛饮吧！”
大家说说笑笑。几坛酒，几个人，天高云淡的晴日，相谈甚欢便是一个下午。酒坛也见了底。黄昏夕阳温柔地撒在青石砖上，模糊了这几位青年才俊、英雄豪杰的脸庞。微微醉意烧上脸颊，脸上红晕实在是喜人。
他们从家聊到国，再讲山川湖海，更叙奇闻异事。春风微醺，更添几分生活的平淡。
“各位，马上就要如入夜了。今日大家甚是愉快。去午桥几里便有一千年杏树，那地甚是幽静。倒是大家经常都有带笛，带琴的习惯。不如去那儿，秉烛夜谈？
“好！”大家都心向往之。
大家走了几里，前方倒真有一座高大的杏树。杏花开得正盛。风走过。落下几瓣杏花，倒是如在花雨之中。前面是一条小溪，溪水潺潺，远处空谷传来几阵鸟鸣，确实是奏乐佳境。
陈与义沉浸在晚风中，神游在风景里。抬首，星河璀璨，明月将光撒进清溪中，远远流去。心似有灵感，道：
“今日风景绝佳，陈某就深陷其中，那就第一个献丑了！”
“陈兄何必如此谦逊，谁人不口陈公子吹笛举世无双？”陆笙拱了拱手。
陈与义嘴角微微上扬，未回首，抬手，把笛放在唇边，开始吹了。
悠扬的笛声里还带着特别的清澈的韵味。
大家陷入了这太平盛世的美好中，这清灵悠扬的笛声中。总是觉着，世间真是如此美好。他们还在想着：十年，二十年，四十年后，大家品能如此相谈甚欢。
杏花纷纷飘落，留下几道花影。
有人有感而生，拿出琴来，与这笛声交织在一起。一曲过后，又是另一个另一曲，却都悠扬听。
月光映在小溪水面，随水悄悄西去。大家沉浸在无我之境。直到有些累了、乏了，才发现早已打过鸡鸣了。
大家又要去忙碌了。
临别时，陈与义突然问道：“大家......嗯，十年后依然会是如此这般，吹笛抚琴，一直到天明吗？”
陆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当然会啊！这天下太平的日子，一眼都望不到头呢！莫担心，莫担心。”
陈与义对他笑了笑，顿了一会儿，说到：“是啊，我们大家要奏一曲永远不终的歌，要吃一顿永远不散的宴席！”
大家都笑了。
风拂过，仿佛，未来的路还很长，未来还有美酒佳酿，未来还有风和日丽，还有惠风和畅，天朗气清......仿佛，未来依就有故人伴在身旁。
......
陈与义自梦中惊醒。又心惊。
枕头已经湿透了，早已分不出是汗还是泪。夜晚雨后初晴。雨停了，繁星一如二十年前那般明亮璀璨。夜依就深沉而静谧——
多像那一天那一晚啊。
陈与义又开始沉思。
靖康二年，金兵南下，北宋覆灭。
战火一直连绵。那日的几位故友也早失去了联系。几次飞鸽传书却都是无果。
皇帝南逃，陈与义也一起跟着逃往南方。
故友未见，生活更不知方向、逃难的历程自是艰苦。夕日的繁华，太平，却如过眼云烟，早就散了。此后，再无佳酿，更无故人。
便是独自一人在世中行走。
......
“啊——唉——”远处传来几句唱词。
二十年过去了。陈与义两鬓斑白，踏在小路上。
二十余年如一梦啊。古今多少事，也是如此转瞬即逝？从来就没有什么永远。
踏上前面的小阁，细看新雨初晴。和在家里看也没有什么压别。少了故人，又怎会精彩。
泪，又划过脸庞。
“宋徽宗呐——......——南下——......”
是渔夫唱的渔唱。陈与义想了起来。
过去二十多年的历史，都被编进了歌里呀。
他仰起头，想止住泪。可泪水又怎么止得住呢。
还真是转瞬即逝啊。
有的时候，总想抓住那些故人，想让他们陪你走完春秋冬夏；有的时候，总想逃脱这时间，留在盛世，看万家灯火点亮夜空......
可过去就是回不去的过去。
因为这叫做岁月。也许，这也是命罢了。
几年了，未曾动过笔，今日就趁这相仿的夜色，提笔写词，以寄我思吧。陈与义轻轻地哼出《临江仙》的乐调：
“忆昔午桥桥上饮，座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临江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