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好孩子》林善衣

4、目的

　　第四章

　　放学后，我陪着覃落去了宋安的生日聚会，让同学顺路帮我跟外婆说了一声。

　　一进门，就看见了宋安，但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看着我旁边的覃落。

　　覃落在进门之前换上了她喜欢的小碎花连衣裙，头发上是上周六买的珍珠发卡，显然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我们坐了下来，覃落小声对我说：“我不好看吗？”

　　“没有，你特别好看，全场最靓。”

　　“那为什么宋安都不看我……”覃落小声嘟囔。

　　这俩人，一个害羞，一个傲娇。

　　陆陆续续人都到齐了，同学聚在一起总是不甘无聊，玩点全员参与的游戏。

　　在这些游戏之中，真心话大冒险显得出类拔萃。

　　有一个气氛组的女生提议：“大家玩不玩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都附议说好。

　　第一局抽到了覃落，瞬间她就紧张起来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选真心话。”

　　有一个女生问：“你最想谈恋爱的对象是谁？”

　　覃落瞬间呆愣，灯光照在微红的脸颊上，被乌黑的头发掩去。

　　挣扎了一会，覃落泄气说：“我还是喝酒吧。”

　　她正准备倒酒，突然被宋安一把拿去，淡漠地说：“我替她喝。”

　　人群突然爆发出起哄的声音，覃落呆愣愣地看着宋安一口喝完一杯酒，耳尖上的细小变化让我察觉。

　　可以，宋安这波操作让覃落这种小女生肯定疯狂心动啊。

　　玩了好几局我都在吃瓜，漫不经心地跟覃落聊天，悠哉地吃水果。

　　指针指向自己的时候，呆愣了一下，吃瓜的我猝不及防：“我选大冒险。”

　　有一个女生说：“对开门遇到的第一个异性深情告白。”

　　我无奈地笑了笑，酒精伤脑，我还是选择社死，在同学的起哄声中，我仿佛成了壮士，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度。

　　我推开门，沈知舟那过分吓人的脸直击我内心的灵魂，透过我的眼，我的脑子一片发白，这种时候，我呆愣地跟沈知舟对视，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你……你咋在这啊……”我开口的第一句话。

　　“在这打工。” 沈知舟指了胸前的工牌，“有事？”

　　我忘了我是来干嘛的，脑子里面飞速旋转才想起来“深情告白”。我沉默，忽然扬起嘴角：“沈知舟，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故作深情地说。

　　“其实，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沈知舟感觉头脑一片眩晕，心脏的极速的跳动声他听得犹为清楚，头脑的判断让他觉得一定是真相的揭露，以及掩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一抹邪恶的相同。

　　果然，没有人会愚蠢到把感情当真，只有利益罢了，沈知舟淡漠的表情下眼睫细微地颤动，后背僵硬，心脏莫名坠到极点。

　　“其实，我想跟你当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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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包间的我，大家纷纷说：“谈心羽你这不算啊！重来！”

　　“怎么能不算呢！朋友之间的告白也是告白啊！难道你们看不起纯洁无瑕的友谊吗！”我浮夸地捂住胸口，装模作样的受伤样子。

　　大家纷纷切了几声之后又重新玩了几局。

　　我抿着杯里的可乐，回想起刚才的一幕。

　　我深情地看着沈知舟，还没有从演戏的氛围里面脱身，周围是一片静默，感到尴尬的我回神。

　　沈知舟一语不发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眸中是我根本看不懂的情绪，沉溺进一片漆黑。

　　“我……我先回去了。”我尴尬地想逃离，沈知舟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孤寂。

　　我缓慢地移回了包间。

　　四周只剩寂静，不时传来其他包间的吵闹声。

　　沈知舟离开了这里，转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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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的情感翻涌让他觉得陌生，这是一种新的情感体验，他不知道为什么。

　　女孩灵动的杏眼让他觉得仿佛自己拥有很好的地方，让她眼中都是深情。

　　即便他知道那是演的。沈知舟没有受过这样的情绪变化，仿佛只因她的一句话就能从谷底升到他都无法描述的顶。

　　沈知舟想把心中复杂的情感摆脱掉，在月光下，沉闷地闭眼睡觉，却冗长未眠。

　　他低下眼，眸中是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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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到沈知舟家门前等他，但等了二十分钟也没看见他的身影，于是我站在原地又等了二十分钟，内心很焦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眼看着离上学时间越来越近，我都没心思去管迟到，沈知舟昨天才答应我的，今天要给我带东西，我想着想着突然想起前几天有人家中煤气中毒事件，立马就冲进了小区。

　　飞速上楼，沈知舟门没有锁甚至关不严，我急忙在房间里寻找他的身影。

　　可我忘了，这里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简易的甚至简陋的卫生间，根本就没有厨房，又哪来的煤气……房间里也不见他的身影。

　　他怎么了……

　　我失魂落魄的去了学校，迟到了几分钟还被教导主任批评了好几句。

　　去他班级找他也不见人影。

　　“心心，你这是咋了，跟经历了重大打击一样。”覃落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我极力想摆出一个微笑，但还是僵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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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舟知道今天女孩肯定会来找他，暗自提前走了。

　　去哪也不知道，去了平常打工的地方，看见了女孩爱喝的草莓牛奶，鬼使神差的也买了一瓶，没喝，握在手里感受温热的温度，沈知舟感觉身上覆上一层阴影。

　　抬头，只见在自己心里面萦绕着的那个人此时正气愤地看着自己。

　　“你不去上学，不等我一起上学，就是在这里喝草莓牛奶！”

　　漫长地沉默中，沈知舟向我递出手里的草莓牛奶：“答应你的。”

　　我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是说的给自己带东西。

　　“沈知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知舟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撤回，我急忙抓住了草莓牛奶：“说好了的，你给我的，就是我的。”

　　沈知舟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能做的只有逃避。

　　我瞬间软下了脾气：“沈知舟，你是不是嫌我烦啊……”

　　沈知舟站起来，有些慌乱地说：“没有。”

　　“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因为我没交过朋友。”

　　什么意思？脑子里面闪过昨天我对沈知舟的“深情告白”，才恍然大悟。

　　本来想说真傻，又心尖上泛起密密的疼，是啊，我应该想到他会把这句话当真。

　　从来没想过从来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沈教授也会有这种时候。

　　我急忙说：“沈知舟不用你怎么跟我交朋友，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非常地好，跟你相处我很喜欢，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真的是一个好孩子。

　　沈知舟慌乱的眉眼我没注意到，我只是在想怎么跟他解释我的做法。

　　“谢谢你。”

　　我疑惑地望向他，他还是一样的戾气的脸，但我总觉得，哪里变了，让他整张脸一瞬间仿佛跟沈教授重影一般，变得温和斯文。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嗯。”

　　我喜笑颜开：“走吧，回学校上学，我中午本来想偷偷溜出来买杯草莓牛奶，结果碰到了你，你说这是不是挺有缘分的。”

　　沈知舟“嗯”了一声。

　　仿佛又回到以前迎着日光，我在说，他在听。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