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朝暮》温来

1、入京科考 温九卿女扮

　　京城乃繁华之地，各路行人络绎不绝，城门走出走进大多是穿着普通之人。因着最近临近科考，许多或寒门或世家子弟皆陆陆续续到达京城，距离科考之日还有不过两日的时间。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到城门口，一名小厮下车将公验交由守门官兵查看，官兵粗略查看后便放了行。
　　“到哪儿了？”温九卿闭目养神道。
　　“公子，现下已经入了京城，再有一刻钟差不多就能到温府了。未月和陌离已经先去了，此时差不多已经到了。”桃若开口道。
　　“嗯。”温九卿不在开口。
　　桃若看着公子即便闭着眼睛也依旧能让人如痴如醉的面容，不禁又在心中感叹起公子的仙姿迭貌，现下不过是着男装，若是着女装……桃若不敢想了，公子这一路走来，好不容易终于到了会试，不管成功与否，都已经没有退路了。着红装，怕是此生都难了。
　　温九卿闭着眼，不知桃若已在心中感叹多回。但她此刻心中亦不平静，两日后的会试她势在必得，不仅要榜上有名，她还要拿下会元。
　　马车行至温府停了下来，温九卿扶着桃若的手下了马车，站定后抬头看向温府的大门。
　　“公子到了，老爷已等候多时了。”温府的管家引着温九卿进了府，一路朝着温府书房去。
　　管家口中的老爷，也就是温九卿名义上的父亲温令仲，乃是当朝正四品奉天府丞。
　　温九卿入了书房便看见了温令仲，如今已入知命之年，是熬了大半辈子才坐到了奉天府丞的位置。
　　温令仲看见温九卿的第一眼便湿了眼角，“你终于回来了！”
　　“见过父亲大人。”与温令仲的激动有所不同，温九卿要淡定许多，她虽不到二十的年纪，却早已历经诸多，这世上的悲欢离合她早就全都领教了遍。
　　“快快起来。”温令仲绕过书案抬手将温九卿扶起来，“这些年苦了你了。”
　　“父亲不必担忧，孩儿在外游历多年，所见所识是在京城难以企及的，孩儿不苦。”
　　“好，好，如今你总算是回来了。你父母的冤屈总要靠你才能洗刷的。这一天，总算是来了！”
　　是啊，这一天总算是来了，她回来了，带着曾经的仇恨，带着那罄竹难书的冤屈回来了。曾经那些陷害之人，推波助澜之人一个都别想逃，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两日后的会试如期而至，温九卿带着准备好的行囊由官兵检查完后踏入了考场。
　　三日后会试结束，温九卿踏出贡院的那一刻仿佛重见了天日。
　　未月左盼右盼，终于看见了温九卿的身影，“公子可算是出来了。”说着，她接过温九卿的包袱，“不过是三日不见，奴婢竟觉得公子瘦了许多。”
　　温九卿笑了笑，能不瘦吗？在贡院里吃喝拉撒睡都在一个小屋子里，不到时间不开门，这三日啃着粗粮冷饭，不见日光，就那么点地方都不够她施展开来，比坐牢还难受。“快回去吧。”
　　“好。”说着，二人便一同上了马车离去。
　　“江大人，您瞧瞧这两篇文章。”说话之人是本次科举考官之一的宋大人，他将两张考卷递给了着一身紫袍玉带的男子，那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淡淡的凌厉，不经意流出的精光让人不敢漠视。此人乃是当朝正三品翰林学士江昭，其祖父乃是当今皇上还是太子时的太师江淮。入朝不过三年，便由当初的从六品秘阁修撰到了正三品翰林学士之位，如今又是本次科举的主考官。其实力不容小觑，朝野上下如今人人皆知，此人必定前途无量。
　　江昭将两份考卷接了过来，详细的看了起来。
　　“下官同梁大人将全部的考卷都看了一遍，这两名考生所写的文章最为出众，只是下官同梁大人一时间分不出哪个更胜一筹，只能来请教江大人了，您瞧瞧，这会元当给谁？”
　　江昭看完后心里便有了数，这两只老狐狸是要拿他当枪使呢。两篇文章表面看来相差不多，可其中一篇文章实则空有其表，少了风骨，大多是纸上谈兵，用华丽辞藻堆砌而来。原是很好分出胜负的，可难就难在，那篇较逊一些的文章是户部尚书的长子李白奕所写。
　　“温九卿，是何人？”江昭坐了下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此人文中所写倒是有些东西。
　　“回大人，似乎是温令仲温大人家的公子。”一旁的梁文说道，他同温令仲有些交情，也听说他家的公子近日回京参加科考。
　　“那以梁大人之见，这两人谁更胜一筹？”得，又给踢回来了。
　　梁文显然是看出来江昭更中意温九卿的文章，且科举本就是为选拔人才而立，江昭又是出了名的大公无私，不惧权威。宋寻不想得罪李尚书，即便两篇文章一眼就能定胜负，却还要拿过来问问江昭的意思，可江昭却也不是个傻的，梁文稍加思索，“李公子的文章词藻华丽，也有见地，只是却少了些风骨。”
　　“梁大人所言极是，宋大人觉得呢？”
　　你瞅瞅，这意见是大家一起出的，跟他江昭可没啥大关系。
　　“下官亦觉如此。”他还能说什么？左右这结果都已经定了，反正到时李尚书找麻烦也找不到他头上。
　　“嗯，那这篇《世渊赋》便为本次会试的第一名。”
　　经过两日的查卷整理，如今会试的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只等着明日一早放榜。
　　江昭坐着马车，外头已日落西山，他手中正握着一块青玉不断用手指捻着，似是正在思索些什么。
　　良久，他开口道：“行云，你去查一查那个叫温九卿的考生。”此人有才，就是不知是否能为他所用，就算不能为他所用，也必然不能叫他投到闻远志的派下。
　　“是，大人。”行云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