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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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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我和颢、艾结伴去新疆旅行,我一直很向往西部,他们却是孩子性子,乐意奔波。
在和田的时候,我们误打误撞进了一家玉石作坊,其实只是一户民宅,男主人在细细打磨着玉器,他的儿子,在一边雕刻。我们的到来没有打破这里的沉寂,颢拿起桌上的一枚玉镯,“你懂玉?”我问。他摇头,“只是觉得这镯子,配你。”话未了,他执起我的左手,硬生生地戴上,一点点的痛。男主人放下手中的活,笑道:“那镯子还没打磨完成呢,上好的石料,倒是我懒惰了,没细心打理。”我试图脱下,却发现刚刚带上的镯子竟怎么也脱不下,男主人又笑了,“姑娘,玉石这东西,也讲缘分的,也许这镯子,就属于你。”我听罢,拿钱欲付,男主人倒是大方,怎么也不肯收,说半成品而已,未经细磨,光泽还是欠佳,既是投缘,就赠予我。
最后,我还是给了钱,虽不懂玉石,也知道这镯子放到柜台里,定价值不菲,我给男主人的钱是远远不够,但他也不是计较的人。
晚上的时候,颢坚持要了三人间,我狠狠地愣了他一眼,外人看了,倒觉得我不解风情,但颢只是笑,我骂他没心没肺。艾倒是很乐意,说一起热闹,她是个喜欢热闹的女孩,和我不一样。
10点多的时候,我还是一个人出去了。想是留给他们一些空间,自己倒觉得空落落的。新疆的昼夜温差很大,我出门前拿了颢的薄外套。入夜是有些冷的,我披上衣服,把双手伸进了口袋。左手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是颢的ZIPPO,我送他的生日礼物。我走进街边的便利店,买了包烟。
我不会抽烟,颢会,但戒了。我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不抽,只叫它燃着。一支燃毕,再点燃一支。
远处传来欢快的音乐,是维吾尔族人在跳舞吧,我却打不起兴趣前往,静坐不动,直到一整包烟都变成了散落在地下的烟蒂,不是抽完,只是燃。我庆幸我不是个烟鬼。
回到宾馆的时候,灯是关掉的,艾已经睡着了。颢靠在床头。
“回来了?”
“恩。”
“不早了,睡吧。”
“恩。”
我拾起一枚芒果,削去皮,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却没有期待的自由畅快。我笑自己,不过是光顾一家铺子,还要给自己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天已然全黑,我在居家的衣服外裹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匆匆赶到那家铺子。
年轻的店员正在整理东西,怕是已然到了打烊的时间。
“芒果冰沙,加珍珠。”我略带得意的语气。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重新摆弄起器具。我递给他零钱和小卡片,他印了章,双手递还,然后微笑着说“慢走”。他像个机械娃娃,一切都井井有条,我喜欢这样的沉稳,相较下,颢,就浮躁了。
颢喜欢轮滑,喜欢刷街。
他时常在小广场那里一个人玩滑轮,我承认那很拉风,博得小女生的喝彩和倾慕。当然,我不在其列,我没有花痴的习惯,况且,颢这个家伙,很是自恋。
他每天要花好长时间在镜子前摆弄,每一件衣服都用柔顺剂洗过,然后喷上淡淡的香水,我说你不过是想招蜂引蝶,他一脸无辜。
北方是没有梅雨季节的,我时常这么提醒自己,偶然的一场雨总能带给我一点不大不小的惊喜。
这一场雨来得漫不经心,却着实不小。雨点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算起来,很久没有淋雨了。
他们分手的那个夏末,雨出奇的多。
我和颢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外面一片汪洋,大雨如注。不是没有见过大雨,只是没有这么狼狈过。
我们都没有带伞。
顺着屋檐,直到无路可走。相视苦笑,然后我们齐刷刷地冲进了雨幕,颢执着我的左腕,一路疯跑,弄得我生疼。在那家我们经常光顾的网吧,早已坐满了人,颢冲着老板点点头,然后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包间。里面是几个熟识的朋友,落坐,颢关掉了空调。“小心着凉。”这才发现,已经浑身湿透。
大约四点的时候,颢已经睡得酣熟。每次都是这样,让我陪他到网吧通宵,自己却撑不住,我倒是练就了熬夜的功夫,变得越来越自然。
我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左腕,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