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镯玉釵》顾阿嗔

5、延城灯会 歌声冷冷，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整个延城笼罩在一片金黄的光晕之中。街上行人渐少，小贩们正在收摊，小城此刻秀丽且安详。
　　福悦酒楼正门口，一辆马车缓缓停下来，店小二看到有生意来了，立马就出来迎接。
　　车夫是位年轻男子，店小二猜想，车夫都如此俊朗，那车上的主人肯定不凡，出手必定阔绰。
　　“公子，到了。”车夫将车帘掀开，一位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子稳步走下马车，男子温润如玉，相貌不凡，且一身贵气，看起来非富即贵。
　　公子下车后，一位十五岁左右的姑娘也缓缓走下马车，姑娘娇俏精致，优雅大方，气质不凡，店小二不由得看呆了。
　　一位杂役过来牵走马车，店小二也回过神来，迎了过去，“几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呀？我们福悦酒楼是延城里最大最好的酒楼，包各位客官满意。”
　　“住宿。”言若说。
　　“好的，客官请随我来。”店小二将三人带到柜台前，“掌柜的，这三位客官要住宿。”
　　正在算账的掌柜听到有客人来了，立马停下手上的活，抬头热情的笑道：“三位要住宿啊，正巧本店还有三间空房，虽然不是上房，但也宽敞舒适，干净整洁，三位觉得怎么样？”
　　言若看向华伍，见华伍微微点头，便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说：“可以，另外帮我们准备些饭菜，弄几个你们酒楼的招牌菜就好。”
　　“好的好的。”掌柜赶快收好银子，朝一旁的小二吩咐道：“马上去让厨房做几个招牌菜，送到二楼包间。”
　　“好咧。”店小二应声，立马小跑向厨房。
　　“掌柜的，这延城有什么好玩的吗？”林如汝问。
　　“好玩的？”掌柜想了会儿，说：“今晚阳青湖旁有灯会，姑娘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灯会？”林如汝问道：“是往湖中放灯许愿吗？”
　　“不是，”掌柜摇摇头，说：“是放往天上的祈愿灯，也叫姑娘所说的许愿灯。”
　　“哦懂了。”林如汝了然的点点头，那应该就跟现代的孔明灯差不多。
　　她以前就放过一次孔明灯，孔明灯刚升空就被城管给一把拽下来了，当时她又气又遗憾，现在想想还有些小小的不开心。
　　华伍看向林如汝，轻声道：“我们晚上也去灯会看看吧。”
　　“好啊好啊。”林如汝欣喜的说：“到时候我也要放祈愿灯，谁都不许拦着我。”
　　华伍笑道：“好的，不拦你。”

　　晚饭后林如汝回房间洗了把脸，简单收拾打扮了下便去楼下等华伍。
　　夏季的夜晚来的晚，此时天还没黑透，空气有些闷热，吹来的风也带着些热气，不远处的空中飘着许多亮亮的小点，林如汝仔细看了看，那应该是祈愿灯。
　　林如汝站在酒楼门口，抬头观赏着空中的祈愿灯，不知道这些灯会飘向何方，落到何处，它又承载着人们的什么心愿呢？
　　可能是她看得比较入迷，不知什么时候，三个衣服破烂浑身脏兮兮的人来到她面前，抬着一个破碗，朝她乞求的说道：“小姐，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了。”
　　眼前乞讨的三人似乎是一家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的孩子，孩子一只手牵着母亲，一只手摸着小肚子，一双眼角带有泪水的大眼睛乞求的看着她，让她的心有些不忍和难受。
　　林如汝拿出钱袋，掏出几块碎银正想递给一家三口，身旁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人先她一步往那破碗里放了几块碎银，并朝店小二说道：“小二，做一桌饭菜给他们吃。”
　　一家三口立马跪在地上，颤抖着肩膀朝那人磕头感恩：“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林如汝好奇的朝那人望去，那是名英气十足的年轻男子，不同于华伍的温文尔雅，男子面无表情，却不怒自威。
　　店小二打量了眼一家三口，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公子，不是我不想让他们进去，只是我们酒楼有规矩，不让乞丐进店，而且他们进去的话肯定会引起其他客人的不满，还请公子您见谅。”
　　男子不悦的看了眼店小二，正欲开口，就听身旁的姑娘缓缓说道：“那就让厨房多做几道菜，打包让他们带走，算我账上。”林如汝说着拿了两块碎银递给店小二，笑问道：“这样可以吗？”
　　店小二赶紧将碎银收起来，弯腰笑道：“可以，可以，我马上就去交代厨房。”
　　男子看向林如汝，林如汝对视上男子的目光，男子微微点头，林如汝回以微笑，两人算是打了个招呼。
　　果然有钱好办事，不一会儿，小二就提着一个不小的餐盒小跑过来，恭敬的递给林如汝：“姑娘，饭菜全部放里面了。”
　　“嗯。”林如汝接过餐盒，将它递给一家三口，还给了他们几块碎银，“赶快去吃饭吧，别让孩子饿着了，这些钱虽然不多，但也够你们支撑一段时日了，趁早去找个活做吧。”
　　“谢谢小姐，谢谢公子，你们真是活菩萨啊，谢谢你们……”
　　一家三口离开后，男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看着走远了的三个背影，店小二小声嘀咕：“最近延城的乞丐越来越多了，出去买个菜都能遇到三五个。”
　　“小二，你在那边嘀咕什么呢？”掌柜大声喊道：“还不赶快去干活。”
　　“哎来了。”

　　今晚的阳青湖难得热闹，岸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许多卖祈愿灯和点心小吃的摊贩。
　　林如汝兴奋得几乎把路过的每个摊贩都逛遍了，华伍跟在她身旁，言若则在两人身后，时不时打量下四周。
　　不远处的岸上搭了一个大大的台子，台子上面摆放着一个差不多有成年男子高的巨型祈愿灯，不少人围聚在台下，兴奋的讨论着什么。
　　林如汝被那祈愿灯吸引了，快步走向那台子，然后随意找了位年轻的姑娘，问道：“这位姑娘，请问台上这个祈愿灯是谁的呀？真大啊，还有，待会这里是有什么活动吗？”
　　那姑娘看到林如汝和华伍，眼里闪过一丝惊叹，随后热情的回答：“姑娘你是外地人吧，那个祈愿灯是奖品，一会儿这里将举行才艺比赛，赢了的人就能得到那个大祈愿灯。”
　　“那比赛都有些什么啊？”林如汝又问。
　　“今年好像有猜灯谜，歌舞，还有作诗。”
　　林如汝看了眼华伍，继续问道：“参加的人有什么限制吗？男子可以参加吗？”
　　“男子不可以，”那姑娘说：“只能未婚的女子才能参加。”
　　“这样啊，谢谢姑娘。”
　　“不客气的。”
　　林如汝看了看台上的祈愿灯，又看了看华伍，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说：“唉，可惜了，男子不能参加，要不然你去的话咱们还是有希望把那个祈愿灯赢到手的。”
　　华伍无奈笑道：“我不能参加，你可以呀。”
　　林如汝摆摆手，“还是算了，我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
　　也不能说不会，她小时候琴棋书画什么都学过，但每样就只学了一段时间，所以她算是什么都会一点，但又什么都不精通。
　　“可比赛不比琴棋书画啊。”华伍微笑道：“想的话就去试试吧，就当去玩玩。”
　　华伍说的似乎有道理，林如汝想，猜灯谜的话她不知道行不行，歌舞的话她唱歌还算能听，然后大学的时候待过舞蹈社和古风社，学过几支古典舞，作诗的话，唐诗三百首她上学时可是背了不少，应该能应付。
　　林如汝思索了下，最后决定报名参加比赛，就当去玩了。
　　两刻钟后，比赛开始了，首先是一位中年男子上台介绍比赛的流程和规则，介绍到一半，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然后打起了雷，雷声振耳。
　　见此状况，人们皆皱眉担心的小声议论，中年男子也去和台下坐着的几位富贵之人小声的商讨着什么。
　　“打雷了，看来今晚要下雨了。”
　　“唉，好不容易举行了一年一次的灯会，要是下雨那就麻烦了。”
　　“对啊，还是早点弄完早点结束吧。”
　　“就是啊，你们说会不会延后几日举行啊。”
　　“这，应该不会吧。”
　　……
　　不一会儿，中年男子又回到台上，朝台下的人们大声说道：“诸位静一静，大家也都知道这灯会是我们延城每年一次的活动，且年年都是今日，从未有过变化，当然今年也是一样，虽然天公不作美，但我们还是要让它继续进行，让这盏祈愿灯被放飞到天上。”
　　中年男子停顿了下，继续说：“所以我们决定，今晚只进行后面两项比赛，也就是歌舞和作诗，我们将直接从唱歌或舞蹈中选出两名优秀的姑娘直接参加后面作诗比赛，争夺这盏祈愿灯。好了，接下来就开始比赛吧。”
　　中年男子走下台后，一位姑娘缓缓走上台，看了眼台下的人群，羞涩说道：“小女子张玉若，将为各位跳一支舞，舞艺不精，还请各位不要嫌弃。”
　　说完，张玉若便如一只灵巧的蝴蝶，翩翩起舞，她舞步轻盈，身姿优美，引得台下的人不断叫好。
　　张玉若之后，一位姑娘怀抱琵琶走上台，与其他的面带微笑的姑娘不一样，这位姑娘面无笑容，气质冷清，却依旧美若天仙。
　　她一上台，底下的人们便都兴奋的相互讨论。
　　“这不是姚府的千金，延城第一美人吗？”
　　“是呀，果真漂亮啊，就算不笑也那么美丽动人。”
　　“今晚有幸见姚小姐一面，我真是来值了。”
　　“我也是。”
　　……
　　“小女子姚芊语，将为各位弹唱一首我自己写的曲儿，《思君》”
　　姚芊语坐在凳子上，手指灵活的在弦上拨了几下，轻灵动听的琵琶声立马响彻台上台下，她也慢慢吟唱起来。
　　“君在何处，可思妾，妾日日思君不见君，只能与君梦相遇，君已走，妾紧随，今世两相离，来世再续缘……”
　　歌声冷冷，曲调哀伤，歌词感人，一曲毕，台下之人仿佛身处其中，一脸愁容，而台上之人面无表情，眼神中也无丝毫波澜。
　　姚芊语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林如汝心中有些同情和不好的感觉，这位姚姑娘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