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故事看人间》邯璇

12、be（10）

　　我叫陈昊，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无常。
　　我看过太多，这世间上演的悲剧。
　　那年，我路过甘肃，那时正是盛夏。
　　我看到车水马龙，人们围着一栋高楼。
　　我看到女孩坐在楼上，看着楼下的众人。
　　我在人群之中，仰望着那个女孩。
　　我听到耳边的咒骂，听到别人的起哄。
　　他们说，
　　跳啊，我还要赶着回家吃饭呢。
　　我看到一道身影死死地抓住了那个女孩。
　　“我抓住她了！我抓住她了！”
　　我看到，那个女孩挣开了手。
　　在一声声呼唤中，倒入了血泊之中。
　　女孩的魂魄站在我面前，听着周围人的欢呼与掌声。
　　“后悔吗？”我问她。
　　女孩摇了摇头。
　　“走吧，该去地府了。”
　　女孩抬头看着楼上那个大哭的身影，过了很久，弯下了腰。
　　“无常先生，原来，会有人因为我而哭啊。”
　　我摸了摸她的头，带着她离开——在一片喝彩声中。

　　有次，我去到了清华，在一群尖叫声中，看到了那个从楼上一跃而下的男孩。
　　“有什么遗憾吗？”
　　“唔……大概是我还没来得及周游世界吧？”
　　“无常先生，你说，读书到底为了什么呢？”
　　我顿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男孩见我不回答，也不恼，反而笑笑。
　　“没关系啦，反正，我已经替他们考上清华了。”
　　“没关系，去地府之前，你可以先去完成你周游世界的梦想。”
　　男孩摇摇头，“周游世界已经是我很小的时候愿望了，现在嘛……已经没兴趣了。”
　　我拍了拍男孩的头，假装没看见他眼中的泪花。

　　后来，我突然有些累了，跟总部递了份申请，去地府登记处帮忙。
　　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的灵魂被蒙上黑暗。
　　“我是安安，一个农村女孩。”
　　女孩身体颤抖着，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我把她点晕，读取了她的记忆。
　　女孩来自一个偏远山村，在县城读书。
　　因为贫穷，女孩经常遭受嘲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开始遭受校园暴力。
　　我在女孩的记忆里，看到几个男孩围着她，做着下流的行为。
　　站在我身边的小徒弟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眼中冒出了泪花。
　　我看见女孩被拍下了照片，男孩们拿着照片威胁她不许说出去。
　　我看着鲜血流淌，冤魂哀嚎。
　　按理说，割腕自杀的成功性并不大，但女孩就是成功了——她死在了血流尽前。

　　我把小徒弟带去了人间历练。
　　小徒弟拉着我，指着桥下的车水马龙，问我。
　　“师父，为什么，人间只有一个人啊？”
　　我猛然一震，抬头看去，只看见一个人从楼上坠下，被恶魔瞬间吞噬。
　　“师父，为何人间有行尸走肉，有恶魔，却唯独，没有人呢？”
　　我看着身边跑过的人，叹了口气。
　　“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清白者寸步难行。”
　　像那个19岁的女孩，像那个18岁的男孩，像那个16岁的女孩……
　　这个世界太大了，而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