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镯玉釵》顾阿嗔

7、途中救人 把倒在道路

　　“沥城？”言若面上闪过惊讶，随后又皱眉说道：“可是，公子让我护送你去皇城。”
　　“华伍是让你护送我去皇城，但他又没说我不能中途去一下沥城，再说我干嘛要听他的话啊。”林如汝说。
　　“可是，可是沥城灾情严重，而且让公子知道的话他会处罚我的。”言若一脸为难，早上公子让他护送林如汝去皇城时他心里很不愿意，但公子的命令他不能违抗，现在林如汝要去沥城，他顿时不知道该不该让林如汝去了。
　　“你现在就只有两个选择。”林如汝说：“第一，跟我一起去沥城；第二，我自己一个人去沥城，至于你，管你去哪儿。好了，你选吧。”
　　言若瞪眼看着林如汝，这是什么选择啊？对他而言这两个选择都一样，不管选哪个都会被公子责罚。
　　林如汝态度强硬，他又不敢将林如汝弄晕带回皇城，无奈，只得妥协，“我选一。”
　　“好的。”林如汝笑盈盈的道：“别愁眉苦脸嘛，我们可是去帮你家公子一起救济百姓。”
　　言若在心里苦笑，无知的女人，还帮忙呢，不给公子添乱他就谢天谢地了，唉，完了，他要被公子责罚了。

　　官道路程较远，且大雨滂沱，坐马车得三四天才能到沥城，走小路的话两日便能到，可是小路崎岖难走，下着雨更是危险，为了安全着想，林如汝和言若决定还是走官道。
　　赶了两天路，出了延城后又过了几个县，林如汝明显感觉到雨势越来越大，而且路上也时不时会遇到三五成群的百姓冒着大雨往延城的方向走去。
　　这些百姓男女老少皆有，他们衣裳褴褛，杵着木棍，一步一步艰难的前进着，任由泥水溅到身上，看得林如汝一阵心酸难受。
　　天灾人祸前，最受苦的还是百姓啊。
　　“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林如汝差点从座椅上摔下去，待马车停稳后，林如汝看了眼车窗外，两边是一片树林，还没到驿站，天色也还早。
　　“怎么了言若，怎么突然停下了？”林如汝问。
　　言若掀开车帘，目光指了指道路，说：“前面路上躺着一个人。”
　　林如汝朝前方望去，道路正中央躺着一名男子，男子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无情的打在他身上。
　　莫非是在逃难途中晕倒了的灾民？林如汝皱眉说道：“我们去看看他的情况，把他带上马车，这样躺在路中央太危险了。”
　　说完，林如汝便想走下马车，但被言若赶快拦住了，“姑娘，我去把他带过来就好，外面雨大，你待在车上吧。”
　　“没事，多个人多点力，走吧。”
　　看着林如汝毫不犹豫的跳下马车，淋着雨朝那人小跑去，言若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随后也马上跑过去。
　　“哎，公子，醒醒啊！哎！”林如汝摇了那人半天，但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言若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说：“还有微弱的气息。”
　　“那就好，”林如汝松了口气，“走吧，把他抬到马车上，今日就在下一个小镇歇息吧。”
　　“是。”

　　小镇酒楼，林如汝刚刚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杯热茶驱寒，然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雨若有所思。
　　把倒在道路中央的那名男子扶到车上后林如汝才注意到那名男子受伤了，衣服上沾了血迹，她壮着胆小心翼翼的拉开男子背后破裂的衣服，两道血肉模糊的刀伤让她的心一颤。
　　这男子是谁？他发生了什么？是谁伤的他？他好像是从沥城方向来的，那华伍去到沥城的话会不会也有危险？
　　林如汝使劲儿摇摇脑袋，算了不想了，越想心越慌。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后，门外传来言若的声音，“姑娘，那男子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嗯，我马上来。”

　　男子看起来三十不到，脸色苍白，正虚弱的趴在床上，扭着头警惕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是你们救了我？”男子问。
　　林如汝点头道：“这是余林镇，我们在路上发现了你，见你还有气便把你给救回来了。”
　　“多，嘶～”男子想起身朝林如汝两人道谢，谁知撕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多谢姑娘和公子的救命之恩，在下徐吉，沥城府衙同知。”
　　“我叫林如汝，他叫言若。”林如汝说：“好了你别乱动了，大夫说你需要静养一段时日，伤口才能愈合。”
　　“不行，我还得去皇城，不能一直躺着。”徐吉听后挣扎着又想起来，可惜身体虚弱，刚起来又倒下了。
　　“你去皇城干嘛啊？再说现在雨大路滑，你伤势又重，等过些时日再去吧。”林如汝说。
　　徐吉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你们有所不知，沥城发生涝灾，其中有三个县和五个镇最为严重，百姓死伤无数，无家可归，之前朝廷拨款救济百姓，可那些银两竟被知府克扣了一大半，最后百姓拿到的远不够他们生活，而且好几家米铺还上涨米价，百姓更是活不下去了。”
　　林如汝听后皱眉问道：“知府没有派人施粥吗？”
　　“唉，”徐吉叹了口气，愤恨的说：“知府派人施了几天粥，可那粥里都是水，就没几粒米，百姓吃了也不抵饱啊。”
　　言若听后眼里闪过一丝怒意，林如汝冷笑道：“哼，贪官污吏还真是哪个时代都不缺啊。”
　　“所以我要去皇城上报朝廷，让皇上为百姓们做主，可谁知在半路遭遇劫匪，险些丢了性命。”徐吉说。
　　林如汝眼睛微眯，以她看过的数部古装影视剧和小说的经验来推测，这劫匪恐怕不是真劫匪吧。
　　“那你可以向知府的上级，巡抚什么的禀报啊，不用去皇城吧。”林如汝说。
　　徐吉叹了口气，沉重说道：“官场皆是官官相护，姑娘你不懂啊。”
　　谁不懂啊？林如汝心中无奈翻了个白眼，说道：“朝廷官场更黑暗吧，到时你向谁禀报？你怎么见到皇上？你知道知府在朝廷有没有保护伞吗？谁会冒着得罪别人的风险来帮你？或者，你能活着去到皇城吗？”
　　“这，我，”徐吉无法反驳，的确，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同知，知府的手下，朝中大臣他谁也不认识，就算去到了皇城又有什么用？皇上也不一定会召见他。
　　徐吉红着眼，不甘的说：“那我该怎么办，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受苦吗？”
　　林如汝低头沉默了会儿，随后转头看向言若，似是随意的问道：“言若，听说朝廷派了人去沥城赈灾，应该快要到了吧？”
　　言若愣了一会儿，随后反应过来，回答道：“嗯，今日便能到沥城。”
　　徐吉听后赶紧问道：“真的？朝廷派人来了？”
　　“嗯。”林如汝点点头。
　　“那太好了，我可以去向朝廷派来的官员禀告此事。”徐吉高兴没多久，又皱眉自言自语道：“可知府大人已经知道我要去皇城状告他了，他肯定不会再让我进沥城的，该怎么办？”
　　林如汝笑笑，“那就是你的事了，我们明日就要离开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徐吉郑重的点头，感激道：“嗯，多谢姑娘，姑娘的救命之恩，徐某他日定当报答。”

　　出了徐吉的房间后林如汝打着哈欠想回去歇息了，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可她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被言若叫住了。
　　“林姑娘。”
　　林如汝转身，问：“嗯？怎么了？”
　　言若犹豫了会儿，问道：“刚刚你是想让徐吉去向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状告知府的罪行，可你为什么不带上他一起去沥城？”
　　林如汝没想到言若会问她这个，愣了下，笑道：“我看不惯贪官污吏，希望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我也不想华伍会因此招惹麻烦，而且，我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见言若脸上还有些疑惑，林如汝继续道：“华伍的朋友去沥城赈灾，那他朋友肯定是朝中大臣，华伍也非富即贵，正如刚刚所说的，朝中大臣官官相护，这官场水深得很，我不知道一个沥城知府会不会牵扯出些什么人来，但肯定会被他背后的一些人给记恨上，所以啊，这件事我们还是尽量不要扯上关系的好，尤其是你。”
　　听了林如汝的这一通话，言若心中颇为震惊，他之前以为林如汝只是单纯长的漂亮，有点小聪明而已，没想到遇事也冷静沉着，思考周全，难怪公子对她态度很不一般。
　　“原来如此，还是姑娘想的周到。”
　　林如汝笑笑，“还好吧，我和你想的差不多。”
　　她知道言若是个聪明人，不爱多管闲事，也定不会将一些麻烦事引到华伍身上的。
　　“姑娘说笑了，那姑娘赶快去休息吧，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傍晚我们就能到沥城了。”

　　沥城府衙，几名男子正在前厅讨论着什么，主位上坐着两名年轻男子，其余的人坐在底下的宾位上，个个神情恭敬，面色严肃。
　　主位上的蓝衣男子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看了眼坐在底下的沥城知府孙志山，缓缓说道：“三县五镇受灾严重，百姓死伤无数，这两日搜救到的幸存的百姓寥寥无几，孙知府，你说现在应该如何做？”
　　蓝衣男子的语气无悲无喜，却让孙志山感到一股莫名的威严和压力，他赶快起身走到蓝衣男子跟前，恭敬的俯身答道：“回，回少将军，现在应开粮仓，赈济百姓，并为百姓提供庇护所。”
　　蓝衣男子喝了口茶，眼睛微眯，责问道：“知道为什么还不去办？城中受灾百姓多日粒米未进，你这个知府是怎么当的？”
　　“少将军息怒。”孙志山赶紧跪下，一脸惶恐的解释道：“官府粮仓已没多少粮食，而且此次灾情好多县镇都损失惨重，之前的赈灾银两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那就去向商人购买，沥城粮食不够便去其他城采集，朝廷已拨来赈灾银两，务必要用到该用的地方。”蓝衣男子说。
　　孙志山低着头，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算计，恭敬说道：“是，少将军，下官这就让人去办，明日便搭棚施粥。”
　　“嗯。”
　　“快到晚膳时间了，还请少将军和王爷赏脸，在下官府上用膳。”
　　“不必了，我和瑞王一会儿回酒楼随便吃点就好。”
　　见蓝衣男子果断拒绝，孙志山也不好再挽留，“那下官派人送王爷和少将军回去。”
　　“不了，你还不如派人去给城中的灾民送些吃的。”
　　“是，少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