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阳春面》雅夜曼曼

2、第2章

　　一夜之间，江湖再无旭日山庄。
　　“无言阁的这桩买卖，恐怕是小圣雅筑出的暗花。听闻多年前，无言阁翟墨凛欠了小圣雅筑一个人情。”
　　“没听说，这小圣雅筑跟旭日山庄有过节啊，你这不会又是哪里随便听来的闲言碎语，胡诌一通且就当真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自不相让。一路走来，已过了三四个回廊，每个回廊的入口和出口都站着列兵，见了他二人，皆恭恭敬敬地行礼，整齐划一的姿势，多了一丝冷峻。
　　走到第五个回廊的尽头时，一个身着藕色长裙的侍女迎上前，微微拂了拂身，道:“两位掌门这边请。”
　　在侍女的带领下，他二人不知不觉穿过了掩石阵。
　　他二人功夫不弱，在江湖中也排得上名，但这掩石阵法精妙绝伦，若没人带领，只怕要被困上至少三天三夜。
　　到底是何人，竟在这庄园之内有能力布这样的阵法，二人心中登时都有了警惕。
　　“孟掌门，周掌门，堰州一别数年，今日再聚，二位倒是与我记性中相差无几。”遥遥传来一记清脆的女声。
　　迎上前来的女子，面容娇俏，肤质细腻如雪，一双眼睛更是清澈明亮宛若天上璀璨之星，瞧着模样不过十六左右，若是几年前，岂不还只是个女娃娃。
　　孟寂与周遥一时面面相觑。
　　孟寂再三思索，但见此女子眉目间的气质，竟颇似那人，顷刻间，已恍然大悟。
　　孟寂当即拱了拱手道：“原来是缭郡主。”
　　听孟寂一说，周遥才恍然大悟，几年前他们二人还是公输府上的座上宾时，还曾当过缭郡主的师傅。
　　想不到，那时的小丫头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周遥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褶子，一种叹岁月的愁苦不禁漫上心来。
　　公输缭身材纤长，站在他二人面前，一点儿也不矮小，反而隐隐透着一种威严，气势凌人。
　　“赐座。”
　　“谢郡主。”
　　公输缭示意侍婢布菜。一桌子的珍馐与佳酿就在眼前，但孟寂与周遥却不敢动筷子。他二人心知今日来此的目的，只是想不到公输家来的不是公输宇，而是缭郡主。
　　孟寂暗暗思量，公输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若说公输家想要改弦更张，也并非难事，更何况近几年公输家动作频频，实在过于明显。自己虽行事乖张，不守规矩，但也绝不允许江山易主，落入他姓。
　　孟寂打定主意后，便用传音，与周遥通了气。
　　公输缭不动声色地催动内力，破了这孟寂的传音秘法，一边笑盈盈地先自顾夹了一口凉菜，一边又道:“不知二位掌门，是否知道旭日山庄一夜之间被灭门的事情？”
　　旭日山庄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是近日江湖上的大事，孟寂和周遥自不能装作不知，只不过江湖传言十有五六是真假参半，他二人与旭日山庄从未有过往来，不是其中人，也不对其中之事妄言。何况，朝廷耳目众多，若真想查得水落石出，也并非难事。
　　公输缭这么问，莫非是试探？
　　孟寂道：“这事都传开了，我们也不得不有所耳闻。”
　　公输缭道：“周掌门，小女听闻，你有个远房亲戚与这杨凌天似有不一般的交情。”
　　周遥心中一骇，面色已然微变。他家族本就门房众多，远房亲戚更是数不可数，若是真有谁与旭日山庄过从甚密，他不知也是于情有理。只是从这个小郡主口中说出，自是有深意，他借饮酒之际，目光转向孟寂，意在表明自己对此事当真不知情。
　　孟寂道：“江湖手段，应不至于牵连他人。”
　　公输缭此番特地请他二人过来，肯定不是将旭日山庄之事当作茶余饭后闲话这般简单。只是她未明说，孟寂也不敢自视过高，在朝廷跟前给自己沾惹麻烦。
　　对于朝廷之事，他向来希望能避则避。
　　“不瞒二位掌门，小女是奉陛下密令，查找旭日山庄庄主杨凌天的下落。”
　　“杨凌天没死？”周遥吃惊不已。
　　孟寂疑问：“为何要留杨凌天？”
　　公输缭挑眉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周掌门，据闻你的这位远房亲戚是在出事之前的几天就搬走了，现在下落不明。我想，她应该很需要你的帮助。”
　　公输缭意有所指，周遥当即就明白，朝廷是怀疑自己庇护了此人，将此人藏了起来。他只觉得一瞬间，如芒在背，坐立不安起来。
　　孟寂道：“我与周兄这几个月一直在西北地带游历山川，近几日才返程，旭日山庄的事也是方才听得坊间传言，请郡主莫要怪责。”
　　周遥附声道：“正是如此。”
　　公输缭似是叹息道：“我父王最近时常念起在堰州时孟掌门与周掌门当年在其麾下谋事的日子，对二位赞赏有加，也感慨当年怎么就轻易地让二位离开了，这么好的人才，是宰辅之能啊。”
　　孟寂持杯的右手暗暗紧了一紧。堰州五年，公输家对其与周遥均是礼遇有加，可以说迄今为止，他人生最璀璨的五年时光就是在堰州的时候。
　　可王并非皇，他心中希冀之事，并非如此。但知遇之恩，却也莫不敢相忘。君子承恩不报，终生难安。公输缭此番招揽亦不涉及朝廷之事，他若是拒绝，岂不是有违恩义。
　　公输缭此番话，说得直击二人心事。
　　周遥本就不比孟寂行事周全，思虑缜密。他对在堰州之时受公输家的恩情一直是深藏心中不敢忘记，而且他心中一直有着想效仿前武林盟主叶白的愿景。
　　周遥感慨道：“想不到王爷还记得我二人，若是郡主有需要，周遥定当鼎力相助。”
　　孟寂道：“孟子路也愿助郡主一臂之力，彻查此事。”
　　公输缭细长的眉毛一挑，含笑道：“有二位掌门帮忙，简直如虎添翼，阿缭在此，再敬二位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