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迢迢浮生了了》木鱼敲不响

2、前世情（二） 他听见自己

　　“你莫动她！”衍罗当即喝出了声。

　　“叶荻，你今日来，不会只为了祸乱人心吧。”不同于衍罗的焦心，青禾虽然担忧花浮，却还是面色如常。

　　叶荻既能施展秘术，背后定有高人。若是强行抢人，定也会危及花浮和旁的仙家。

　　此刻，似乎已无人想起那枚被禁锢的魂灵。

　　“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真是没意思。不过，你倒来说说看，我此行还有何等目的？”叶荻嗤笑起来。

　　青禾戒备的看着他，却一时没有动作。

　　“这上天庭的重纳宫是没仙官了么，他们不是贯会找些秘闻呈给各位仙家，这青禾上仙的一庄密辛，怎么就无人知晓呢？”

　　“本官可不觉得本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虽然嘴上这样说，但青禾心里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

　　衍罗呼吸不免急促了几分。莫不是那件事……可一个堕入魔道多年的堕仙，怎么会知晓。

　　叶荻嘴角笑意更大了几分，居然显得异常诡异起来。

　　骤然，他周身围绕的黑雾迷散开来，一只苍白的手抚上了花浮平坦的小腹，动作间，叶荻近乎戏谑地说出一番话：“花浮仙子这里，可曾经有过你的孩子呢，青禾上仙，瞧，就像小鹊南一样可爱呢。”

　　一席话犹如石破惊天，众仙听罢都面露古怪，有不少仙人窃窃私语。

　　“欸，这青禾上仙不是爱恋东海那位失踪的小公主吗，怎与这花浮仙子会有孩子，该不会那位鹊南小殿下是……”

　　“呸呸呸，慎言慎言，上仙与蓝蛟的事可是昭告天下，人尽皆知的，这小殿下必是这二位的没错。”

　　“你这不都是道听途说，谁人能证明小殿下的身世？他那个母后蓝蛟，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恐怕是抛弃上仙和小殿下，和仙人私奔了吧！”众仙中传来一阵哄笑。

　　“哎哎哎，你们可别说，本仙听闻啊，当然，此乃秘传，据当年东海小公主身边的仙婢说啊，这青禾上仙当真曾与花浮仙子有过一段情呢，指不定是东海小公主插足了两人……”这次说话的是最爱八卦的散仙风予，也不知他一个小散仙哪儿能淘来这么多天庭秘事。

　　也正因如此，他也即将被收归重纳宫。

　　风予还想再八卦两句，那边青禾衍罗几人已将小仙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自己何时与花浮有过情，青禾仔细在记忆里搜寻，却没有一丝一毫相关的画面，此事若是假的，那便自然没什么可信，若是真的，那就自己的记忆定是不知被何人动了手脚。怪不得总对过去的记忆感到如此陌生。

　　这一番思索被一旁的衍罗看在眼中。衍罗掩住眼睑，神色闪过一丝哀痛，却没有让青禾察觉。

　　鹊南虽然只有四百岁，已经能听明白一些大人们的话，却仍然没能完整理解，不自禁地呢喃了一句。

　　“父君和浮娘娘吗……”为什么母后不能是浮娘娘呢?

　　在众人议论间，叶荻不知在花浮耳边说了什么，让花浮的精神有些崩溃起来。

　　“你别说了，不要再说了。”花浮嘴角溢出鲜血，叶荻并不打算放过她，捏紧她的下颚继续道：“怎么，痛苦？这才到哪儿就受不了了。”说罢抬头将目光投射在青禾身上，有所感知的青禾与之目光交错了几瞬。

　　“你放了她。”灵力雄厚的仙人耳力是极好的，但他居然无法听清叶荻在花浮耳边说的话。看到花浮的脸瞬间失去一层血色，也不会是好话罢。还欲再说些什么，却最终没发出声音。

　　“那个可爱的孩子，你们知道去哪儿了吗？哈哈哈哈，可怜他刚一出生啊，就被东海那个恶毒的女人带走了，我亲眼看见，她用刀割下了那个孩子的肉，丢给了她养的海鱼，哦对，花浮仙子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叶荻露出了他阴翳的面孔，盯着被桎梏在怀里气若游丝的女人。

　　青禾和衍罗二人手背青筋尽显，神杖在青禾手中被捏得咯吱响，也不足以发泄此时心中的愤怒，他居然不觉得蓝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像是她本该如此恶毒。

　　剑锋袭来，叶荻猛然将怀中的花浮挡在身前，衍罗惊觉来不及收势，剑走偏锋，只削下一缕花浮的银丝，却挨了叶荻九成的一掌。

　　“噗——”一口血喷出，“可恶，这家伙跟我玩阴的。”

　　被打退的衍罗与青禾四目相对，两人眼中流露出的东西是相同的。青禾往身后看了一眼，摸了摸鹊南的头，收回了对神杖的召唤，唤出了自己的本命青鸾剑。众仙中闪出一道人影，再一看，鹊南已经被带离了断骨崖。

　　不再顾及处处透着陌生的记忆，眼下，青禾知道的是，花浮于他来说，是不同的，东海的蓝蛟必须找到，花浮也必须救，也许，有些事情是时候真相大白了。

　　和衍罗两人一齐提剑向叶荻冲去，青鸾发出一声鸣啸，直指叶荻，叶荻神色一凛，猛得勒住花浮的腰身将她提起，转身错开锋利的剑锋。

　　青禾眼神微凛，四手一勾，青鸾剑弯转回锋，直直朝着叶荻腰侧砍去。

　　叶荻唇角勾起一个似是嘲讽的笑，运气向后翻去，身形快如残影，青鸾与衍罗的修冥相碰。

　　两股罡风相撞，青鸾与修冥同时脱手而出，衍罗暗骂一声，念咒召回了修冥。

　　那边青鸾直接在空中回旋，与青禾神识共舞。

　　魔修与剑修差别于此，衍罗咽下漫喉的血腥气：“别碍手碍脚的，懂不懂配合？”

　　青禾哂笑一声没有回答。

　　但两人终是有了些默契，招式间带了些许配合，让叶荻开始招架不住，他咬咬牙，身上已经多了多道伤口，如此下去，恐怕不好脱身。

　　手腕翻转，魔刀挑起破风而来的青鸾，迎着修冥的剑气，将花浮抛了上去，然后化为了一团黑雾逃离。

　　魔刀刺穿血肉，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也再无力支撑，随着抛出的力道瘫软下去。

　　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再也穿不透花浮仿佛被水蒙上的双耳，她的双眸似乎看到了无尽的苍穹，她一直都看不见，可这一瞬间，她的眼前清明起来，看见了蔚蓝的天域。

　　她看见她躺在青禾怀里，衍罗失神得跪在地上，她似乎看见了青禾近乎脸上悲怮的神情，但看得并不真切，因为她的身躯慢慢化为了金黄的流萤，缓缓融入天域的蔚蓝中。

　　青禾呆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手心划过的流萤，竟抓不住，留不得。

　　一滴泪划过脸颊，滴落在空荡荡的掌间。

　　他脑中记忆纷飞，好像手心里曾经有过一只手，那手的的主人笑靥如花，只一双眼睛黯然失色，却满满盛着自己的倒影。

　　他听见自己说：“我爱你，花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