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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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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如星梦,晴翠微路遥。三人一路向西,已经快到了两国边境。
“我说云掌教,你下次能不能不这么冲动,虽然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但是你要是死了,我也是会很伤心的。”
路上白米粥突然说了一句,她回头望了望正在拄着拐杖的云迟,忽然又笑着说:“哪有你这么傻的掌教啊。”
云迟听了这句话,皱了皱眉头,回头问空戒,“我很傻么?”
“反正我知道聪明人问不出这问题。”
云迟:“………”
白米粥听了这话倒是笑得不行,这是这半个多月来她最高兴的时候了,前几天为了云迟的伤忙前忙后,真的是紧张的不行,生怕这厮一个熬不过,嘎嘣死过去了,如今活蹦乱跳的,终于算是松一口气,也不是如何担心,只是怕旁人质疑自己的医术而已。
“你救过我,你有危险,我救你一次是应该的。”
白米粥闻言回了一句:“可是这次那什么楚什么北来这儿不是来找你的么,还有什么长生卷,貌似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吧。”
云迟:“…………”
“哈哈哈,你这丫头说话怎么也越来越尖酸了。”
空戒看云迟一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还不是跟你学的。”
云迟向他翻了个白眼。
“才不是呢!臭秃子,谁跟他学。”
白米粥将刚从路边折下的狗尾巴草砸向空戒。空戒倒是没有介意,只是笑得更大声了,把白米粥气的直跺脚。
“不过,楚北捷确实一直问我要长生卷,我从来都没听师父说起过,这长生卷到底是什么东西?”
“长生卷,传说是近三百年来唯一一个达到天人境的高手赵玦留下的功法秘籍,此人无门无派,但他的功法却集天下功法之大成,阴阳相调,魔道相通,传言此功练成时,甚至可以增寿长生,故此后人才将这秘籍取名为长生卷,你说这样的宝贝谁不想要啊?”
空戒顿了顿,没想到没人接他的话茬,反倒是云迟还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一时尴尬,他掩嘴咳了一声。
“咳咳!本来只是个传说,谁也没当回事儿,只不过在二十年前,道德宗宗主南泊子却真的找到了长生卷,他的武功也随之一日千里,不过可惜,他还是没逃过正道门派的联合绞杀,为首的就是你的好师父丰录道人,也是因此青云山一时名声大噪,风头无两,成了执正道之牛耳的存在,也是自那之后,长生卷又从江湖消失了踪迹,你们青云山这么伟大的事迹,你师父竟然没跟你提过?”
空戒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提过是提过,但也就寥寥几字带过,更没说过什么长生卷的事情。”
云迟仔细回想以前的事情,有关长生卷,有关二十年前的正道围剿道德宗,可他想起的却是小时候自己悄悄去师父房间里偷八卦盘拆了当飞镖的靶子,把师父气的直翻白眼,被师父御剑追着跑了半座山,后来实在跑不动了,跪下向师父耍无赖,痛哭求饶的场面。想起的是有一次他非要拖着冷言师兄陪他玩捉迷藏,自己找了一半就去吃饭了,全然忘了捉迷藏这件事,冷言竟然在井下整整躲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才被打水的其他同门发现救了出来,被冻得发烧了三天三夜才缓过来,自那以后,练剑的时候冷言师兄就再没有让过自己的事情。想着想着云迟心中不禁有一丝暖意,接着又是一丝酸涩涌上心头,嘴角却仍是挂笑。
他在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面色仍旧如常,回过神来,问道:“二十年前你也不过只是孩童,那你又如何知晓此事如此详细?”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打听一下都知道的好吧?楚北捷杀你不是目的,长生卷才是目标,哎!看来,二十年前那一战,怕不是除魔卫道那么简单呦!”
这话暗藏之意谁又听不懂,意思就是所谓的武林正道门派联手,不单单是为了除了道德宗,甚至说是借着除魔卫道的由头,而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争夺那绝世秘籍长生卷。
“胡说!我师父不是那种人!”
云迟说这句话有点用力过猛,刚说完就捂着肚子咳了两声。虽然明知道空戒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云迟还是更觉得自己的师父不是这种人。
“是是是,你师父他老人家仙风道骨,正义凛然的,肯定不是那种人,但旁人怀着什么心思可就不一定了。”
云迟没有接话,拄着拐杖往前走了,白米粥看了看两个人,然后就从路边又折了一个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也没有搭话,只是自顾自得哼着小曲儿继续赶路。空戒看着这两个人,在心里暗叹真是难伺候,自己也没说什么嘛,这就生气了,不过生起气来也蛮有意思的,想到这儿,他也多云转晴,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上前面两个人的脚步。
空戒凑到云迟身旁笑得都跟青楼女子当街拉客差不多了,云迟也没有扭头看他一眼,空戒只好收了笑容,不自讨没趣。
“喂,不过你本来就招摇过市,你的行踪肯定已经暴露了,如今怕是长生卷的事也会扯到你身上,到时候你说没有,怕是没有人会信吧。”
“看造化,生死有命。”
云迟只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看样子还在生气,空戒也识相得没有再说话。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路遇一家茶馆,三人正好都累了,就在这休息落座,刚坐下就听着隔壁桌儿的一个腰挂短剑,面容消瘦的男人说:“哎,你听说了吗,北魏要攻打夏了,我在夏朝还有点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这世道不给人活路啊。”
他旁边一个身形壮硕的糙脸大汉也应道:“谁说不是啊,你说那赫连勃勃晚年昏聩,非要废长立幼,结果闹得自己的骨肉相残,如今赫连昌继位,还不如赫连勃勃呢,要我说啊,还不如投降算了,免得老百姓受苦。”
“哎,小点声,瞎说什么呢,这种事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那个瘦的赶紧捂住他的嘴巴,给他使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这才把手放下来。那大汉倒是不以为意,“怕什么,我们是在北魏,又不是在大夏。”
此言一出,那瘦子又赶紧给他使眼色,又小声说:“哎呦,兄弟啊,话可不能乱说,你知道咱们旁边坐着的都是哪的人?一个不小心啊,小命不保啊,我之前做生意的一个朋友就因为在酒馆里喝多了酒,高谈陈文帝如何宠爱韩子高,还没说几句,就被酒馆里的几个人活活打死了。”
“这是为何?”他旁边的大汉却十分不解。瘦子只好将凳子搬近了一点,侧着头,用手挡着嘴,在大汉耳边小声说。
“哎呀,这你还不知道,肯定是慕容家的人呗,当年苻坚将慕容冲和他姐姐一齐收入后宫,慕容冲被当做男宠,要不是苻坚怕影响不好,将他送出宫去,说不定慕容冲就是第二个韩子高啊,慕容冲一直以此事为耻,哪有几个人敢提啊。”
“哈哈,皇帝好色昏淫,不但是因为女子,这不,还有因为男子的?为何自古而今只听说一句红颜祸水啊,真是偏见啊。”
一旁正窃窃私语的瘦子和大汉闻言齐刷刷向云迟他们这一桌看来,其实空戒这说话声也没多大,其他几桌人还依旧喝着酒水,没有反应,只有那两个人,可能是因为心虚,所以此时听见这种言语格外刺耳,心说哪来的傻子,好大的胆。而此时的空戒穿着一身猎户的衣服,又是一个秃头,嘴中一堆不正经的言语,当真违和得很。空戒发现他们两个在看自己,只侧着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那两人就立马转过头去,不敢看他了,也不是这眼神有多大功力,他也没有用内力,只是那二人看着他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寒意沁入心头,莫名的让人害怕。
空戒见状只不过不屑的冷哼一声,又冲着云迟满脸堆笑着说:“不过北魏攻打夏朝一事,怕是十有八九,云大善人,救苦救悲的云迟菩萨,你打算怎么办啊?”
云迟闻言,就将刚入口的茶水喷了空戒一脸,白米粥反应快,向后仰了仰身体,没有被“中伤”到,空戒此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急忙地擦了擦衣服。
“你吐我干什么!”
云迟擦去下巴的茶水,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得不行,白米粥看见空戒狼狈的样子也忍俊不禁。
“哈哈哈,我是看着你那个样子,那种猥琐的表情,又说出这么违和的话,简直太搞笑了。我一时没忍住。”
云迟笑得牵动了伤口发疼,可他还是笑得停不下来,笑了好一会儿,见空戒扳着一张脸,他终于忍住了,捏了捏自己笑僵了的脸,方才回答空戒的问题。
“本善人呢,救力所能救者,无愧于心,无愧天地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