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镯玉釵》顾阿嗔

22、残酷的过去

　　嗯？受苦？
　　林如汝微微皱眉，朝皇后问道：“皇后娘娘，你说瑞王已经受了不少苦了，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知道？”皇后眼里有些惊讶，随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瑞王是先皇的华皇后所生，是先皇嫡子，也是当时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皇子。华皇后是太傅之女，自幼读过不少诗书，且与人和善，瑞王在华皇后的教导下自小便聪颖机智，得到先皇的器重。可是，在瑞王八岁那年，华皇后病逝了。”
　　说到这，皇后的眼里闪过一抹伤心又愤恨的神色，林如汝眉头紧皱，没说话，等着皇后继续说下去。
　　“其实华皇后根本不是病逝，而是被人害死的，而害死华皇后的人就是当时先皇最宠爱的万贵妃。万贵妃想拥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便千方百计的想除掉瑞王，她的父亲，当时的左相也在朝堂之上联合一众大臣贬低瑞王，甚至将一些无须有的罪名扣在瑞王头上。瑞王知道皇城已容不下自己，便主动请缨，前往西北边疆领兵打战，保家卫国，当时瑞王才十四岁呐。”
　　林如汝心中一片震惊，才十四岁就经历了这么多不好的事，见识到了人心险恶。
　　她顿时有些懊恼，她早该想到的，谢温允身为皇子，却放弃权势去当一个淡泊名利、无欲无求的闲散王爷，那得是经历过多么糟糕的事，见过多么残酷的现实，才能对这皇宫里的一切都不在乎，甚至离开皇城这么多年。
　　林如汝心里一阵痛，难受得要死，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尽量平静的问道：“那后来呢？王爷什么时候回的皇城。”
　　“后来啊，”皇后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轻声说道：“左相的狼子野心被人拆穿，万贵妃害死华皇后的事也事窗东发，先皇震怒，抄了左相府，斩了万氏一族，也将万贵妃赐死。先皇想将瑞王召回皇城，封为太子，但瑞王说自己无心朝政，拒绝了，继续待在西北边疆，一待就是四年，直到当今皇上登基，瑞王才回了皇城。但不久后瑞王辞去了定国将军一职，离开皇城，云游天下去了。直到三年后，也就是现在，瑞王才又回了皇城。”
　　皇后说完，林如汝脑子里一片乱，心里也是，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
　　经历了梦魇似的残酷现实，谢温允却这般温润如玉，平静淡泊，林如汝的心里更痛更难受了。
　　这么温柔的公子，这么俊朗的公子，这么对她好的公子，为什么，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啊。
　　这世间，真的残酷又不公，不管对谁都是一样。
　　皇后见林如汝鼻头红红的，眼眶里有泪珠在打转，赶紧起身走到林如汝身旁，柔声安慰道：“林姑娘，你也别太伤心，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瑞王不告诉你这些往事，就是怕你难过呀。”
　　“嗯。”林如汝用衣袖抹去眼角的泪水，抬头看着皇后，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不哭，一会儿温允就要来接我了，我可不能让他看到我哭了。”
　　“嗯，瑞王要是看到你哭了，他也会难过的，不哭啊。”
　　“嗯。”
　　林如汝深吸口气，喝了杯茶平复心情，然后拿了块糕点，妄图用嘴里的甜，淡化心里的苦。
　　皇后见林如汝的面色逐渐如常，她心里也舒坦了些。
　　瑞王和林姑娘都这般好，这般优秀，希望他们能好好珍惜彼此，也希望他们能早日在一起，一直幸福快乐。

　　“呦，这不是皇后娘娘吗？皇后娘娘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御花园闲坐喝茶呀？”
　　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皇后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不悦的神色，林如汝有些好奇，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一位年轻女子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向小亭子走来。
　　这位年轻女子珠环翠绕，打扮得艳丽且张扬，容貌算得上天姿国色，就是有些艳俗了。
　　林如汝猜测这应该是皇上的某位宠妃，下一秒皇后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皇后依旧端坐着，只是看了眼年轻女子，淡淡说道：“好巧啊，淑妃你也来御花园喝茶啊？”
　　“是呀。”淑妃在一位宫女的搀扶下走到皇后面前，在看到林如汝时眼里露出微微惊讶和敌意，但马上又朝皇后笑道：“今日瑞王进宫，皇上在和瑞王下棋呢，所以妹妹也难得有空可以来御花园走走。”
　　淑妃见皇后的脸色有些不悦，眼里闪过得意的笑，继续道：“有时妹妹挺羡慕皇后娘娘你的，自己一个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像妹妹我，整天都得服侍皇上，就连来御花园散步也没时间啊。”
　　说完，淑妃还故作劳累的轻叹了口气，皇后的脸色更差了。
　　林如汝就安静的坐着，用上帝视角去偷偷观看这场小宫斗。
　　淑妃说话阴阳怪气，仗着自己深受皇上宠爱就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不太聪明啊。
　　当然，皇后也沉不住气，这么容易就被激怒，可能与她的年龄和宫斗经验有关吧，毕竟皇后也还年轻。
　　皇后强压心中的不满，朝淑妃说道：“伺候皇上是后宫妃嫔的本分，若淑妃觉得劳累，本宫可以去向皇上禀告，让皇上雨露均沾，多宠幸其他妃嫔，也好让淑妃你能清闲一些。”
　　“你，”淑妃听后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许多，但马上又娇笑道：“妹妹记得皇上已经许久没去姐姐那儿了吧，姐姐你就别担心妹妹了，妹妹能将皇上服侍得好好的。”
　　说完，皇后脸上的怒意更甚了，而淑妃脸上的笑容则更加得意，眼里充满了挑衅。
　　“哎呀，时辰不早了，想必一会儿皇上又要找臣妾了，皇后娘娘，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淑妃简直恃宠而骄到了极点，别说皇后心中满是不悦，就连林如汝这个不相干的人听了也一肚子气，太过分了。
　　“皇后娘娘你消消气。”林如汝给皇后倒了杯茶，轻声安慰道：“不要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唉。”皇后苦涩一笑，眼神里有些许落寞，“其实淑妃说的也是事实，皇上宠爱她，冷落我，在这后宫之中，没有皇上的宠爱那便什么都没意义。”
　　“才不是这样呢。”林如汝看着皇后，认真说道：“对于后宫妃嫔来说，皇上的宠爱便是一切，因为这关系到她们的荣辱和家族的兴衰，但皇后娘娘你不一样，娘娘你是右相府的千金，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圣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对于娘娘你来说，皇上的宠爱不是一切。”
　　皇后听了这番话，眼里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刚刚来到小亭子周围，恰巧听到这番话的谢温允却是微扬嘴角，不以为奇。
　　“你说皇上的宠爱不是一切，可这后宫之中，还有比皇上的宠爱更重要的吗？”皇后问。
　　“当然了。”林如汝说。
　　“那是什么？”
　　“权势。”林如汝看着皇后，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除了皇上的宠爱，能让后宫妃嫔争得头破血流的还有皇后这个宝座。”
　　“权势？”皇后双眸微垂，皱眉沉思，良久，紧蹙的眉头慢慢舒缓了，眼里也一片豁达和坚定。
　　“林姑娘说的对，本宫既然当上了皇后，就绝不能将这位置让给别人。”

　　回王府的路上，林如汝慵懒的在马车里倚靠着，今天进宫格外累，中午也没吃饱，她现在好饿啊。
　　“刚刚在宫里，你和皇后在御花园的对话我听到了不少。”谢温允说。
　　“是吗？”林如汝朝谢温允挑了挑眉，笑问道：“那你觉得我说的那些话有没有道理啊？”
　　“有，阿汝说的话很少是没有道理的。”
　　“哈哈哈，”林如汝开心的笑了笑，可一想到皇后，情绪又有些低落了下来，“唉，其实这宫里的女人都挺不容易的，纵使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也有诸多的无奈和烦恼。”
　　谢温允双眸中快速闪过一抹哀伤，随后语气淡淡的说：“后宫就是这样，处处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即使是皇后，也不可避免。”
　　不好，林如汝突然想到，谢温允的母亲就是死在了后宫的争斗之中，为了不让谢温允再想起以前那些糟糕透顶的伤心事，她赶快转移了话题。
　　“温允，皇城的冬天会下雪吗？”
　　谢温允点头，“会的，每年冬天都会下好几场大雪。”
　　“真的？”林如汝的双眸立马闪起了星光，激动的说：“好期待啊，我的家乡就几乎没下过雪，好像看看下雪是什么样的，应该很美吧？”
　　“嗯，很美。”
　　“那会不会很冷呢？”
　　“到时候在阿汝的屋子里多烧些碳火，这样就不冷了。”
　　“嗯嗯，那就好。”
　　林如汝看向窗外，看向天空，眉眼弯弯，笑盈盈的说：“听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会带走一切不好的事，温允，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一起喝酒赏雪吧。”
　　谢温允看向林如汝，温柔说道：“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