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松柏挺然独秀在人间》沐瞳青青

2、第 2 章

　　“终于下山了，师傅竟还要我再修炼十年才能下山，真是诳语，凭我的聪明才智何须十年，十分钟我都嫌慢。哼！我自己下山，看你奈我何！”一名打扮大概十来岁，束着头发的少年，脚步轻盈矫捷，流星般地穿过树林，嘴里不停碎念着，一溜烟的功夫不见了。
　　少年来到大街上看到什么都很稀奇，一会走到卖字画的小摊前，拿起字画仔细瞧着，嘴里不停的说：“这样的字画当真还能卖钱！”一会儿又跑到卖水粉胭脂的摊前说：“什么东西这么香这么红？”经过的人们都好奇的上下打量这位少年。
　　“这是从哪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哈哈！”
　　“这个人不会修炼仙道走火入魔，是个疯子吧！”
　　“他会有什么能力？”
　　……
　　少年逛了半天，说了半天，走到一个茶馆坐了下来，“小二，来碗茶水！”“好嘞，来勒！”小二拎着茶壶，不慌不忙地走过来，说：“先生您的茶！”小二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拿着茶碗，茶壶稍稍倾斜，茶从壶里缓缓流出，壶嘴一收，一碗茶刚刚好。倒茶的同时，小二用余光打量着身旁坐着的少年，这位少年一身素色衣袍，全身无一件配饰，但是却整洁平整，再看少年的模样，说是少年因为全身无一样女人的打扮，而如果说是少年的话，样貌也太秀气了些。小二正想多看一眼，这时茶已斟好，少年转过身子，拿起茶碗一饮而尽，怕是刚刚下山走的太过匆忙，又在大街上闲逛了好一会，这时才发觉甚是口渴。
　　少年放下茶碗看小二还站在身旁，便对他说：“再来一碗。”小二赶紧又倒了一碗，站在一旁说：“先生，看您的样貌清秀干净，猜也是书香门户出身吧。”少年一口吞下茶水，拿出碎银子放在桌子上，漫步离去。小二拿起桌上的碎银子，笑了一声：“噗！还挺清高。”
　　少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被士兵拦了下来，“停下，现在已是酉时，城门已关，如果有事明早再来！”
　　“可是，外面有人在喊啊。”少年用手指着城门外，歪着脑袋，面无表情地问士兵。
　　士兵回了回头，城门外微风吹动，青草摇摇，太阳即将坠入山谷，天空中好像披了层红色薄纱，薄纱一丝一缕被红日牵扯着。
　　士兵回过头，一脸的不屑，对少年说：“哪里有人喊叫，马上关城门了，快走吧！”士兵像是驱赶疯子一样推着少年往后退。
　　少年转过身，又回头看向城外，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没错吧，好像是有声音啊。”挠了挠头，往回走了。
　　少年自小身居深远的苍林处，那里树林茂密，古木参天，阳光从上面照射下来，却只能从枝缝中看到丝丝光亮，而站在林中往远处看，却也是深不见五指，而就在这样郁郁的苍林中，少年不知练习了多少年，日复一日，不知不觉中练就了一般人没有的特殊技能，耳力可达千米以外。
　　少年来到一家客栈前，摸了摸口袋，径直走进去，“小二来间客栈。”小二哈着腰领着少年往里走去。
　　少年已来到这个地方三日了，每日都来到茶馆中呆坐半晌，这天茶馆小二实在好奇，对着少年问道：“先生，您坐在这已经三天了，每次都是坐在这里呆呆的看着街道，您到底在看什么呢？”少年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看累了，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一直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而且，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小二对少年突如其来的疑问问懵了，“什么？什么声音？这茶馆人这么多，嘈嘈杂杂的，只能听到乱糟糟和让我倒茶的声音，不知您说的是什么声音？”少年放下一饮而尽的茶杯，对小二说：“算了，给我倒杯茶吧。”
　　五日后。
　　少年依然坐在茶馆中，时而发呆，时而凝神。在太阳快要落山之际，少年轻声地说：“快到了。”
　　城中大门即将关闭，一具尸体突然倒在城门中间，说是尸体又不确切，因为这具尸体居然还有些气息，嘴里用气吐出两个字“救我！”现在暂且把他说成尸体，因为这个人已经残缺不堪，身体中出现好几个洞，身上裹满了黄沙，脸上好像是被风沙刮的满是血痕，倒在城门之前竟没有一名士兵看到他是从何而来，为何倒下的。
　　人们全都围在城门中，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会这样，但是却没有一人敢上前去近看，因为这具尸体实在是太恐怖了，就连士兵也不敢上前去问个一二，大家面面相觑，不停私语。
　　这时一位英俊干练的将军骑着马，带着一队士兵赶来，将军在尸体旁下马，命身旁的士兵前去查看，士兵近距离看一眼尸体，转身对将军说：“回染统领，此人身份不明，身上多处伤口，已经没有气息了。”
　　此时，坐在茶馆中的少年，一边饮茶，一边细细聆听，转过头对倒茶的小二说：“小二，染统领，此为何人？”
　　小二一听染统领，赶紧走过来，低声对少年说：“嘘！小点声，别被别人听到了，可是要有祸的！”
　　“哦，他到底是何人？”少年来了兴致，歪着头，嘴角上斜，等着回答。
　　小二左右两边四处看了看，咽了口唾沫，低声对少年说：“我看你是外地人，为了提醒你才对你说，你可别到处去说啊！”
　　少年不耐烦地冲他摆摆手。
　　“染统领本名染青，不过这里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大名，因为他是这炽城里四大统领之一，掌管城中安全，你看到他一定要躲远点，要是在他手里犯了事，必死无疑。”小二低声在少年耳边说道。
　　“你说这里是炽城？那染青的能力是火了？”少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恍然大悟。
　　“是的。”小二看着这看似单纯的少年，转身走了，摇了摇头，心里想：这个少年怕不是个傻子吧，来了这里近十日，竟不知这里是何处。
　　城门处。
　　统领听到士兵的查看后转身上马，对士兵说：“把这个人抬下去验尸，然后抬出城，关城门。”戍守城门的士兵大声说：“关城……”
　　“且慢！”一声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正是少年，不知少年何时已从茶馆跑来，“先别动，这个人还没死。”
　　“没死？身体都已经这样了，连气都没有了，怎会没死？”刚才查看尸体的士兵急怒的说。
　　少年蹲下身体，用两个手指放在尸体的鼻孔处，说：“你看，这人气息虽微，但确实还有气。”
　　统领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那你能把他救活么？”
　　少年笑了笑，“呵呵，只能试试吧。”少年把尸体正面朝上翻了过来，撑开他的眼睛，眼球布满血丝毫无起色，少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药丸，用手指碾碎了放在尸体的嘴里，然后又要来许多麻布缠绕在尸体的身上，对统领说：“我只能保证他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会因全身血液流光而死，这三个时辰应该也够你们问出个什么了吧。”
　　统领瞪着少年，似乎想说什么，收回目光对士兵说：“把他带回去。”
　　少年这次举动名声大噪，都传炽城来了位神医，能将死人救活，所住的客栈也成了名，每天来找少年求医的人络绎不绝，客栈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而少年对求医者无疑难杂症盖不医治，因为少年觉得风寒湿热这种小病浪费他时间罢了。
　　这天客栈外又排起了长龙，忽然一队士兵围在了客栈门口不许人进出，原来是染统领带着士兵来了，“神医少年何处？”士兵大声呼喊着，客栈里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在这。”少年举手示意，坐在椅子上并未起身。
　　统领打量了一下少年，见这少年身材高挑，一身白色衣袍，有些纨绔却不缺斯文，对少年说：“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里？”少年依然毫无起身的样子。
　　统领似乎有些着急，微皱眉头，用浑厚的低音说道：“死尸又来了！”
　　所有人睁大眼睛，惊恐的呆站着，人们还未从上一具尸体的恐惧中缓过来，这刚过十余天又来了一具，难到是僵尸袭城？
　　此时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少年跟着统领来到统领府，坐在大厅中。
　　染统领依然眉头微皱，面无表情，大厅里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连风吹过都没有留下痕迹。
　　少年偷偷瞟了一眼统领，拿起茶杯，低头轻轻喝了一口茶。
　　这时染统领发声了，“还是和上一次一样，身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洞，人不到一个时辰就死了。”
　　少年不慌不慢的放下茶杯，看向统领，说：“之前那个人说了什么没有。”
　　“他只是不断地说 ‘救我‘，问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他又只是说求仙。”
　　“完了？就问出这几句话？白白浪费了我一枚仙丹。”少年失望的喋喋而语。
　　统领听到少年对自己这样不满，很是生气，对少年说：“你既然能救活他，那你自己去问问这个人！”
　　少年摆了摆手说：“别啊，我又不是活菩萨，这个人早已断了气，又怎能救活。不过，他没说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么？”
　　“他说他遇到狂沙，不知自己怎么来到这的。”染统领仍然十分生气，居然有人敢顶撞他，背对着少年说道。
　　“狂沙？沙漠之地好像是极北地区吧，离这里要一个月的路程，他身负这么重的伤怎么能走一个月的路程来到这，甚至嘴里还能不断地呼喊救命。”少年陷入深思。
　　统领听到少年的话有些端倪，“不断呼喊救命？在你来城门之前，无一人能听到他的声音，更别提呼喊了，你是怎么听到的？”
　　“我，我只是听的比别人仔细些？”少年被统领给问住了，一时变的结巴起来，他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于多日前就听到了这个人的救命呼喊声，而且和守城门的士兵说，士兵却以为他是疯子？少年摇了摇头，心里想：还是不要告诉他了，他这么凶。
　　统领越看少年，心里越起疑，年纪轻轻却能将死之人救活，而且还能听到将死之人的呼喊声，这名少年到底何人。
　　这时少年打破了僵局，开口说：“不如我们带一队士兵出城看看去。”
　　统领想了想，现下也无人能够解开谜团，暂且先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数，“好！”
　　第二日一早，染统领带了二十名士兵与少年一起出城，城门外没走多远，就见地上全部都是黄沙。城外植物与其说少的可怜，不如直接说没有。
　　没有！竟然没有植物？！这一点也不像炽城的城外，因为原本的炽城城外直通城门的是一条绿荫大道，虽然没有茂密的树林，但也是有葱绿的树木。
　　而此时，竟都是荒漠。
　　染统领及他的士兵们看到此景都懵了，染统领也算是久经沙场，见过大世面的人，呆滞了几秒瞬间回过神来，大声说：“情况不妙！大家小心！”
　　少年回过头问：“怎么了？”
　　少年从未来过炽城，更从未见过炽城外本来的面貌。
　　“这里不是炽城外。”染统领低沉的说。
　　“不是炽城外？”
　　“那这是哪？”
　　士兵们开始有些慌了，有的人说是不是中了蛊，有的人说见了鬼，众说纷纭，越说越离谱。染统领有些不耐烦，斥责的说：“保持队形，防戒四周。”
　　少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小声的嘀咕着“难道真是见鬼了？”
　　这次染统领骑着马走在队伍的前面，带领队伍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奇怪，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士兵们都开始口渴难耐，被大大的太阳晒的行走艰难。
　　少年抬头用手挡在额头上看了看太阳，城外的太阳好像比平时的还要大些，晒的人感觉温度比平时要高很多，有点像。。。。。。
　　“有点像沙漠。”染统领在少年的身旁说道。
　　少年立刻捂住嘴，一不小心竟把自己的心里话差点说出来。
　　“你也感觉到了吧，这里很像沙漠，但是炽城外本是几亩良田，可一夕之间竟变成了沙漠，这里肯定有古怪。”染统领不紧不慢的对少年说。
　　少年大吃一惊，这是他对自己说的话最多的一次，而且是心平气和的说的，少年顿时呆住了。
　　染统领见少年没有反应故意咳嗽一声，“嗑，”少年听见声音不好意地回过神来，“哦，是么。”
　　染统领皱起眉头，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下少年，心想：这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哈哈哈哈哈。。。。。。）
　　简单休息了一下，染统领捡起地上的石头画了个符号，继续带领队伍往前走，走着走着似乎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但是之前画的符号没有了，只有刚才画符号的石头。
　　少年也感觉到了这里十分的古怪，感觉从出城开始哪里不对劲，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别动！屏住呼吸！”少年立刻大声的说。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不敢呼吸，就连傲慢的染统领也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过了半分钟，大多数人已经坚持不住，开始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染统领也不例外，他疑惑的问少年：“到底怎么了？”
　　少年轻轻的说：“你听，听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好像有东西正在动。”
　　“什么东西。”
　　“啊！！！”一名士兵大声尖叫起来，接着士兵们都接二连三的尖叫起来。
　　“准备作战！”染统领大声呼喊着，“快说！到底是什么！”
　　只见士兵们一个个尖叫后都躺在了地上，胸口处、大腿处全都破出了洞，鲜血从洞里不断的涌出。
　　“小心！有东西从地里钻出来！”少年大声的喊着。
　　一个黑乎乎的长长的东西从地里钻出来，朝着染统领的马钻过去，瞬间在马的腿上钻出一个洞来，马叫了一声，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染统领飞身一跃跳下马，幸好身手矫捷没有摔在地上。少年一把拉过染统领，染统领又一个飞身一跃，与少年同坐一匹马。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染统领此时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有点像水蛭。”
　　“水蛭？”染统领不解地问。
　　炽城是火家族的领地，几乎全城的人都练习火系技能，所以对水里的东西一概不知。
　　少年一边驾马躲避水蛭的偷袭，一边向染统领解释，“水蛭生活在水里，是冷血动物，嗜吸人畜血液。可是，这里是沙漠啊，怎会有水蛭，而且体型这么大。”
　　说着一个体型巨大的水蛭从地里钻出来，直接要钻入马的腹部，少年和染统领立刻跳下马，染统领拔出剑，一剑将水蛭一劈为二，见那少年从袖口处掏出无数暗器将水蛭打得无力动弹。染统领一边用剑杀水蛭，一边瞥向少年，“你学的哪家属性的技能，竟有这么多暗器防身。”
　　少年轻轻一笑，这哪是暗器防身，只不过从路边捡的石子而已，“小人的技能不足一提，只不过是在闲野市间与人学的三脚猫功夫。”他当然不能说出自己所学技能，要不然就要被抓回苍林处，整日面对苍天大树了。“来来来，让我把你带回去晒成干，变成有用的药材。”少年越杀越兴奋，兴奋的原因竟是自己获得这么多稀有药材。
　　染统领开始有些急躁，“你准备杀到什么时候，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染统领的一句话点醒了少年，少年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终于不是傻子了，哈哈哈），
　　想办法离开这，可是刚才我们走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路，怎么才能离开这里，而且这里的沙漠又是怎么来的？少年自言自语陷入深思。这个时候巨型水蛭再次发起进攻，染统领一剑斩断水质的触角，“找到出出口了么？”
　　“我们可能是在另一个空间里。”
　　“什么？？”
　　“我之前听过有一族人的属性可以移动空间，也就是把另一个地方短暂的移动到这里来。虽然我没有来过炽城的城外，但是听你们所说，炽城外是树荫静谧的田户，而现在这里是骄阳似火的沙漠，很像我之前听过的空间移动，有人把极北地区沙漠移动到了这里。”
　　“但是。”
　　“但是什么，赶快说！”
　　“空间移动只能短暂移动，而我们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按理来说一般不会这么长时间的。”少年声音渐渐低沉，因为他也想不出为什么时间这么长，或者是不敢大胆猜想，这个设想太冒险了。
　　“哪有什么方法离开这里？”统领急切地询问。
　　“找到开关就可以了。”
　　开关？这么大的空间移动过来竟然需要开关？？染统领一头雾水，“那要怎么才能找到？”
　　“这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说了半天还是出不去，染统领无奈的只能不断叹气。
　　“我们先四周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许可以找到开关。”
　　染统领现在已经是面无表情，只能照着少年的说的去做，因为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出去。
　　“我找到了，”趁水蛭还没有发起攻击，少年飞快的在四周寻找不同之处，这个时候他站在一颗狗尾巴草前。
　　染统领很是疑惑的看着少年，“就是这个？”
　　“对，”少年冷静的说，“狗尾巴草是旱地作物的一种常见的杂草，喜欢温暖湿润的地区，平时长在荒野、道旁，是绝不可能长在沙漠里的，所以这里肯定有蹊跷。”说完，少年一把拔起狗尾巴草，周围环境瞬间变化，炎炎的烈日变成了一轮红红的落日，烫脚的土地变成了长满庄家的农田，炽城外恢复了原貌，可那些跟随染统领出来的士兵，满身鲜血的躺在农田旁，他们回不来了。
　　这次出城，伤亡惨重。
　　染统领眼眸低垂，低吟道：“回城。”