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似卿》落拓有余

16、第十五章

　　神的声音难得焦急，他去了第五天，却没有看到常安的身影。
　　偏偏常安是他无法用法力探查的存在，只能回来问混沌法则。
　　虚空中巨大的眼睛再次睁开，面对创世神的提问，它不紧不慢道，“你不该离开这么久，天堂需要神明。”
　　神没吭声，寝宫内的常安暗自点头，对这个声音让神多工作的要求十分认可。
　　法则继续说道，“桑德枫就在第七天……你也知道，一旦你无法探查到他，那他离你也不远。等找到桑德枫后，就回来吧。”
　　神沉默了，除了一开始那句焦急的问话，常安没听到一点神的声音。他有些奇怪，这里是天堂，是光明最充足的地方，为什么神会找不到他？
　　更奇怪的是，按那个声音的意思，似乎他和神在一定范围内，就会发生什么无法避免的事情。
　　神进来时，整个神殿内四处都被光明所照亮，因此常安很容易便知道了神是何时离开的。
　　他试着动用了下法力，发现法力还能被调动，只是身处神殿，十分微弱。
　　但……
　　常安微微眯眼，就算再弱，也不至于连个花瓶也挪动不了。这几乎没有效果的法术让常安一下想到了当初在鬼屋的时候，他当时原本以为，苏尔是比他法力更强，因此轻易看穿了法术。但莫非他提前布置的法术，在他们俩在一定范围内时，便如无物？
　　换句话说，只要跟神保持一点距离，神的法术对他也无效。
　　意识到这一点后，常安的好心情又回来了。
　　而这个距离，其实很好想，最远不过就是从第七天到第五天的距离。
　　刚刚能瞬身来第七天，说明至少在当时，神是还没回来天堂的。路西法虽然工作不上心，卡点倒是卡的不错。
　　常安在神殿里又逛了一圈，没找到台阶下哪里能看到第五天，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台阶上方的神座。
　　但梅塔特隆总不会有在神不在的时候，还去神座上面的想法。
　　神殿的面积几乎占据了整个第七天的一半，在外面自然也不可能。神都能给自己一个寝宫去躺着工作了，难道还能天天跑外面去看他？
　　这一亿多年来，常安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第五天，他常能感觉到一个视线在盯着他，但却又找不到源头。现在想想，应该是神时不时就会来看一眼他有没有好好待在第五天。
　　毕竟，万一在某些需要神力的时候，却发现法术无效了，天堂的存在就十分危险了。
　　而梅塔特隆，常安慢步走在第七天的街头，想着那个心思莫名多的弟弟。
　　这些事，梅塔特隆知道多少呢？
　　常安没在天堂久留，不多时就又去人间了。
　　此时正好天亮，常安迎面撞上初升的太阳，微眯的黑眸中，闪现出正常天使哞中的蓝色。
　　不同于其他天使掌握的光明之力，他天生就是一个黑发黑眸的天使，与天国宰相梅塔特隆分立于光明黑暗两端，守护生命树的最高点和最低点。
　　正因外貌的不同，常安从来不参加天使的活动，一直待在第五天，看守因触犯律法被神关进来的天使。而随着天使的数量越来越多，庞大的光明力量使混沌失衡了，法则逼迫神默许路西法发动圣战，带领天堂三分之一的天使堕入黑暗。
　　常安不介意自己无法参加天使们的活动，不在乎如今的天堂仅寥寥几人还记得他，他早知道自己是混沌力量的分支，是与光明神耶和华互相对抗，又相辅相成的存在。
　　老城区因为人烟稀少，人类住户又多为老人或被中介坑的年轻人，因此很适合妖怪藏身隐匿。
　　常安见四下无人，索性瞬身回家，却看到桌上居然落了层灰，他愣了下，打开手机校准时间后，才发现人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而对他来说，不过是出去了一下午，又在天堂转了几小时而已。
　　常安：……
　　居然忘了天堂和人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他揉揉眉心，仗着苏尔不在，刚想用法术轻扫家里，却卡了壳。
　　抬起的手带着一丝错愕，常安不敢置信地环顾家中，确定房子里没有藏着一个化名苏尔的生物后，飞奔去门口把门一把拉开——刚走上楼的苏尔不解看着他，敲门的手淡定落下。
　　常安沉默地看着苏尔，慢慢移动身形，堵住了屋内的情形。“你怎么来了？”
　　苏尔比他淡定多了，毕竟他不需要掩盖屋内久不住人、且还未打扫的家具地板。
　　“来打个招呼而已，紧张什么？我搬到你楼上了。”
　　常安不知道对方对这城南是有什么误解，这地方了无人烟，没人爱来，亏他说得那么自然。
　　但常安想，对方就算是装装样子住在这，肯定也要打扫屋子。而他若是一直呆在房内，苏尔岂不是得亲自动手做卫生？
　　他想了一下那场景，简直头皮发麻。于是常安说道：“那你先去收拾吧，每天我给你做顿饭，怎么样？等会我要去上班了。”
　　苏尔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下头，让出半个身位来，让常安出来给门落了锁。
　　常安下楼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苏尔正盯着他，于是又没忍住，“你在看什么？”
　　苏尔答道：“看你。”
　　常安一愣，迅速把脑袋转了回去，也没问为什么，就跑下楼了。
　　一直到了警局，他脸上都还有些红。
　　常安暗道，怎么去了趟天堂回来，突然这么直白了？
　　正想去执勤室，老民警就叫住了他：“哎！你还知道回来！突然请个假就跑了，今天没排你班！”
　　常安木然道：“我知道，我是回来销假的。”
　　顺便躲某个家伙。
　　老民警不知道常安的心理活动，“既然来一趟，就过来帮我搬点东西吧。”
　　常安一想，有点事干也不错，于是抱着两箱水果，提着一袋子酥饼，一袋子白酒，跟着老民警走了。
　　这老民警姓孔，常安听过局长喊他孔澈，有时也跟着大家喊一声孔叔。
　　“孔叔，咱去哪？”这点重量对常安来说轻如鸿毛，他把东西搬到车上，主动坐前面开车。
　　孔澈坐到副驾，边系安全带边说：“去城东，我儿子家。”
　　他拿手机导了航放在支架上，就合上眼睡了。
　　常安知道孔叔夜班多，也没打扰。
　　等到了小区门口才把人叫醒，“孔叔？醒醒，到了。”
　　孔澈睁眼后，眼神很快清醒了，“嗯，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