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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法分子 我会为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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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斯帝正坐在审讯室里。
周围是阴暗的墙壁,昏暗的氛围和潮湿的空气让他自觉有些不舒服,说起来,加纳的警察局选址,还真不怎么地。
“加斯帝先生,我希望你如实交代事情的经过,不要拒不配合。”
加斯帝笑起来。“我想我已经交代过了,警察同志,我确实没有加害那位老先生。”
他把“老”字格外咬了一个重音。
对面负责笔录的年轻警察被他噎的问不出话来。
“加斯帝,你我都是老相识了,如果你真做了什么也不用兜圈子,至少还有我能给你兜点底……”
加斯帝以一种非常舒适的坐姿坐在破旧的审讯木椅子上,一双白暂骨感的手被银色手铐圈着,随意的搭在翘起二郎腿的双膝上。他看上去没有丝毫的紧张,甚至调笑一声打断了老警官的谈话。
“怎么?费德?还没怎么样呢,就着急给我这个混不吝做辩护了?”
加斯帝笑的实在是轻松,像是在嘲笑费德作为老警官的权利,致使费德一下子就失去了好好对话的兴趣。
“加斯帝!你不要固步自封!”
费德“嘭”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怒目而视着加斯帝。
加斯帝愣了一秒,接着露出洁白的小虎牙,狡黠的笑。
“你查到什么有用的证据了吗?”
“没有。”
“你拿出验尸报告证明他是因为我的溶液死的了?”
“…没有。”
“他突发暴毙的旧疾和我有关系?”
“也没有。”
“呵。”加斯帝收了笑,也收了力的往椅子上一靠。
“那你凭什么这样质问我,还给我带上手铐,警察先生?”
那是大二。
那时的加斯帝还不是司法社工,只是警署的一个备用侦探,每天游走在各大教室之间,和所有学生一样,水课,考试。
他又有些不一样,专修犯罪心理学的“推论疯子”。
那天加斯帝脑后扎着一个随意的小辫子,来的有点晚,端着一杯奶茶就进了教室,还在门口嘬了两口。
“把你的奶茶放下。”
刚一进门就被教授训了一通,哦不,是“老”教授,年纪大了,七十来岁了。
“抱歉,失礼了。”
加斯帝只好把奶茶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闪身进了教室。
老头儿瞪了他一眼,以表不悦。
加斯帝笑了一声。“这老头挺小心眼啊?”
“可不是嘛!”连迪一叨叨起人嘴就没完,“我跟你说啊,他可ne了,一年就点一次名,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最绝的是,只要那一次不来他就直接挂你…balabala”
加斯帝听的耳朵都痒了,抬手拍了两下耳朵。
“还有啊,他据说还和商会有关系?仗着在学校权利大就私自挪动项目经费……”
“喂,兄弟,闭嘴。老家伙在看你。”
加斯帝小声提醒。
一抬头连迪果然看着老家伙怒目着自己,只好傻憨憨的赔了个笑脸,当然,他也收获了一个“爱”的眼神。
老家伙继续讲课去了。
“哎,你刚才说,挪用经费?”
“你不是不听我说话吗?”
“说。”
“balabala……”
那一节课加斯帝没怎么听下去,一直在出神。
“哎,你刚才那节课想什么呢,不会要发挥你的警署功能举报他吧?”
俩人刚从便利店出来,连迪还吃着一根棒棒糖。
“我有那么有病吗?”
连迪端详来端详去,看着加斯帝长的深邃而真诚的眼睛…
“说不定。”
加斯帝抄起便利店的购物袋就追了上去,“你给我过来,说不定?嗯?”
“哎哎哎!别打了哎!警署干活的怎么还打人呢……”
后来加斯帝发现了老教授的不少“特点”。
比如对女学生讲话和颜悦色,到了男学生那里问个问题就满口喷粪。
但加斯帝是个不容沙子的主儿,每到老教授的课有哪里讲的有些许问题,他就下课向他毫不吝啬的指出来,年纪大了嘛,可以理解。
老教授其实也很喜欢他,觉得他聪明。
出现转折的是快毕业的时候。
加斯帝来到老教授家帮忙修冰箱,却发现了些不通寻常的异样。
当天啥也不会的加斯蒂来到教授家里,捣鼓了一下午,屁也没捣鼓出来。
“你到底会不会?"
“放心,肯定给您捣鼓出来。"加斯帝擦擦额头的汗。
老教授就没好气的上楼去了。
加斯帝觉得这间房子有些异样,所以心思也没在冰箱上。房子很大,不像是独居室,也很臭,从一进来就闻到了,房间中大多陈设都铺着白布,客厅的一切十分整洁,除了主沙发有一块人坐的痕迹外,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像是有人住的,更不像是会散发出臭味的厅子。
你说他有洁癖吗?那也不是.
加斯帝想着。
突然他想到了一些比较疯的设想,接下去寻着臭味打开了顶上的柜橱
“呕!”
柜子一打开,整个房间的臭味就显露无疑,可能是冰箱有些问题的缘故,这间房子里所有的肉类都封存在这个柜子里。
当然,已经腐烂,发坏,发臭。
“即使有些问题也不是完全不能制冷啊,没必要这样吧…"
但他突然发现了一点更令人想不到的东西。
楼上的老教授寻着呕吐声下来,刚下到楼梯半腰就大呵了他一声。
“加斯帝!”
他这声喊得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七十多的年岁。加斯蒂被这声吓了一跳,加上刚才被熏到了,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怎么了教授?”
老教授的稍微眯了一下眼。像这种阴险而毒的眼神,加斯帝最熟悉了不过了,好歹也是警备的侦探员。
“蠢货,我叫你是来修冰箱的,不要乱翻人家的东西! "
老教授怒不可遏的盯着他,加斯蒂也回应一个阴险"的眼神, 最后老教授先下了马,收了神。
“您叫我来根本就不是来修冰箱的吧? "
什么? "刚想上楼的老教授听到这句话,回了身。
加斯蒂眯着眼瞪着他。
他确实不是叫他来修冰箱的,但却没想让他知道这么多。
他并没想到加斯帝有这么“聪明”。
拜托,您的肉”都不小心长了尸斑, 叫我怎么装看不见嘛….
事情袒露,两个人也没有装的必要了。当天老教授要求加斯帝帮助掩盖事实,但被加斯帝拒绝了。
“我确实仗着警备的身份做了《不法分子》,但您这件事,我不想帮。”
加斯帝经手的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妥妥的“不法分子”,经手的案件要么彻查完整,要么藏污纳垢,瞒天过海。
他们大多是偷窃,抢劫,报复或黑进了某家网站,可这件事不一样。
“杀妻”,太讽刺了吧。
之后的老教授每每给加斯帝找事,逼到他忍无可忍时,曾恶狠狠的警告过他。
但对方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如果你总是想着反抗我,那连迪那个臭小子就要遭殃了。”
那节课上,加斯帝的拳头攥的差点映出了血。
后来老头儿的女儿找到加斯帝,给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老头有很严重的咳疾,对于某些药物可以诱发…”
“我会怀疑你在把我当枪使。”
“你没得选不是吗?”
“……”
当天加斯帝在实验室忙了一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走到隔壁实验室,将一碗溶液端到老教授的面前。
老教授狐疑的闻了一下,就开始猛烈的巨咳。
伴随着老头儿咳得越来越严重,他死死的盯着加斯帝的眼睛,老头儿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看着此刻俯视着他,神情冷漠的加斯帝。
没有温度,没有喜怒。
台下的学生都吓了一跳,看着教授由站着,到坐着,再到趴在地上猛咳。终于老头儿没了大气,呕出鲜红的血液,之前吓得鸦雀无声的学生们瞬间就炸了锅。
有惊呼哽咽的,有忙着打120的,也有几个吓得互相抱在一起的。
加斯帝十分冷静的用手探了探他的呼吸,没有任何气体喷在他的塑料手套上。
“别打了。”他对后面几个打120的女生说。
站起来掸了掸实验服上的灰,利落的扔下塑料手套,走了出去,在拐角处和老东西的女儿击掌。
“到此为止。”他说。
之后的检验报告:
溶液检验 无毒
溶液易诱病介质 无
接触者携带诱发药物 无
此刻加斯帝在审讯室内闪烁着黑亮的瞳孔,一动不动的盯视着费德,像是要将人扒下皮来。
费德见过这种眼神,就在他曾经在中局警署质问重要嫌疑人的时候,就在他逼问装疯的无期罪犯时。
也在看着不公正的法官下判决时,露出过这种眼神。
他没必要跟这个头号“危险分子”耗下去。
“我警告你,我是司法社工,不是务工,没必要对你的警局业绩负责,而且我脾气很不好。”
说罢,加斯帝站了起来,带着银亮的手铐向前,几步皮鞋踏地的回响没走出“嫌疑人”的感觉,倒是走出了司法者的感觉。
“警官,您提问我的时间已经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加斯帝凑近伏下身来,对着有点痴呆的两位问话人。
“可以。”
费德憋的不想再多看他一眼,撇过脸去闷声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个年轻的警官替加斯帝解了手铐,他转了转发红的手腕,发出了“嘶”的一声,似乎是对这个印记不太满意。
“谢了。”
随意又轻佻的答话,带着不屑的尾音,和哒哒的脚步声一起消失在了警局。
“哎呦我的兄弟!你可算出来了!”
连迪见他一出来就挂在了他身上,“问什么了?脱险没?”
“脱了。”
加斯帝把连迪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弹了弹衣服。
“哎呦你小子,嫌我脏啊?”
“你有病啊,我嫌警局的椅子脏。”
“也是,好几年没坐人了。”
连迪把手放在后脑勺搭着,边走边吹着小曲,吹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吹了?”加斯帝挑挑眉。
“加,其实我想问你个事。”
加斯帝眯了眯眼,觉得连迪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声音都哑了下去。好在周围不是阴天,不然他以为这会是一出大戏的前兆。
“你问。”
“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连迪骤然转过头来,连眼睛都在迫切的问。
“是。”加斯帝低头玩着手指。
“那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他一抬头就对上连迪疑问的眼,这家伙还和毕业前多年一样,永远有一副孩子脸。
“如果哪天加纳的警局能逮住我了,就说明他们真的行了。”
“你会后悔吗?”
已经是傍晚的当口,夕阳斜斜的洒在连迪的脸上,在两人之间洒出一片康阳大道,加斯帝看着连迪被余晖映的发光的睫毛,无神的吻了过去。
分开的时候手指捏着他的侧脸,鼻息喷上他的额头,刚吻过的睫毛上还附着蒸气。
“不会。”
如果他们能将我绳之以法,代表在境界以内的地方,不会再有法外之徒。
我会为我的伏罪而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