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he（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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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室来了个人，少年每次经过琴室都能听见里面传来钢琴声。有时少年会靠在门边听一会钢琴声再走，你别说，弹得还挺不错。
一次，少年经过琴室时，却没有听见那熟悉的琴声，而是听到了两个人的争吵。
是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少年突然想到了那个弹钢琴的小孩儿。
少年往琴室里瞄了一眼，那个他看过无数次的背影终于转了过来，眼睛上的布让少年一愣。
会弹钢琴的小孩儿，是个小瞎子。
小瞎子坐在那儿，女人在旁边念念叨叨，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几分。
“妈。”小瞎子终于开口了，“把琴卖了吧。”
这下不止女人，少年也愣住了。
小瞎子很喜欢钢琴，连他这个不了解小瞎子的人都能看出来。
后面的对话少年没有听，默默地装作路人经过。
等到少年下楼倒垃圾时，看到漆黑的琴室里似乎有一个身影。
“你怎么不开灯？”这是少年对小瞎子说的第一句话。
琴室里的钢琴已经被盖上了布，小瞎子坐在一片漆黑中，显得有些落寞。
“啊……我不怕黑……”事实上，他的世界只有黑色。
“你是每天都会在琴室门口听我弹琴的那个人吧？”小瞎子露出一个笑容，那双眼睛就像是透过了纱布，看着少年一样。
少年看着小瞎子，纠结了一番，还是决定开口，“你……是要离开这儿了吗？”
小瞎子突然轻笑了一声，吓得少年差点尴尬得拔腿就跑。
“今天下午你也听到了的吧？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因为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小瞎子一下子就认出那个轻微的脚步声属于谁。
“我的父亲，是个富商。”
少年坐在小瞎子旁边，聆听着他的故事。
“当然，他没有什么私生子。但是前几天，他出了车祸，公司就这么被我妈接手了。”
小瞎子的语气突然有些低落，少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覆上他的手，试图让他暖和些。
“接手了公司之后，我们才知道，父亲欠了很多钱。”这也是为什么少年来时会听见小瞎子说要卖琴——他这琴是父亲还在时给他买的，就算二手也能卖到上千万。
“母亲很辛苦，我不想连累她。”
月色从纱窗外透进来，洒了满地的月光。而小瞎子坐在角落，正好是不被光照到的地方。
“你有地方住吗……我我的意思是，我家也有琴，虽然只是电子琴……”
少年想看看小瞎子的脸色，但发现在那张被白色覆盖的脸上，只能看到勾起的嘴角。
“那……我能暂住在你家吗？”小瞎子嘴角上扬，顺着少年的话问。
“好……”
那天之后，小瞎子跟他回了家，也不知道他跟他母亲说了什么，反正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仪态端庄的女人和那架钢琴。
小瞎子跟着少年过了三年。
从二十四岁，到二十七岁。
少年每天下班都能听见房间小瞎子的琴声。
小瞎子在做直播，很多人喜欢他的音乐——他虽然看不到弹幕，但少年说反馈很好，也赚了不少钱。
后来，少年说有人邀请小瞎子弹钢琴，小瞎子答应了。
少年牵着小瞎子，骑了很久的自行车，兜兜转转，实际上只是停在了一个离家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钢琴，少年低价找人收的。
“演出就要开始了，这是属于你的专属音乐会。”
少年扶着小瞎子坐下，退到一边。
小瞎子抬手，三年没碰钢琴的手一碰到钢琴就自己动了起来，一串音符从他手下流出。
这里很大，却只有一个听众。
听到琴声停下，少年连忙打开了手机里的音频——一个长达一分钟的掌声音频。
“开心吗？主办方说你表演得很好。”
“很开心。”
后来，每过几个星期，少年都会骑着自行车，带小瞎子兜了好几个弯，最后来到这个“音乐会场地”，听一场一个听众的演唱会。
小瞎子每次都很开心，表演的曲目也越来越多，但每次都有同一首曲。少年问那个曲子叫什么，小瞎子没有回答。
那是他自创的，叫《Love》。
傻瓜，下次放鼓掌音频，不要一个音频放几次啊，这让我怎么配合你演嘛！
月亮挂上树梢，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但小瞎子的世界，第一次出现了白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he（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