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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千万别睡觉 只要睡觉就 ...

  •   最近一个月,梅一开始害怕睡觉。

      冷水洗脸,薄荷油醒脑,看恐怖小说和电影……她想尽一切办法,尽量压缩自己睡眠的时间。

      因为,只要躺下睡觉,她就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温暖柔软的床仿佛有了生命,伴随着她的呼吸一点点运动收紧,像蟒蛇一样,从容不迫,温柔发力。

      梅一想大喊出声,却只听到自己的喉咙咯咯作响,先是手脚,四肢,然后是胸膛,最后是头颅口鼻,毫无反抗之力,梅一逐渐下沉,感觉自己即将成为床垫的一部分。胸腔被压迫,口鼻窒息,极度的缺氧让她眼前一阵阵的模糊发黑,视线边缘开始发黑,逐渐聚集到中央。头疼欲裂,意识游离。她努力的想抬起手臂挣扎。换来的是更快速的陷落。完全失去视觉后,伴随的是无尽的下坠失重。

      好在,每每有女儿需要夜奶的啼哭声,把梅一从噩梦中惊醒。“这小崽,也不算全无用处嘛!”梅一这时总是暗暗感叹。

      最开始,这样没头没尾的噩梦,只是在晚上睡觉时候偶然出现。可这个月以来,不管是午后还是深夜,只要梅一闭上眼,这个噩梦准时报道。

      她把这事告诉丈夫甄诚,可甄诚只是说她平时全天带孩子太累了,需要深度睡眠。再要多说,就是自己今天工作太累了,改天再说。

      告诉朋友,大家也只说她需要换个环境,好好放松。

      是啊,梅一,一个全职妈妈。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个安于家庭,自甘堕落的米虫。这样的闲人,所谓的噩梦,不过是闲极无聊的话题吧。

      她能做的,只有尽量少睡觉,争取不睡觉。渐渐的,她连长时间的闭眼都怕,噩梦没有少做,眼袋倒是越来越大。

      盛夏的午后,阳光充沛,空调吹送着一波波强力的冷气,落地窗边的绿植被微微吹动,频频点头,窸窣作响,空调室外机的嗡嗡工作声,给这一室静谧增加了一丝不和谐音。

      “这里是午间快讯,截至今天上午,这个月本市已发生十余起失踪案件,高度怀疑与人口拐卖相关,警方已集中全力侦破,请市民提高警惕,加强自我保护意识,也欢迎大家积极提供线索,热线电话086……”

      卧室里,遮光窗帘已经拉上,一片漆黑,只有播放着新闻视频的手机闪烁着微光。而此刻,手机也从主人手里滑落到地毯上,悄无声息,屏幕上弹出了低电量提示。

      手机的主人梅一,伴随着幼儿安稳甜蜜的呼吸,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不可避免地睡着了。

      和往常一样,每天的中午十二点半,都是女儿甄好的午睡时间。

      强迫自己熬了一夜的梅一,还是没有躲过睡眠的侵袭,不出意外的,噩梦又来了。

      尽管潜意识里已经知道是在做梦,可梅一仍不由自主地全身抵抗,这次好像起了一点作用,手指逐渐摆脱了控制,拇指,手掌,手腕,就在她以为要成功时,身体传来前所未有的灼热感,手指被迫放下,她开始加速沉没。

      “妈妈,好好,奶奶,奶奶!”幼儿急促的略带哭腔的呼唤,把梅一从噩梦唤醒。是女儿甄好睡醒了想要吃奶。

      梅一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仍是一片漆黑,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室外机嗡嗡声不见了,密闭的卧室像蒸笼一样,潮湿闷热,梅一的长发濡湿着紧贴在头皮脖颈上,自身散发的热气从领口袖口呼呼而出,黏腻不透气的感觉,令她异常烦躁。

      “妈妈,妈妈,奶奶!”

      女儿的呼唤再次响起,她这才惊觉女儿还在等着吃奶。双手轻轻摸索,触到女儿温暖柔软的小小身体。梅一抱起女儿,安抚道:“乖好好,停电了,妈妈修,等下吃奶奶好不好?”感受到母亲的拥抱,甄好平静下来,依偎着不再出声。

      “这是一觉睡到天黑了?手机掉在哪里呢?也不知道几点钟了。空调怎么停了呢,断电了?也不对啊,昨天才看了余额足够的,”梅一明知道一岁半的女儿听不懂,就算懂了,也不会说什么话,她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超负荷跳闸了?可是咱们家只开了空调呀,也没有别的电器工作,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都看不见,妈妈的手机在哪呢?”

      说着,梅一抱着女儿甄好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到地毯上一个冰凉的长方形物体,是她掉在地上的手机。梅一抱着女儿蹲下身,让女儿扶着她的手臂站好,这才捡起手机,点击屏幕,15%电量的手机已自动进入低电模式,泛着要死不活的微弱白光。

      “机呀,机呀。”甄好兴奋的喊起来。

      “是啊是啊,妈妈手机找到了,好好别喊。”梅一把脖子上的碎发捋上去,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慌乱。

      因为手机屏幕赫然显示着时间,13:25,明明是下午啊。梅一抱起女儿站起来,冲到窗帘前一把拉开,外面不见日月星斗,更没有万家灯火,只是一片浓雾般的漆黑。

      连串的变故让梅一六神无主,她拿起手机想联系老公,不管什么情况,联系到甄诚总有办法,拨打电话发微信,手机却显示无服务无网络。不仅如此,电量还直接掉到了10%。

      找不到老公,那就去找邻居求助,只要有人就有办法。来到玄关,抱着女儿的梅一刚要开门。

      “妈妈,黑,怕怕。”

      趴在梅一怀里的女儿,突然贴在她耳边,小小声的说。

      也许是被女儿的恐惧传染,梅一看着熟悉的家门,握着门把手,却突然不敢按下去。拉丝金属把手冷硬的触感,仿佛将这份冰冷直接传递到她心里去。

      梅一突然发现,这世界静的可怕,隔壁吵闹的小情侣,楼上装修的电钻声,空调嗡嗡的工作声,楼下花园里的人声狗吠,这些过去困扰她的噪音,此刻全部消失了。

      她突然有种感觉,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们母女。

      万籁俱寂的房间,漆黑的楼道里,不知道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这下,梅一真的慌了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千万别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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